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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威爾在接下的幾天裏不停地回想起月光下他與漢尼拔跟紅龍的共舞。
他跟他的想象漢尼拔談過這件事。關于重建他曾經看到的那幕美麗景象的渴求。
意料之中地,漢尼拔全力支持威爾去接近這個時期的漢尼拔。
他們還沒有談論過具體的計劃,不過這些日子以來漢尼拔出現得相當頻繁。他并不是一直都跟他一起,但是他有時會陪伴着威爾去往匡提科,或者坐在威爾演講的教室裏,看着那些實習生,唇邊挂着一絲冷笑。或者他會在威爾利用未來的知識下注時出現,遠遠地站着避開那些下注點的庸俗游客。這讓威爾想要微笑。
威爾喜歡這個,正如他喜歡與漢尼拔的家庭生活。漢尼拔的陪伴讓人感到慰藉,讓他忘記現在的狀況有多麽怪異。他進行了——或許是——一場時空穿越。不僅沒有遠遠地避開所有那些瘋狂,他反而在計劃縱身躍入其中。只為了再次與漢尼拔在一起。
周五他從匡提科大樓走出來的時候,阿拉娜就站在他的車前。
“嗨。”她微笑着說。
威爾回以微笑,驚訝地,避免眼神接觸。羞澀,害怕的威爾。他提醒自己。
“阿拉娜。你今天怎麽樣?”
“不錯。”她站到一旁讓威爾打開車門。“我考慮了你關于收養狗狗的提議。你這個周末有空嗎?”
他驚訝地眨了眨眼。威爾自己過去的阿拉娜曾刻意避免與他獨處數年之久,他好奇是什麽改變了她的行為。不太可能是因為他們上一次的見面。
“我都有空。或許星期六?你……”他猶豫了一下,“你想在什麽地方碰面嗎?或者是我家?”
“我覺得我們可以在中途會面。或許在波托馬克?”她提議到。
威爾皺眉。“那更像是我的中途,而不是你的。”
阿拉娜溫暖地笑了。“你的車裏有一大群狗,而我沒有,所以你的中途聽起來比較公平。”
威爾也忍不住地笑了,這是那個在他監禁期間毫無抱怨地照顧他狗狗的阿拉娜,他對那些未來她還沒有做過的事感到了原諒。
“好的,十一點左右可以嗎?”
“當然。”她提起了自己的包,“我有你的號碼,到時會短信給你。星期六見。”
“再見。”威爾說,望着她開走後才坐進車裏。
威爾并不意外地看到漢尼拔坐在副駕駛座上。
“來提醒我我已經心有所屬了?”威爾問道。
漢尼拔僅僅沉默地注視着他作為回應。威爾嘆了口氣。
“鑒于是我想象出的你,大概這就是你出現在這裏的理由。”就好像沒有幻覺他就能忘掉這事似的。他的半個心智總是被漢尼拔占據着。
他發動車子向北開向狼陷。威爾通常不介意沉默,但是從自己的幻象那裏受到這種待遇讓他有點惱火。特別是一個似乎總是有話要說的漢尼拔的幻象。有他這樣不贊成地坐在身邊令威爾生氣。他把電臺從新聞轉到一個鄉村音樂頻道,勉強地忍受着某種空洞的“問問你最喜愛的歌曲”節目,連線的聽衆要解釋自己為什麽最喜歡這首曲子,然後說一些多愁善感的胡話。等他快開到狼陷的時候才意識到他是在折磨自己而不是真正的漢尼拔。他關掉了電臺。
他看到了去往狼陷的轉彎然後無視地經過了它。
“讓我們來拜訪你。”他說。說出這句話之後他體內的緊繃感似乎一下子蒸發了。
“今晚是歌劇之夜。”漢尼拔輕聲說。威爾更加放松了一點。漢尼拔是對的。過去一周裏他一直在做巴爾的摩上流社會的新聞摘要,而今晚的歌劇曾在早上被提及過。“你可以在歌劇院等而不是房子那裏。”
“更少可疑。”威爾點頭同意到。
“你得穿着得體。”漢尼拔說。
“不會混進人群裏。”威爾決定,“只是遠遠一瞥。”他笑起來。“我聽起來像個瘾君子,開一個多小時的車就為了解一解瘾。”
“遠遠一瞥能夠算是解瘾嗎,威爾?”漢尼拔問。他聲音裏的興趣明顯。
“不。”威爾毫不猶豫地回答,聲音粗粝。“就像在沙漠的中央滴一滴水。”
“你可以向阿拉娜尋求建議,當你們明天碰面的時候。”
“建議?”威爾為話題的改變皺眉。關于怎麽引誘你嗎?他困惑地想。阿拉娜沒有引誘過漢尼拔。她自動走近了陷阱裏然後待在那裏作為對威爾的誘餌。
“你在找一個心理醫生,希望她能提供建議?”漢尼拔提議到。威爾笑出了聲。
“不,”他沒有一點猶豫地拒絕了這個主意。“這一次你不會是我的心理醫生,漢尼拔。”
他轉向駕駛座,對上了對方的眼睛。漢尼拔看上去感到放松,令威爾嘆了一口氣。他被套話了。
“我會是什麽,威爾?”
