46 溪流

然而畢竟沒有“如果”。

季宵聽不懂此前“劇情”中的對話, 這讓他對自己的所有猜想都很不确信。

他神色略有變化,這引起了丁珊的注意。

丁珊問:“季宵,你是不是想到什麽了?”

季宵深呼吸了下,倒是不曾隐瞞。

他把前面的猜想大致理順、講了出來, 唯獨略去我們身上的不同。

丁珊沒有忘記這個“漏洞”, 很快說:“如果我們真的是因為這個特殊原因被聚在一起,那你和邵先生呢?這個沒法解釋吧。”

季宵沉默一下, 嘆了口氣。

他說了一部分實話:“其實這不是我的第十場游戲。”

丁珊等人愣住。

季宵說:“我之前大概經歷了幾十、上百場吧, 數量太多了,有點記不清。”

丁珊等人聽到這裏, 皆抽一口冷氣。

他們再看季宵, 眼神變得完全不同。

在這同時,也有不少視線落在我身上。

那一道道目光,仿佛在說:如果季宵經歷了那麽多,那你這個“前男友”呢,又是怎麽回事?

季宵:“我是來陪他的。具體的,涉及一點你們現在沒辦法知道的東西,抱歉。”

玩家們沉默。

這短暫沉默之後, 丁珊問:“所以,你們?”

我晃一晃和季宵拉在一起的手, 說:“沒分手,感情很好。”

季宵看我, 朝我笑一笑。

其他人看到這裏,視線又有變化。

季宵轉向他們, 說:“你們應該有很多問題。可以問,我會盡量回答。之後的路,還要你們自己走。”

有了他這句話, 接下來的十數個小時休息時間,其他人始終圍繞季宵。

季宵的确履行承諾。他避開了一些和我有關的狀況,但也說起,如果有一天,玩家們可以離開游戲世界,那可以在現實中找到我們。

他很無私地分享了自己此前的種種經驗,“最重要的,是維持自己的心态。”

丁珊說:“聽起來很難。”

季宵看她,帶着一點溫柔,和許多冷酷,說:“是很難,但想要活下去,就要經歷這些。”

丁珊苦笑。蔣老師低低罵了一句髒話,說:“為什麽偏偏是我們要遭這罪啊?”

季宵說:“我也想過很多次這個問題。但是……”

他話音停頓一下。

我感覺到了季宵心情的波動,一縷清晰的意識從他思緒中浮出。

“這就是祭司殺掉‘邪神’的原因嗎?”

“王璐瑤說,張新是代她受過,黃玉珍把孫晶當做女兒看待。孫晶、裴皓他們狗咬狗死掉,是罪有應得。但是張新、黃玉珍……哪怕他們之前真的有過殺掉其他人的念頭,可也許他們的念頭也是和丁珊、蔣老師一樣,是出于自保的目的。他們不一定會傷害別人,甚至可能會保護別人。”

“按照筆記裏賞金獵人的說法,‘邪神不會殺人,是人類自己在殺人’——可如果沒有‘邪神’,貴族依然會殺死他的妻子、孩子沒錯,張新和黃玉珍卻不會死在裴皓、孫晶手裏。”

“……”

季宵想着這些,接着前面的話,繼續說了下去。

“堅持活下去,也許未來有一天,可以找到解決這一切的辦法。”

丁珊笑道:“把‘游戲’的服務器直接砸了嗎?”

我眼皮跳了跳,說:“服務器?”

丁珊:“如果祭司可以殺掉邪神,那也許也有什麽東西,可以解決掉咱們這個‘游戲’。”

季宵聽到這裏,若有所思。

王璐瑤說:“你們也太膽大了吧。”

蔣老師說:“哈哈,我倒是覺得不錯。‘我命由我不由天’嘛。”

季宵回神,說:“不過在找到路子之前,還是得要謹慎、小心。”

蔣老師嘆了口氣:“也對。也許咱們不是鴻鹄,只是螞蚱。”

王璐瑤弱弱補充:“秋後的那種。”

“……行了,”丁珊說,“怎麽忽然又蔫下去了?休息時間還剩多少?”

