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公元前2800年

吉爾伽美什帶隊出征, 追擊阿卡德人的領袖之後,伊南留在烏魯克城裏,作為王的“好友”主持城中的各種事務。

吉爾伽美什不在的時候略顯無聊,畢竟烏魯克的事務再繁雜, 也不需要她一一親自動手。官員和工匠們的素質原本就夠高, 她只需稍加指點, 一切就能辦得妥妥帖帖。

連長老院的長老們她都一一嘲笑過了,沖他們做夠了鬼臉。

吉爾伽美什的小獅子哈基什她每天恨不得“溜”三遍。

伊南還從來沒想過, 吉爾伽美什在與不在身邊,竟然有這麽大的差別。

但她低頭看看脖頸裏挂着的護身符。黑紅相間的雞血石,配上黃金打制而成的頸飾, 鮮亮至極——她記得吉爾伽美什頸中也挂着一枚和這枚同樣的護身符。

她甚至有時候可以通過這枚護身符感受到吉爾伽美什的心情——

其實就是自己心情好的時候會希望那家夥心情也會好, 在外平安,萬事順遂罷了。

說來吉爾伽美什離開之後, 伊南娜神廟的聖倡們對她的态度格外熱情, 邀她去神廟裏住, 給她看她們現在負責整理的文書泥板。

吉爾伽美什曾說過,希望能夠倚仗聖倡們的力量,修建起兩河流域第一座圖書館。

伊南看了聖倡們收集整理的泥板, 發現那些泥板早已不止會計記錄或者是民夫名單這樣一類功能性的文字了。聖倡們整理出的文字裏,除了烏魯克的各項制度、規章之外,還包括各地的風土人情、傳說故事,詩歌曲目……光是為女神伊南娜寫的贊美詩篇就不下一百篇。

伊南一邊看一邊樂:這真的是在稱頌她自己嗎?

聖倡們卻問她:“朵,王不在的時候, 你會覺得悶嗎?”

伊南一呆, 想了想答道:“有點。”

聖倡們相互看看, 有人在背後悄悄地與同伴擊掌。

伊南笑着補充一句:“但是和你們在一起, 我就一點兒也不悶啦!”

聽見這一句,聖倡們全都面面相觑,好一會兒沒人說話。忽然不知是誰偷偷笑了一聲:“可憐的王……”大夥兒馬上全都笑了起來,笑成一團,止也止不住。鬧得伊南莫名其妙。

終于有人收住笑聲,正色問伊南:“朵朵,王不在,你會不會覺得,好像缺少了點什麽?”

伊南微微噘起嘴,認真思考了片刻,點頭道:“好像是……少了點什麽。”

聖倡們一起點頭:“這就對了!”

“……這樣我們就放心了。”

伊南很想問她們:什麽對了?你們究竟放心什麽了?

可是她竟莫名感覺到一陣困倦,懶得再問下去。

她擁有奇特的體質,當她的身體累了困了的時候,只要她的意志堅持,她就能繼續保持清醒,做自己想做的事。

但是近來她感到困倦的頻率卻好像過于頻繁了一點,即便醒着,也一樣會懶洋洋地提不起精神。

聖倡們見伊南這副模樣,連忙招呼她休息。

“朵朵,王說過的,要好好照顧你。”

“烏魯克那些繁瑣的事務你暫且放放嘛,實在不行就告訴我們,我們替你去照看。”

“……”

伊南謝過她們,抱了一枚填滿燈芯草的精致枕頭休息。

但她大約只合眼合了十分鐘,就立即精神奕奕,沒有半點困意了。

——這是怎麽回事?

這時所有的聖倡都已經散去,留下了安靜的屋子供伊南休息。伊南着實百無聊賴,于是從屋子裏走了出來,穿過空無一人的院子,來到了伊南娜神廟的聖殿跟前。

這裏的風景一如兩千年前一樣優美,夕陽西下之時,神廟高高的階梯上是欣賞落日的最佳地點。她可以安安穩穩地坐在這裏,等待那一輪火紅的太陽慢慢沉入地平線以下,看明亮的金星懸在清朗的、漸漸變得深邃的夜空中。