“依據情況。”威爾簡略地回答。
“什麽樣的情況?”
“我能改變你多少。”
他打開電臺調回古典樂頻道來結束話題,沒有準備好談論漢尼拔對他而言會是什麽。
他們返回巴爾的摩,中途威爾不得不下車休息。歌劇院在城市中心地區,而交通狀況簡直駭人。鑒于現在是星期五晚上,威爾本不應該為此感到驚訝的。思考過後威爾停好車,在手機上查詢去往歌劇院的公共交通路線。
漢尼拔如他所願地一直陪伴着他,先是巴士,然後是地鐵。威爾難以抑制地不斷微笑于他的幻覺看向其他乘客的目光。漢尼拔戴着一張禮貌地忍受的面具,威爾很确定這就是漢尼拔概念中的煉獄。
他一路無事地到達了目的地,悄悄從街對面走到入口處。這時幻象漢尼拔消失了 ,不過威爾不為此擔心。他實現自己的目的了。現在威爾在這裏。
他時不時假裝玩弄手機,一個小時之內演出就會開始,觀衆們已經在陸續抵達。有個攝影師在拍照,威爾猜想他可能為當地新聞媒體工作。他确保自己在他的鏡頭之外,觀察着人群,有時是通過雙眼,有時通過手機攝像頭。
等待了永恒那麽長的時間後,漢尼拔,真正的漢尼拔,從一輛計程車裏走出來。他沒有攜伴,不過看上去對這一孤獨感到很滿意。他在吸煙裝外穿了一件閃着光澤的外套和一條圍巾。威爾不知廉恥地盯着他。他的手中正拿着手機,這很幸運,因為漢尼拔突然在中途停下腳步,轉身環視四周。威爾低下頭把視線集中到手機上,假裝在上面打字。當他敢擡起頭來的時候漢尼拔已經不在了。威爾摸向自己的腹部。他感覺自己的內部在疼痛地痙攣。這讓他想起了他被切開之後在醫院的那些日子。
當他走回自己的車子的時候他的思緒一片騷動。他想念漢尼拔。更勝于漢尼拔監禁在BSHCI的時候。漢尼拔想要他總是知道他在哪裏。在回想中,威爾意識到,漢尼拔安全并且可以随時見到的事實使得他能夠開始與茉莉跟沃爾特的新生活。
漢尼拔是那麽地想要威爾,甚至為他交出了自己的自由。這一認知以及知道自己的黑暗一面不再受漢尼拔所激發,給予了威爾讓茉莉走進他生活的自信。
回想起茉莉吓了威爾一跳。他已經有好幾周都沒有想到這件事了,現在他才想起來自己還沒有做任何事來防止他的丈夫死于意外。他感到一股內疚升了上來,暗自承諾自己會盡快開始着手。
愧疚幫助了他不在整個回程都着魔地想着漢尼拔。他思考着保證莫莉的丈夫活着的各種選項。那個男人在某天回家的時候由于線路故障死于一場車禍。漢尼拔或許會建議讓那男人丢掉工作是一個避免意外的好辦法,但是威爾更傾向于讓莫莉和他的家人不陷入財政危機。讓他換掉工作,或者房子,或者車子是更合适的選項。
換掉他的工作太困難。換掉房子是可能的,他可以破壞或者毀掉它。那會是創傷性的。即使沃爾特和莫莉不會記得在原本的時間線中紅龍入侵了他們的房子,威爾也不想第二次帶給他們傷害和悲劇。而毀掉一部車子就沒那麽複雜了。他只需要開車去他們的房子附近然後做一些破壞工作。相較于他未來的其他計劃,這算是很簡單的一個。
第二天,他把他的狗狗都趕到車上。确保它們每只都在之後他去了波托馬克,停在與阿拉娜約定的地點附近。放狗狗出去的時候它們過于興奮,威爾不得不花了一些時間讓它們安靜下來。