她講話的同時,打開操作面板看了一眼,“六個小時。馬上要進新游戲了,不知道接下來情況怎麽樣。我得睡一會兒,你們呢?”

蔣老師:“對,還是休息一下,畢竟不知道下面一局情況怎麽樣。”

王璐瑤又開始緊張,拉着白薇的袖子,問:“咱們之後還能在一起嗎?”

白薇說:“應該不能了。季先生,你有遇到過見到之前同一局玩家的情況嗎?”

季宵遺憾地:“沒有。”

白薇拍一拍王璐瑤的手,溫言細語,說:“你在最後一段時間的表現就很好。等到下一局,按照當時的心态來就行。”

王璐瑤聽着,露出一個像是哭的笑,到底說:“好。”

這裏沒有專門的屋子,好在陽光還算溫暖。幾個玩家并排躺在草坪上,就這麽講究着睡了過去。

我和季宵原本也躺着。身下草坪柔軟,帶着泥土的氣息。草叢裏卻很安靜,未有什麽窸窸窣窣的動靜。

奈何在這之中,總有一點季宵的心音,會冷不丁地冒出來。

他應該也有在竭力控制,奈何思緒太多,總有漏網之魚。

我聽他想:“只剩下五個半小時了,不知道到時候邵佐會不會回到現實裏。”

我想:會的,之前不是和你講過了嗎?

季宵想:“萬一他回不去……”

我想:怎麽會回不去?

思緒冒出頭,旁邊傳來翻身的動靜。

我睜眼、側頭去看,見季宵側躺着,朝我這邊望來。

我看他,就成了兩人對視。

我把墊在腦後的手抽出來,去勾季宵的手指。

季宵的眼裏還是有很多憂切,我察覺到,心裏卻知道,這種問題,還是交給時間去證明。

——總歸也很快了。

我靠近一點,在心裏問:“元元,睡不着嗎?”

季宵擰眉、點頭。

我說:“咱們去那邊吧?”

“那邊”,是指旁邊的溪流處。

雖然不能真正進入林子,但溪邊也有幾棵樹。

離得遠一點,就不至于打擾到旁邊補充精力的幾個玩家。

季宵贊同了我的提議。我們一起起身,輕手輕腳,去到溪水邊上。

有了幾十米距離,講話也能放開一點。

季宵面朝我,背着身走路,說:“是不是我剛才吵到你了?”

我故作思索,回答:“可能有一點?”

季宵笑了下,說:“那你呢?你總不可能什麽都沒想吧,可我一點都沒聽到。”

我說:“看來我的控制力比你好一點。”

季宵眼睛眯一眯,露出了很可愛的懷疑目光。我看他這樣,就知道,他也意識到自己情緒不好,所以有意要讓自己分心。

我自然不吝于幫他。

我驀地往前一步,要把他拉近懷中。

但季宵要和我嬉鬧。他笑吟吟地往後一靠,腿上還是穩的,可恰好避開了我的手。

我挑眉,季宵見狀,說:“之前就想說了,你的腰部力量、手臂力量都不錯,也沒見你怎麽訓練啊。”他納悶,“難道這就是天分?——哎喲!”

他避開第一次,卻沒有避開第二次。

在他講話的時候,我到底将他拉住。季宵再要避開,我卻早有準備,在他腳下輕輕一勾。

季宵失色,身體往下倒去,被我輕輕松松抱住。

我們在地上滾了幾圈,季宵頭發上都沾了一點草色。但他眼睛很亮,高興極了,捧着我的臉,小聲說:“老公,你這麽厲害,之後也會……”

我說:“你又想抛夫棄子了?”

季宵:“……”

季宵:“啊?”