她就這麽坐在階前,以手支頤。

慢慢地倦意又湧了上來,她再難支持,合上了雙眼。

漸漸地,她的身體平躺下來,那一對如同雪花石膏雕刻而成的手臂,此時虛浮在空中……不,不止她的手臂,她整個人的身體都虛浮在空中。

她陷入深深的睡眠。

她頸項中那枚頸飾上嵌着的雞血石護身符,卻突然毫無征兆地碎裂開來,“砰”的一聲。

吉爾伽美什這時已經趕到了西帕爾附近。他們追蹤阿卡德人首領已經有了些眉目,跟到了一座小村莊跟前。

村莊的村民主動充當了線人,據他們說,阿卡德人的首領已經被引入村莊,好吃好喝地招待着。阿卡德人決計想不到他們已經被認了出來,而且烏魯克的王已經追到了他們身邊。

吉爾伽美什向來缜密,他先讓身邊的烏魯克戰士封鎖整座村莊所有的出口。

等到吉爾伽美什跟随“線人”們悄悄進入村莊的時候,阿卡德人卻已經發現後路被截斷,無奈之下他們選擇藏到了村中數十座房屋之中。吉爾伽美什帶人一座一座地輪流搜——他不相信,阿卡德人這次還有這運氣能逃出生天。

很快,村中的房舍被搜了一半。吉爾伽美什比個手勢,讓所有的力量都聚到剩下的半邊村落跟前——

他要時刻防備阿卡德人的最後一擊。

誰知,就在這時,吉爾伽美什頸中的護身符忽然無聲無息地碎裂,碎成齑粉。吉爾伽美什伸手一探,滿手是鮮血一般顏色的石屑。

吉爾伽美什在原地愣了片刻,只有片刻。

他忽然轉身,上馬,把最後那半拉村落都交給他的屬下戰士。

護身符碎裂的預兆在他心裏越來越清晰:他知道朵出事了。

沒有什麽比那個女人更加重要。

哪怕要王付出所有,都在所不惜。

烏魯克的王,放棄了斬草除根的絕佳機會,頭也不回,催動馬匹,向烏魯克飛奔而去。

伊南從昏沉中醒來的時候,睜眼竟看見了丹尼爾那張俊臉。

她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瞪着眼睛看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她的意識竟然已經回到了實驗室。

現在大約是深夜,實驗室裏一片漆黑。這裏沒有別人,只有丹尼爾坐在他的辦公桌跟前,仰着臉,雙手合攏靠在腦後,望着伊南。

“不是——”

她太吃驚了。

難道這次既沒有倒計時提醒,也沒有“白日飛升”之類的告別儀式嗎?

她在吉爾伽美什時代的“觀察”,就這麽悄沒聲息地結束了嗎?——不,不是這樣的,伊南想說,她還有很多東西想要看個仔細:音樂在發展、文學藝術在演化……吟游詩人正在把道聽途說的故事慢慢編纂成為波瀾壯闊的東西,史詩正在她眼前誕生……

“為什麽突然中斷我在這一歷史階段的觀察?”伊南大聲問面前的丹尼爾。她甚至忘記了自己現在在實驗室裏只是一副“投影”,她很想大踏步上前靠近,來到這英俊而冷酷的“科研狂魔”面前,搖搖他的肩膀,問他為什麽會這樣。

“這只能怪你。”

“科研狂魔”一如往常,面冷,心也冷。

“你之前曾經靠近強磁場地區,導致時空隧洞的磁場受到影響,産生了BUG。我們并未啓動本時間段的中止程序,但是現在,你的意識,已經有一部分回到現代社會來了。”

“有一部分?”

伊南一呆。

強磁場她記得很清楚,就是在雪頂森林裏的那座高山。當時她的腕表曾經出過問題,她也猜想是磁場受到了影響——可是沒有人告訴她會是這個後果啊。

而現在,她竟然……一部分回到了丹尼爾這裏,另一部分……還留在公元前2800年嗎?

“不信的話,你回頭看。”

丹尼爾說話就是這樣,伊南指責他他也不會生氣,但是語氣裏始終不帶半點情感。

伊南:我一個“投影”也能回頭。

她回過頭,眼前就像是出現了一幅大屏幕似的,出現了——公元前2800年烏魯克神廟跟前的情形。

她能看到自己,正靜靜地卧在神廟聖殿前的階上。金星正挂在西方天際照耀着。她還是第一次從別角度看見自己在古代的形象,甚至覺得這副景象有點兒滑稽,而她身上的首飾和袍子看起來很有點兒像是cosplay。

一部分在古代,一部分在現代——所以她這是,軀殼留在了古代,意識回到了現代了嗎?