阿拉娜駕車到來,他看着她停好她的車。她走向他,有些驚訝地看着狗狗們,看上去有些被逗樂。
“幾只狗?”她問道然後威爾笑了。
他過去的自己可能會感到害羞,但是養太多的狗遠不是他最大的錯誤,而現在他了解這點了。唔……,這或許就是阿拉娜對他改變了反應的原因。他有了更多的自信。
“就像我說的,營救和訓練它們容易,送走它們就難了。”
阿拉娜走到它們跟前,蹲下身來讓狗狗們嗅她的手。狗群歡樂地靠近和歡迎她。她被狗狗們環繞的樣子十分美麗,閃耀着那種只有可愛的動物才能帶給你的愉悅之情。
她溫柔地提議威爾談談他的狗狗,他讓自己被拉入了一場關于他的狗群的輕松的談話。
“你真的想送走它們?”一會之後阿拉娜問道。
威爾吞咽了一下。
“送走它們并不容易,但是……”我可能會在不久的将來就需要準備好離開這個國家。“我最近意識到了我不能把它們作為支撐。”
阿拉娜對此沒有回應,他也沒有看向她,但是能感覺到她的注視。
“我有點預期某些治療建議?”他以玩笑來打破寂靜。
“你想要嗎?”
“不,”威爾短促地笑了一聲。他在之前的生活中受到的治療夠多了。這一次他并不計劃再受到任何治療。“這只是我對于精神科醫生的偏見。我總是覺得你對我會有很多意見。”
他對她眨了眨眼,看到她微笑了。
“我的意見是養很多狗并不是一個人能有的最嚴重的問題。”
威爾因為她重複了他之前的念頭而害羞地笑了。
“如果你想為它們找到合适的去處我可以幫你,”她沒有等他的回答,繼續說道。
它們在停車場分別之前,阿拉娜照了單獨每一只狗狗的照片,記下了它們各種的名字,混種,個性和狀況。她保證會跟別人談談,也保證下周會與他再一次散步。這感覺起來奇怪地平常。朋友幫助朋友。他不記得自己是否曾與阿拉娜進行過類似的平常的談話。大部分他能記起的談話是關于謀殺。
威爾在開車回家的時候一切都好,但他抵達房子的時候,自己為什麽在做這個的認知擊中了他。他正在計劃送走他的狗,而他到底是怎樣的一團糟,才會為了一段跟一個殺死人們并将之吃掉的男人的關系而送走它們。一個從他們相遇的那一刻起就在對他說謊、操縱他的男人。他開始止不住地顫抖,無法動彈。狗狗們在後座嗚咽,這聲音幫助了他離開駕駛座。它們緊緊地跟随着他,擔憂地,一直到他在客廳坐下也沒有離開他。
他的雙手顫抖,心跳加速,感到喉嚨裏有一個腫塊。
“我很抱歉,那麽,那麽抱歉……”他喃喃道,緊緊地抱着巴斯特。
他沒法停止說自己有多麽抱歉,狗狗們對這感到害怕。它們嗚咽起來而這讓威爾感覺更糟。狗狗們一直在支持着他,而他要強迫它們分開然後把它們送給陌生人。一聲嗚咽從他的喉嚨裏升起,他把臉埋在皮毛中低泣起來。
“我真的很抱歉。我會确保你們找到好家,我保證。”
它們其中一只舔了他的手,威爾擡起頭,發現是溫蒂。他放開巴斯特,将這只小哈瓦那混種抱到自己腿上。巴斯特立刻依偎到了他的身邊。
“或許是一個有孩子的家庭,溫蒂?”他用鼻音厚重的聲音問道。它用後爪支起身舔威爾的下巴。“你喜歡孩子,對嗎?”
