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失散

聽了我這句話, 外面的幾個年輕人卻并未顯得很開心。

他們嘴巴上說着“謝謝”,但無論是看我的眼神,還是往院子內走的動作,都帶着許多疑慮。

我看他們片刻, 想:哦, 這也是“暴雨中進入一個陌生人家裏”時該有的正常反應。他們不知道我是什麽身份,是幾個人住在這裏。

我因這點疑慮而生氣。

我們走過院中的路徑, 兩邊都是在風雨中搖擺的月季。

他們的視線在月季叢上掃過, 我留意到,額外說一句:“這是我愛人種的花。”

“啊, ”一開始就上來和我講話的男生應道:“很漂亮。”

我說:“可惜今天天氣太差了。”

男生說:“是啊, 太差了。”

幾句話間,我們已經進入屋中。

我把傘收起來、重新放在傘架裏。而後打開客廳的燈,簡單對他們說:“我愛人在二樓睡覺。他這兩天休息得不太好,請你們小聲一點。”

年輕人們,加上與他們一起的中年人,聽了我的話,各自咽了口唾沫。

我說:“可以把門關上了。”

“啊?哦、哦。”在最後的那個女生應道。

我看出來, 他們雖然進了屋子,但并不願意再往進走。

幾個人身上都濕淋淋的, 水珠不住從他們身上滴落。

我看在眼裏,莫名想到了當初撿到季宵的時候。那一樣是個雨天, 季宵倒是沒像是他們一樣變成落湯雞,但也好不到哪裏去。

這樣的聯想, 讓我面色和緩一點,說:“沒關系,進來坐吧。你們帶能換的衣服了嗎?”

我看着他們背着的背包, 這麽問了一句。

“如果沒有的話,客房裏應該有準備新的睡衣,你們将就着穿一下。對了,要不要洗個澡,有熱水。”

幾個年輕人對視一眼,低聲商量。

他們雖然放輕了嗓音,但我還是可以聽到零星字句。

“洗澡嗎?”

“不用了吧,太打擾人家了。”

“衣服呢?”

“衣服還是要換啊,否則可能要感冒的。”

過了片刻,那個為首的男生說:“謝謝,我們就不洗澡了。衣服的話,可能需要借幾件,包也被淋濕了……嗯,算是我們買的。”一頓,“對了,麻煩借一下電話。或者,可不可以借用一下充電插口。”

我說:“我手機在樓上,等一下給你們拿。客房在那邊,新睡衣應該就在櫃子裏,你們可以自己取一下。要是需要插口的話,客房裏也有一些。”

那個男生聽着,眼神晃動,還是說:“謝謝。真的太謝謝你了。”

我說:“不用,那我去給你們拿手機了。對了,如果要上洗手間,客房裏也有。”

說完這句話,我離開客廳,重新上到二樓。

樓梯出口的地方,就是我和季宵如今住的卧室。

我推門進去,外間的光透進來些。

手機擺在床頭櫃上,我走過去,卻并未直接将其拿起。而是在床沿坐下,心裏默數:十、九、八……

我唇角勾起。

季宵又開始朝我緩慢挪動了。他分明還睡着,卻像是能分辨我的方向。

我擡起手,在他面頰上撫摸片刻。他有些醒來,偏一偏頭,更要面頰往我掌心摩挲。

我以為他要睜眼,心頭便開始斟酌,要如何說下面那群年輕人的事。但過了會兒,季宵像是又睡了過去。

我一哂,收回手,去取一邊的手機。

打開一看,這會兒是九點多。

屏幕左上角的信號欄,如今空空如也。

門“吱呀”一聲,重新在我身後閉合。

我這一去一回,說來并未花多少時間。下樓的時候,幾個年輕人還沒換好衣服。

我看了一眼,見客廳裏是三個男生,加上那個中年男人。他們看到我,照舊是此前那個男生開口,解釋:“幾個女生在客房換衣服。”一頓,“我們給手機充了一下電,但都沒有信號。”

我聽了,說:“我手機一樣,可能是因為天氣太差了吧。”

男生聽着,“啊”了聲,眉毛皺起來,表情裏充滿了擔憂。

我說:“最近都沒太看新聞,今天是不是有臺風?”

男生說:“不知道,我、我們也沒太注意。”

我說:“你們是出來玩的嗎?現在這麽晚了,雨又這麽大……”

講話的同時,我側頭,看一眼窗外。

雨水拍打着窗子,外間的一切都變得模糊起來。

我說:“你們定的別墅大概是在哪裏?”

男生安靜了會兒,才說:“不知道。是其他人定的。”

我挑眉,男生想一想,開始對我解釋:“我們是海城的大學生,最近期中考試完,想着出來一起玩一玩。負責定住宿這些的是我女朋友,哦,她也是我們班的班長。”

他說到一半,還打了個噴嚏。

男生面上透出些許焦躁,“原本是整個班的人一起出來的,結果路上車子出了故障——魏師傅,”他看向旁邊那個中年男人,又解釋:“魏師傅是我們的司機。說車子有點問題,沒辦法再開。當時還沒下雨,我們就商量,是不是幹脆走去定好的地方,請魏師傅也一起。結果路上……”

又有電光閃爍。

只是客廳明亮,電光被屋子裏的燈光沖散。

男生面頰微微抽搐,說:“我們幾個想上廁所,就讓他們先走。”荒郊野嶺,這個“上廁所”是什麽場面,可以想見,無怪要其他人先走,“結果等我們上完廁所,再往前,追了半天都沒追到人……手機沒電,路上也沒個燈,他們,呼,不知道他們怎麽樣,有沒有找到要去的地方。”

說到最後,男生哆嗦一下。

雖然換了幹燥的衣服,也盡量擦去身上的水漬,但他們的頭發還是濕淋淋的,難怪會冷。

我看在眼裏,一時之間,也想不出要怎麽安撫。

“啊,這樣啊,”我說着,停頓一下,“是挺擔心的。不過這邊路修得不錯,應該不會有大問題。如果你們定的地方就在附近,那他們沒準已經到了,也在想辦法聯系你們。”

男生心有戚戚:“希望吧。”

我想一想,說:“我給你們燒點姜湯吧?”

