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休息空間

祭司轉過身的瞬間, 我們面前的場面再有變化。

光明神殿開始瓦解。

——确切地說,原本的“神殿”依然存在,可是祭司主動走下神壇。

黑發黑眼的孩童們依然會被送到神殿教養,但他們不再是只屬于神殿的“聖子”, 而是純粹的修習魔法。在此之外, 他們依然生活在原來的家庭之中。

祭司打開了神殿財庫,周濟窮人。

國王親自來到神殿, 和祭司談話。交談過程中, 祭司的虛弱顯露無疑,甚至吐了一口血出來。

我聽到了身側其他人的驚呼, 同時, 也看到了國王的一絲放松。

季宵同樣有所察覺。

他半是嘆息,說:“也對。原先,神權和王權一起統治這個國家。但現在,祭司不願意做‘神’的代言人了,長此以往,王權必定會受到威脅——除非,祭司活不了多久。”

丁珊說:“他的頭發……”

季宵分析:“之前殺掉‘邪神’, 他的頭發一下子變成白色,算是透支了生命力吧。有點可惜, 都做了這麽多了,要是真的很快死掉, 原先神殿的殘留勢力應該會很快複辟。”

丁珊沒再說什麽,只是繼續觀察。

國王離開之後, 祭司身畔出現了另外幾個少年。幾人都是黑發黑岩,在祭司面前時總顯得謹慎而恭敬。

雖然不明白他們在講什麽,但從祭司與他們之間的氣氛來看, 玩家們很快判斷,祭司與他們是亦兄亦師的關系。

丁珊:“祭司應該是最清楚自己身體狀況的人,這是在給以後做準備了?”

季宵沒說什麽。

我們繼續往下看,見神殿窗外的一株花開了又敗。又一年過去,再沒有身上灰蒙蒙、顯然是被“标記”的人出現。

沒有了邪神,自然也沒有了祭祀。

祭司已經站不起來了。他半躺在床上,聽幾個少年彙報消息。

床邊的紗幔落下來,遮住祭司的面孔。

少年們說着、說着,聲音輕了下去。

他們對視一眼,猶豫着往前,呼喚祭司。

可是祭司再沒有給他們回應。

他就這樣死掉了,無聲無息。

我們眼前的畫面卻還在繼續。

在祭司的葬禮之後,少年們依然守着神殿。

國王來過幾次,雙方之間的氣氛愈發緊張。

有什麽事情在悄然醞釀,一切即将發生改變

這時候,“過場cg”卻似要結束了。

無論是國王,還是神殿中的少年,他們都在離我們遠去。

我們的視角開始升高,從空中俯瞰王城。再往後,連城外的群山,一樣映入我們眼簾。

視角愈高,地面上的一切,成了小點。

再之後,我們像是乘坐過山車的人。升高到極致,開始下降。

魂靈重新歸于身體,可我們周遭并非此前的王城、神殿,而是又回到了一切剛開始的地方。

有花有樹,遠方流水潺潺。

幾天之前,我們在這裏進行了道具抽取。只是那時候,我們處于單獨的空間之中。到現在,卻是所有玩家聚在一起。

季宵環視四周,難得不太确定,說:“這裏是這場游戲的休息空間?”

丁珊和蔣老師左右看看,一樣只能猜想,說:“應該?”

季宵說:“好像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丁珊:“我也是。之前沒有過這種專門的休息場地,都是游戲在哪裏結束,就在哪裏休息。”

蔣老師:“是因為這場本來就不太一樣吧?”

丁珊:“也對,可能是咱們見識的還是少。”

他們兩人接受了這個說法,王璐瑤、白薇自然更是只能聽從老玩家們的意見。

季宵的眉毛擰起一點,到底沒有多說什麽。

玩家們花了點時間,在這片小小的空間內探索一番。

旁邊的樹林、遠方的城鎮……都屬于“能看到,但不能接觸”的範疇。到最後,可以自由活動的區域,只有當前的一小片空間。

這讓丁珊幾人頗為郁悶,蔣老師更是直白抱怨,說:“這連個能躺下休息的地方都沒有!”

話音落下,他肚子傳來了“咕嚕”聲。

蔣老師摸一摸肚子,響起來:“這也有好幾天沒好好吃一頓了。”水倒算是喝飽,“不知道這兒有沒有吃的。”

話裏話外,大有“要是連吃的都沒有,那還不如不休息”的意思。

季宵心有戚戚,提議:“去河邊看看?沒準有魚。”

我對此抱一種可有可無的态度,其他玩家倒是響應了季宵的號召。

所有人一起,去到溪流旁邊。往水裏一看,蔣老師樂了:“嘿,還真有。”

往後,就是抓魚、生火,自有一番雞飛狗跳。等到真正吃上烤魚,已經是将近兩小時過去。

玩家們圍繞着剛剛搭起來的火堆,小心翼翼地撕着魚肉。

等魚肉入口,我其實沒太嘗出來滋味,但其他幾人多少流露餍足。

我便也說:“味道還可以。”

季宵聽了,側頭笑一笑,說:“可惜這裏沒什麽調料。”

我看他,心想:不不不,還是現在這樣比較好,你沒什麽發揮的餘地。

季宵:“嗯?”

我面不改色,說:“對,可惜了。”

季宵就又笑。

我們吃着魚,不可避免地聊到前面看到的種種。

丁珊試着理順思路:“按照你們說的,祭司和邪神算是……朋友?還是什麽?總之關系不錯。但祭司殺了邪神?”