它确實喜歡。給溫蒂它所喜愛的東西的想法緩解了将它送走的念頭。但這并沒有讓呼吸變得更容易,也沒有撫平痛苦。單單是将它們給出去的想法就讓他心如刀割。威爾躺到地板上,小心地将溫蒂抱在胸前。其他的狗狗擠到他身邊,他感到如此卑劣而只能躺在那裏顫抖。
威爾在黃昏的日光照耀到他的臉上時醒來。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擰幹過。狗狗們躺在他身邊,它們的溫暖和重量平靜了再次升起的內疚和恐懼。威爾聽到了腳步聲,但是狗狗們沒有反應所以他留在原地直到腳步停下。漢尼拔站在他身旁,俯視着他。他穿着棕色的褲子和奶油色的高領絨衣。漢尼拔彎下膝蓋躺到地板上,好與威爾的視線平齊。
“別,”威爾的聲音微不可聞,以免吵醒狗兒們。
“不要告訴你我有多麽感謝?”
威爾哼了一聲,但是沒有回答。漢尼拔是個幻影。他可以在不吵醒狗狗們的情況下與他交談,但是威爾就不然了。他不能告訴漢尼拔這是他的錯,以及他對漢尼拔和他自己感受到的憤怒。所以他只是閉上眼睛拒絕與漢尼拔交流。
“你曾經稱它們為你的家人。而我用那個描述讓你視阿比蓋爾為家人。”
威爾轉頭背向漢尼拔。他沒法阻止他說下去,但他也不會鼓勵他繼續。
“我将你從你的狗群身邊帶走——你的家人身邊,在你的監禁的時候。”
然後你又把他們還了回來。威爾想。一個反複無常的上帝。憎惡的起落只在一念之間。
“我帶走了阿比蓋爾。”
威爾攥緊拳頭,用力地把臉抵在地板上。
“我從你那裏拿走了如此之多,而現在你正準備為了我而犧牲你剛剛找回的家人。”
“是為了我,為了我想要的。”威爾咬着牙說。他做出了要與漢尼拔一起的決定,而沒有他的狗會讓這更容易實現。他仍舊可以收回這個決定保留它們,但那就意味着沒有漢尼拔的生活,扮演一個他不是的角色。
威爾站起身來,狗狗們在他的周圍醒來。到處都是朦胧的睡眼和哈欠。威爾看到漢尼拔仍然躺在地板上,背對着他。狗狗們需要食物而他需要思考。
狗狗們跟随着他。它們非常聽話,沒有乞求或者表演。它們坐在廚房裏,表現得非常好。威爾在填滿食碗的時候時不時轉頭望向它們。他通常在外面喂它們,但是當他轉身時漢尼拔正站在廚房門口。威爾不想陷入一場對抗,所以他只是把食碗放下。
然後他直視向漢尼拔。“我不會讓你操縱我。我不會是你的玩具。這一次我們将是平等的,否則我會把我們推下一個更高的懸崖。”他挺直了肩膀。“所以你要麽幫我,要麽不要管我。”
他們凝視着彼此的雙眼,都不願先一步移開視線,直到漢尼拔微微點頭。威爾呼出了他一直屏住的一口氣。當然,這個從他的想象的漢尼拔這裏得到的小小讓步幫不上真正的那一個,但它好歹是個開始。
晚些時候當他上床睡覺,他仍然在思索着究竟什麽是他想要的。如果他足夠誠實,便不得不承認他想要與漢尼拔在一起。送走他的狗只是一個小的妥協,跟漢尼拔一起殺人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但是經歷了與紅龍的共舞之後他不能否認他想要這個。他想要與漢尼拔一起殺戮,但是他不想跑去殺掉每一個往街上吐口香糖的人來獲取人肉。
他想起了千代關于暴力之外的影響方式的話。他有理由确信漢尼拔在發現他的移情之後會對他感興趣,但是缺少腦炎的影響威爾或許就沒有第一次的時候那麽迷人了。當然,這次他早已經是一個殺手。威爾想知道這到底會幫助還是阻礙他計劃中的……引誘。威爾以一個喜愛的微笑看着他幻想的漢尼拔。那更可能會是幫助。
如果他能夠在兩人之間鍛造起一條紐帶,将他們帶入一段平等的關系,他可以與之談判希望漢尼拔願意做出一點改變。不然威爾就必須去改變他。
接下來的一周威爾忙于課程和拯救莫莉丈夫的計劃,周六他一直睡到不得不起床照料他的狗,然後把早上剩下的時間花在了處理學生的作業上。威爾工作的時候,漢尼拔正躺在他的床上,穿着休閑褲和一件熨燙平整的白色襯衫,上面的五顆紐扣全都敞着。他正在讀一本童話。
“你是在試圖讓我分心嗎?”威爾問。
漢尼拔放低書本微笑了。他的頭發看上去很柔軟,有幾縷落在了他的臉上。
“我在讓你分心嗎,威爾?”