男生像是沒有料到我這句話,“這,太麻煩你了。”

我說:“沒關系,等一下。”

廚房和餐廳在客廳左邊,說來只是幾步路的距離。

我停頓一下,又說:“等女生他們換完衣服,你們也去把頭發吹一下,別感冒了。”

男生聽到這裏,神色變得有些複雜。我沒再理會他,去廚房燒水。

切姜片的同時,手機就擺在旁邊的操作臺上。

從始至終,都是沒有信號的狀态。

等我把姜片撥進水裏,客廳的聲音變得大了些。

我聽着,慢慢皺眉,探身出去,說:“請小聲一點。”

幾個年輕人立刻閉上嘴巴,噤若寒蟬。

我看在眼裏,有點好笑:現在這麽緊張,之前呢?為什麽還要吵鬧。

我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個女生身上。她站在幾個年輕人最中間,正和那個一直出面的男生相對。在我的視線下,她的面色一點點變得蒼白。

我收回目光,重新站到廚房中。

水“咕嚕嚕”地燒開了,裏面加了紅糖,看起來是紅褐色。

我用勺子舀了一點,覺得用料比例有點問題,味道平平,一定說不上好喝。

不過這也夠了,又不是給季宵喝。

我關掉火,把姜湯倒進碗裏,放在托盤上,端着走出去。

“每個人喝一碗吧,”我說,“不用那麽拘謹。我剛剛說到哪兒了?對,時間這麽晚,你們又不知道要去哪裏,要不要幹脆在這裏住一晚?”

話音落下,我清晰地看到,他們表情各有不同。

面頰的抽搐,喉結的滾動……

倒是一個個都坐了下來。

各自取一碗姜湯,捧在手上,低頭去抿。

我說“抿”,是非常确切的。他們好像只是嘴唇碰到碗裏的液體,但沒有哪個人真正大口大口去喝。

那個歷來為首的男生這麽碰了一下,就放下碗。他看起來很尴尬,說:“有點燙,”倒是一個符合實際的回應,“對了,還沒問您怎麽稱呼?”

我看着他,緩緩笑了下,說:“我姓邵,叫我‘邵先生’就好。”

“邵先生,”男生說,“前面也忘了說,我叫陸興平。”

我聽着,轉眼去看旁邊那個中年男人。

此前,我已經聽陸興平說過,這個中年男人姓魏,是他們的司機。

他雖然年紀大一點,但從始至終都沒有冒頭,而是由着陸興平和我交流。

如今,我看過去,男人總算有了反應。他局促地笑了下,搓一搓手,說:“我叫魏松海。”

我“哦”了聲,再去看陸興平周邊的幾個年輕人。

他們反應過來,也一一做了自我介紹。

“文子軒。”

“穆冬。”

“方悅。”

“葉思雲。”

我的視線從他們身上掃過。說實在的,聽過即過,并未認真去記。

之前那個和陸興平起了沖突女生最後一個自我介紹,說:“我是姜蓉。”

我看他,見她也是三個女生裏打扮最仔細、妝容最豐富的一個。只是因為淋雨太久,在外面的時候,眼影有些暈開。這會兒,是在換衣服的時候卸了妝,面頰幹淨很多。加上身上穿着的素色睡衣,有些泯然衆人的意思。

被我看着,她身體往後靠了些,是下意識要避開我。

我心想:還是季宵比較可愛。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我說:“魏師傅,你是司機的話,知道他們具體要去哪裏嗎?”

魏師傅說:“啊,我、我也是導航的。”

我停一停,說:“這就沒辦法了。要是沒有下雨,我可能還能開車送你們一下,但現在……”

話講到一半,窗外傳來隆隆雷聲。

我的話音近乎被吞噬掉。

只好等到雷聲平息,我繼續說:“現在,還是按照我之前說的,你們也別亂跑了,就住在這裏吧。”

作者有話要說:新角色出場xd

還是不用一下子全都記住,之後會慢慢展開的。

明天中午見啦。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神話原生種

神話原生種

科學的盡頭是否就是神話?當人族已然如同神族,那是否代表已經探索到了宇宙的盡頭?
人已如神,然神話永無止境。
我們需要的不僅僅是資源,更是文明本身。
封林晩:什麽假?誰敢說我假?我這一生純白無瑕。
裝完哔就跑,嘿嘿,真刺激。
另推薦本人完本精品老書《無限制神話》,想要一次看個痛快的朋友,歡迎前往。
(,,)小說關鍵詞:神話原生種無彈窗,神話原生種,神話原生種最新章節閱讀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雙男主、強制愛、病嬌偏執、雙強虐渣、甜撩寵、1V1雙潔】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