蔣老師“吭哧吭哧”吃魚。白薇已經又回到眼盲狀态,王璐瑤便專心給她撥去魚刺。到最後,還是季宵和丁珊讨論。

季宵說:“那個筆記裏有提到,普通人對于祭祀的看法是比較正面的,覺得祭品們都是一些應該受到懲罰的人。但是,從賞金獵人的狀況來看,情況并不是這樣。嗯,至少不完全是這樣。”

丁珊:“說到筆記。裴皓之前那樣子,也是因為他看了筆記嗎?”

季宵停一停,若有所思。

丁珊:“從筆記上看,賞金獵人那一場裏,在其他人都死掉之後,他一個人走了出去。”

她說到這裏,蔣老師放下手中的魚,說:“原來還有這種理解。”

丁珊:“但從我們來看,離開洞窟的條件不是這樣。”

王璐瑤說:“那是什麽?我到現在都沒太搞懂。”

季宵想一想,說:“筆記上還說,之前有一個貴族,雖然也被‘标記’了,但并未進入。之後,他殺死了自己的妻子、孩子。”

丁珊:“所以問題就是,‘标記’的标準到底是什麽?”

她話音落下,季宵看着她,再看看蔣老師等人。

一個念頭從季宵心底冒出來,很細微,他自己察覺之後,也覺得不可思議。

但既然有了這樣的想法,就總忍不住去想。

我聽到他的心思,是:“單說蔣老師他們幾個的情況,是不是和這些祭品有些相像?也許我才是那個不一樣的人?”

季宵忽然說:“王璐瑤?”

王璐瑤:“嗯?”

季宵側頭看她,問:“你被拉進‘游戲’之前,有發生什麽事情嗎?”

王璐瑤一愣,看起來十分困惑,但還是配合地回答:“是什麽方面的事情?”

季宵沒有直說,“比較負面、不愉快的。”

王璐瑤逐漸安靜,過了會兒,才說:“我被人綠了。”

在她身側,白薇等人意識到什麽,一齊往王璐瑤的方向看了過去。

白薇的嘴唇動了動,帶着幾分不确信,問:“璐璐,你那時候,有沒有什麽比較極端的想法?”

王璐瑤喉結滾動一下。

她顯得茫然,是不知道白薇、季宵為何這樣問話。但她看着白薇,過了會兒,還是說:“我是覺得,那兩個人,如果……”停頓,“咕嘟”的吞咽聲,“可以去死,就好了。”

四下寂靜。

只有鳥雀的聲音,流水的聲音。

王璐瑤呼吸顫抖,問:“這是我進來的原因嗎?”

白薇安慰她:“不是,我們只是有一點猜想,但季先生的情況完全不是這樣。”

王璐瑤聽着,低低“嗯”了聲,但看起來還是困惑居多。

她的茫然尚且安靜,可季宵的心緒,已經能将我完全淹沒。

他在想:“這真的是巧合嗎?如果是、如果不是——”

“也不對。我現在這樣,完全是在把兩件事往一起硬靠,這反倒容易走進岔路。”

“但是,如果呢?如果祭品們被‘标記’的條件也是這樣?這場游戲和之前完全不同,後面還有那麽長、那麽長的世界觀揭露。之前我去過的那些游戲,好像只是粗暴地把玩家們置于險境。這裏的不同,肯定是有意義的,會是什麽?

“如果,只是‘如果’。無論是玩家們進入‘游戲’,還是祭品們被選中,條件都是一樣的。在某個時候,萌生出殺死某個人的念頭。這只是一個念頭,不一定會付諸實施,甚至不一定是出自純粹的惡意,也可能是出自對自己、對其他人的保護。所以賞金獵人能走出去,我們也能走出去。可是裴皓,邪神一直在靠近他,因為他把這樣的念頭實施了……後面蔣老師殺他,目的是‘保護’,和裴皓不同。

“這麽說來,那個殺了妻子、孩子的貴族也講得通。因為他本來就有這樣的念頭,只不過是終于動手,還能把一切推到‘邪神’的标記身上。

“但還有一個問題。為什麽我明明沒有那種想法,可還是被拉了進來?……對了,我和邵佐不是常規玩家,這一局其實可以排除我們的狀況來看。可能并不是‘玩家們因為殺人的念頭而進入游戲’,而是‘懷揣殺人的念頭進入游戲的玩家被聚在一起,成為這個特殊副本中的祭品’。”

想到這裏,季宵堪稱豁然開朗。

“不過,”他轉而又開始思索,“祭司和‘邪神’的關系明明很不一樣,但他在了解了過往祭祀的狀況之後,和那個男人争論,得不到結果……他殺了‘邪神’。之後,又殺了那個男人。他想要改變什麽,想要幫助其他人……如果之前可以聽懂他們的對話,就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有點爆字數,沒想到想寫的部分T T明天中午見啦 ̄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神話原生種

神話原生種

科學的盡頭是否就是神話?當人族已然如同神族,那是否代表已經探索到了宇宙的盡頭?
人已如神,然神話永無止境。
我們需要的不僅僅是資源,更是文明本身。
封林晩:什麽假?誰敢說我假?我這一生純白無瑕。
裝完哔就跑,嘿嘿,真刺激。
另推薦本人完本精品老書《無限制神話》,想要一次看個痛快的朋友,歡迎前往。
(,,)小說關鍵詞:神話原生種無彈窗,神話原生種,神話原生種最新章節閱讀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雙男主、強制愛、病嬌偏執、雙強虐渣、甜撩寵、1V1雙潔】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