他不由自主地哼了一聲,在轉身看向漢尼拔之前怒視了一眼他面前的論文。
“我想要被分心。”他承認,站起身來。他走到床邊,坐在漢尼拔對面的床沿上。足夠近到看清他的想象力為他編造的每一個細節,但是沒有近到觸碰并且毀掉這個幻象。
“你在讀什麽?”
“桧樹的故事。”漢尼拔回答。
“我知道那一個,”随機威爾意識到了,為自己的反應感到尴尬。他當然知道了。這一個漢尼拔只會知道威爾知道的故事。
“可以為我讀讀它嗎,請你?”威爾問道。
漢尼拔不加猶豫地點頭,擡起了書。威爾在他身邊躺下。
“很久很久以前,”漢尼拔開始道,“有一個富有的男人娶了一個美麗的妻子。他們彼此互相深愛。但是他們沒有孩子而且……”
當他坐到梅森的桌旁時,威爾知道自己在做夢。漢尼拔正站在他身後,威爾可以感受到他注視的目光。梅森坐在桌子的一端,瑪戈坐在另一端,阿拉娜坐在她的身旁。他們已經用過了晚餐,剩下的骨頭躺在桌布上。
“如果你把骨頭埋在桧樹下,孩子就會活過來。”漢尼拔在身後解釋道。威爾一個激靈驚醒了過來。
他正獨自躺在床上,恐慌地環視四周,直到他看到漢尼拔站在窗邊。威爾感到一聲啜泣在他的喉嚨裏,他咽下了它。他想要伸手觸及,待在床上讓他在生理上感覺到了疼痛。他再次躺下,蜷縮在床單上。有短暫的那麽一刻他明晰了自己與漢尼拔的過去。
“有我如此近地在身邊而不能觸碰一定很痛苦。”
“非常。”這是一個立即的平靜回答。漢尼拔的聲音低沉。
我給了你一件禮物,威爾記起漢尼拔曾說,但你卻不想要它。
“你曾經想要給我一切,”威爾若有所思地說,“而如今我想要給你一切。”
漢尼拔轉身朝威爾喜愛地笑了。“我希望你能更好地被接受。”
威爾吞咽了一下點頭。“我也希望。”
“放松,威爾。”周日晚上威爾在整理他的書時漢尼拔對他說。他穿着他的一套西裝,坐在一把椅子上注視着他。他衣着得體,被嚴密地包裹起來。威爾沒法決定哪種樣子更誘人:妥帖的西裝,還是漢尼拔有時會穿的更加随意些的衣服。威爾猜想這可能是他的意識所策劃,來讓他思考他所想要的這段關系裏可能的性成分。
“威爾?”
他從手裏拿着的原封未動的書上擡起頭。
“抱歉,”他承認。“我走神了。”
“你的書如此有趣嗎?”漢尼拔問。
“不,”威爾回答。我正在想着你,他想。
漢尼拔交疊雙腿,握住膝蓋。他看着威爾,就好像在試圖決定他想怎麽繼續。最終,他點了點頭。
“你決定是否再次跟傑克一起工作了嗎?”漢尼拔問。
威爾皺了皺眉,走向另一把椅子。他把它移動到漢尼拔的對面。
“我們又回到治療了嗎,萊克特醫生?”威爾眯起眼睛。
“我們正在進行談話,威爾。”
他們看着對方,同樣地微笑着。威爾決定回答第一個問題。
“與傑克一起工作是一個選擇。但我不确定它是否是最佳選擇。”他移開視線來整理思緒。“如果傑克主動來聯系我會為他工作。鑒于明尼蘇達伯勞鳥已經死了,我不确定那是否還會發生。”
“傑克或許是因為蓋裏特·雅各布·霍布斯來找你,但不是有切薩比克開膛手在他的打算裏嗎?”