我低頭親他,一邊親,一邊将手伸進他上衣下擺,摩挲他的小腹。

在洞窟裏時,我們穿着那身長袍,做什麽都很不方便。到這會兒,終于能輕松地“貼身感受”。

季宵被我親得輕輕嗚咽,腿屈起來,不自覺地在我身上摩挲。

連腰也忍不住往上擡,清晰地渴求着什麽。

但我不為所動,說:“肚子都沒起來,寶寶連三個月都沒有吧?你還想去哪裏?”

這麽講話的時候,我手肘撐在旁邊地面上,自上而下望着他。

季宵嘴巴張開,喘着氣,眼睛很水潤地看着我,說:“不去了,哪裏都不去了。”

我一頓,說:“按照我之前說的,咱們一起住郊外的別墅,所有東西都讓人來送,不直接接觸。”

季宵唇角一點點彎起,說:“好。”

我說:“之前答應我什麽,還記得嗎?”

季宵眼睛一下一下眨巴。

我“威脅”興致地捏一捏他的腰,他驚喘一聲,說:“主人——”

我笑了下,“然後呢?”

季宵偏頭。他分明還是之前的裝束,但在我眼裏,仿佛已經穿上黑白相間的女仆圍裙,頭頂還要帶上貓耳朵。

季宵說:“是要先吃飯,還是先……”

他話還沒說完,我就低頭,再親一親他嘴巴。

我寬容地回答:“先吃你,準備好了嗎?”

季宵被我親得笑個不停,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我們這麽打打鬧鬧了些時候,等到再往後一些,就坐在溪邊的一顆石頭上講話。

季宵撿了許多小石子,一顆一顆地往水裏丢。

我聽到了“噗通”聲,看小石子一顆顆在水面上彈起、飛走。

季宵靠在我肩膀上。如果忽略掉我們此刻所處的環境,只說當下一幕,堪稱“歲月靜好”。

這樣的靜谧之中,我忽而開口,說:“之前你說,祭司他那麽做,是因為……”

季宵說:“嗯?”

我說:“因為他想要改變、想要幫助其他人?”

季宵說:“大概吧。雖然聽不懂他們講話,但從祭司後面做的那些事情看,應該是這樣。”

我說:“你好像很理解他?”

季宵:“理解嗎?……我是覺得,如果是我的話,可能也會這樣做。”

我聽着,側頭看他。

他望着溪水,望着林木的的影子。

雖然還有憂心,可至少這一刻,他表現得很閑适。

季宵的頭發蹭着我的面頰。過了好一會兒,他用手肘碰一碰我:“怎麽不說話了?”

我聽了,依然沒說什麽,只是低頭親他。

他的耳廓、他的面頰。

到最後,季宵手上的石子盡數落入水中。

他被我壓在石頭上,很放松、很信任地看着我。

我心頭有無數情緒湧動,但到最後,也只是說:“咱們也睡一下吧。”

季宵:“嗯?好啊。不過這塊兒是不是太硬了……”

作者有話要說:一寫劇情就卡文,寫到談戀愛進度飛快……

這個副本算是結束啦,下章就是現實世界。

元元的推斷并非完全正确,不過大方向是這樣。

具體的後文會寫到。

下午見啦。

感謝在2020-12-21 22:05:20 ̄2020-12-22 12:09:0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Cavalry 15瓶;成 10瓶;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神話原生種

神話原生種

科學的盡頭是否就是神話?當人族已然如同神族,那是否代表已經探索到了宇宙的盡頭?
人已如神,然神話永無止境。
我們需要的不僅僅是資源,更是文明本身。
封林晩:什麽假?誰敢說我假?我這一生純白無瑕。
裝完哔就跑,嘿嘿,真刺激。
另推薦本人完本精品老書《無限制神話》,想要一次看個痛快的朋友,歡迎前往。
(,,)小說關鍵詞:神話原生種無彈窗,神話原生種,神話原生種最新章節閱讀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雙男主、強制愛、病嬌偏執、雙強虐渣、甜撩寵、1V1雙潔】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