“讓我先用幾個案子熱熱身,然後把我扔進野獸之腹。”威爾跟上漢尼拔思考。“是的,你或許是他潛意識或有目的地來找我的原因。”
“所以你注定要為FBI工作。”漢尼拔結論道。他看起來若有所思。“即使你與他們以前工作,傑克是否會來聯系我仍舊不能确定。”
“我不再像那麽……”威爾猶豫着想說“不穩定”。他與遇見漢尼拔之前的他已經不同了。他變得更堅固,對自己的本性沒有那麽天真。他知道自己是一個殺手而且他不想濫殺。他對于殺戮沒有那麽多的顧忌。相反地他期待着殺死某些人的機會,梅森,比如說。
“我不在害怕去看清了。而且我有知道某些……殺手的優勢。”
再次抓捕他們甚至可能會很無聊。
“因此你不能确信傑克會将你介紹給這個時期的漢尼拔。但你可以操縱局勢通過其他方式遇見他。”
威爾揚起眉毛,向後靠去,等着漢尼拔繼續。
“你最吸引我的特質永遠是你的意識和你移情的能力。如今你把這些隐藏于世,但你也可以将之展現出來。那會引起我的注意。”
“你想要我接受弗瑞迪·勞茲的專訪嗎?”
漢尼拔輕輕搖頭。
“我更多地在想發表一些文章,甚至一本書。”
威爾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他自己的意識讓他吃驚。他想到那些顯而易見的問題:他要去寫些什麽?誰又會去發表它呢?他沒有問出來,因為答案輕而易舉地出現了。他會寫關于謀殺和切薩比克開膛手。為真實的罪案找到出版商是可行的。他的探員出身或許會對此有幫助。作為最後的選擇,如果沒有人想要他寫的東西,他甚至可以跟弗瑞迪合作。
“這是個有趣的主意,”他說,“而且你會非常喜歡這個的,不是嗎?你自己的崇拜者,一個理解你的人。你會發現阿拉娜認識我然後要求她介紹。”
“或者偶然遇見你,通過某些……意外。”漢尼拔确認道。
威爾喜歡這個。這就像釣魚。他的文章會是誘餌,當他的獵物咬餌他就拉它上鈎。
“另一個選項就更加的……血腥。”漢尼拔說,打斷了威爾的遐思。
“那會是什麽?把某個人帶去給你擺上餐桌?”威爾為這個形容詞感到有些不安。
“是的。”漢尼拔回答。
“不好意思?”威爾感到一陣突然的心慌,憤怒于漢尼拔的提議。他花了一會才意識到原因。
“我不會再次讓你操縱我去殺人,”威爾坐直堅決地說。
漢尼拔防禦性地舉起手安撫威爾。“選擇取決于你,威爾。”漢尼拔說。
“沒錯,它确實是。”威爾以一種甚至讓他自己都感到吃驚的堅決語氣重複道。
“我并不是特別地提議讓你……”漢尼拔猶豫了一下,幾乎是害羞地笑了笑,“為我捕獵。雖然我發現這是一個非常迷人的主意。”
威爾逃避與漢尼拔的眼神接觸。他仍然感覺憤怒,但不确定自己為何會有如此強烈的反應。上一個星期裏他讓他的想象漢尼拔操縱他做了很多事,讓他在蓋裏特·雅各布·霍布斯的事上幫忙。或許是這種面對他而坐、受他所影響的記憶激怒了他。
“你在提議什麽?”他問道。
“艾爾登·史戴蒙,安娜·沙農,艾略特·布迪,亞伯·吉迪恩,戴文·西爾維斯特裏,托拜爾斯·巴奇,拉裏·威爾斯,馬修·布朗,詹姆斯·蓋瑞,凱瑟琳·皮姆士,克拉克·英格拉姆,蘭德爾·迪爾……”
聽到這些名字,威爾盯着前方,當漢尼拔留下這個待補完的句子,他用渴望的聲音低聲說:“梅森,弗朗西斯,彼得莉亞……”
“彼得莉亞的話我可能會生氣。”漢尼拔調解道。
我想要她,威爾想。他沒有把這句話說出來。
他的身體緊繃,蓄勢待發。他想要他們全部。他用力吞咽,看向漢尼拔。他的心跳加速,血液沸騰。他回憶起蓋裏特·雅各布·霍布斯的血從他的喉嚨裏湧出,流淌到潔白的新雪上。他回憶起弗朗西斯·多拉海德的血在月光下噴湧。他體內的湧動不是關于性的,但他感受到的渴求感比他所感受過的任何性欲求都要強烈。他希望漢尼拔在這裏,一個記得一切的、真正的、可以擁抱着他或者将一把刀子放進他手中的漢尼拔。
另一個漢尼拔,一個記得一切但不能擁抱他的,正在說這什麽,但是威爾花了一點時間才理解他話中的含義。漢尼拔正在告訴他一道食譜,他們曾經共同烹調據稱是弗瑞迪·勞茲的肉的那一道。他閉上眼睛讓自己回到漢尼拔的廚房,回到煎炒辣椒和生姜的氣味中。
過後的幾天裏,瘋狂擁抱了Will,而他用渴望抓住了它。只要是沒有忙于教學的時刻,殺手們的名字就在他的腦中回響。他想象着殺戮和他可以用他們的屍體為漢尼拔制造的場景。他也想象着被捕并在監獄或者精神病院度過餘生。一個連環謀殺案會是一封配得上漢尼拔的情信,或者會是一封自殺遺書。他想要這個,但他也想與漢尼拔一起殺戮,而不是像這樣甚至沒有保證漢尼拔會不會見到它。這個念頭,更甚于其他的理由,在數天狂熱的渴望之後阻止了它。
他更喜歡和漢尼拔一起殺戮,并且意識到這個願望助長了他腦中燃燒着的欲望。
在接下來的周末裏,情人節的不久後,will坐着,伴着腳邊的狗狗,開始記錄食人行為。這其實挺容易的,因為他已經在舊時線裏準備關于Garett Jacob Hobbs的課程時做了許多閱讀。他列出一些主題并且組織了一下。這并不是一團亂,但也并非足夠好。不過初稿一般遠非完美。
他在接下來的幾天都在忙着這個,同時在內容的骨架上添加血肉。他重新研究了有食人傾向的殺手并且随着每一天過去它感覺都更像一本可能的書,而非幻想。漢尼拔在第一次讀了大綱之後告訴他這個看上去是可以接受的。will把這個禮貌的措辭當作是它無聊死了的意思。于是他擱置了手邊的工作,并集中于教書。那同樣無聊到不行。
“每一天過去你都更加理解我,” 漢尼拔評論道,當他們有一天開車去Quantico時。
“我也越來越像你了,” will贊同道。“在Alana面前戴上面具,選擇受害人,秘密地離開去實施謀殺。。。”
漢尼拔的不贊同在沉默中顯得響亮。
“你意思是迷戀我的那一部分,”Will妥協道,扯着嘴角微笑了起來。
“并且是的,我這個方面也更像你了。我現在更理解你了。這很難,看到一個你想要的人卻知道自己可能不會被接受,即使你清楚你們對彼此來說是完美的。”
Alana在他的課後微笑地等着他。他幻視的漢尼拔站在她旁邊,看起來一點也不高興,十分禮貌,卻不開心。
“嗨,”will向她打招呼并看到漢尼拔走開了。“最近怎麽樣?”
“挺好的,”Alana 回答道。“我來這兒偷襲你。”
我不想你被偷襲,will突然想起她說過的話。
“這是偷襲嗎?”他問道,隐約有種deja-vu般的感覺,把包往肩上提了提。他有些覺得Jack随時可能會出現。學生們和漢尼拔都走開了,剩下他們倆在一起。
“嗯,我剛剛跟一個希望領養一兩只狗狗的特工談過了。她通常在洛杉矶工作,來這裏兩周為一個案子作報告。我覺得也許你盡早與她見面好一些。”
Will眨了眨眼。他沒忘之前要減少狗狗數目的計劃,但是也沒有有意地思考過它。這個想法仍舊令他痛苦。
“我。。。”他開始道随即停下。
“你不需要見她,如果你不想見的話。”
Alana非常親切地看着他,而will想提醒她他并非像她想的那樣脆弱。但這個Alana不記得他真正是什麽樣的,她預想的是一個她想要去支持的容易不知所措的男人,雖然這個男人似乎正在朝着合她心意的方向改變。
“不是的,”他說道,在夾克裏摸索出他的眼鏡。他單手有些尴尬地戴上了它。“只是這有點突然。你想要我現在去嗎?”
他讓自己聽上去像是有點期望相反的回答。
“Megan現在在咖啡館,”Alana柔和地回答道。“但如果你希望的話,我可以改天再安排。”
Will從Alana上移開視線,聳了下肩。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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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