正在這時,有一名聖倡發現了“她”,驚叫一聲跑上前,慈愛地拍拍“她”的臉蛋,卻面帶恐懼,轉過身來,喚來其他的聖倡。

伊南眼睜睜地看着她所熟悉的聖倡去喊來了更多的人,大家圍在“她”的身旁,然後開始哀恸地哭了起來。

因為意識的不存在,所以她的軀殼在另外一個時空已經“死”了?

伊南忽然有些悵然若失:這個階段的實驗就因為這樣的突發情況而到此為止了嗎?

——在吉爾伽美什不在她身邊的時候。

她甚至沒有妥妥當當地向他告個別。吉爾伽美什臨出發的時候她只管絮絮叨叨地向他陳述,她給他準備了多少天的幹糧,他和他的戰士們總共帶了多少種類多少件的武器……

竟這麽……令人遺憾嗎?

“你以為這個時代就此結束了,任務已經完成了?”

丹尼爾那語調平平、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在伊南背後響起。

“并不——你在本階段的文明觀察任務,才剛剛開始。”

“什麽?”伊南萬分驚訝——什麽叫“任務才剛剛開始”,如今她的意識像是片夾心餅幹一樣,被夾在吉爾伽美什的時代和現代之間。她難道還能執行什麽“文明觀察任務”?

“對,你沒有聽錯!”丹尼爾的聲音變得強硬而響亮。

“因為,你在這個時代的任務,原本就是探索這個時代的人,他們的生死觀究竟是怎樣形成,如何發展成熟的——”

伊南被震住了,半晌沒能說出話來。

難怪她在開始本階段的觀察之前,丹尼爾從來沒有明言過,本階段的具體目标是什麽。

她再次回頭,目瞪口呆地看着神廟跟前她的那具“遺體”。

聖倡們,那些一向對她和藹且關心的女人們,大約已經發現了她的身體正在慢慢變涼,全都在她的身邊伏地大哭。哭聲傳到烏魯克城中,有好多人聞聲趕來,得到消息也都做聲不得,慢慢地跪倒,這才從眼裏迸出淚水。

王的友人,這麽久以來跟他們一起築城、一起出征、一起守護烏魯克的活生生的人,就這麽突然地死去了嗎?

所以,要了解生死觀的形成與發展,就要讓自己取得他們的好感和信任,然後“死”在他們面前嗎?

這樣欺騙這許多人的感情,真的好嗎?

伊南想到這裏,果斷地回頭,大聲指責:“你太冷酷了。”

丹尼爾的回答同樣冷酷。

“為了見證人類是怎樣發展出屬于自己的文明,我什麽都能做到。”

“而你,你是否因為在古代世界‘沉浸’得太久,所以忘記了你參加‘重塑文明計劃’的初衷?”

伊南一時間被震住了,竟然無言以對。

——她真的忘記初衷了嗎?她陷入了古代世界,把自己當成了蘇美爾人,因此抗拒了“重溯文明計劃”本身嗎?

“不,我沒有。”伊南斬釘截鐵地說,再次回身,從眼前的光屏上觀察現場的狀況。

“你沒有忘記就好——”

丹尼爾随手調整面前一座儀器上的按鍵,似乎是調整了時間軸。伊南眼前的圖像像是快進一樣,聖倡們恸哭着,前來悼念的烏魯克人一撥一撥前來,小獅子哈基什憂傷得不肯吃東西,只管在伊南的“遺體”附近轉來轉去……

夜色已深,伊南娜的神廟跟前點亮了火把。人們将鮮花堆放在伊南身邊,無數人聚在神廟附近,徹夜為她守靈。

這一夜過得很快,當清晨的曦光從神廟後面照過來的時候,神廟跟前的臺階上,出現了吉爾伽美什的身影。

他只用了一夜,就飛騎從遙遠的西帕爾趕回了烏魯克城。想必他靠着膽量、勇氣、過人的精力,和最精湛的騎術,避開了夜間行路馬失前蹄的兇險,捱過了剛剛過去的這個漫漫長夜。

年輕的王顯然不肯相信壞消息,可是他又不得不相信親眼所見的。

他見到“友人”的“遺體”,英俊的面孔抑制不住地扭曲着,飛快地紅了眼。

他頸項之間只留下一枚空空蕩蕩的頸飾,裏面的護身符碎成齑粉,早已消失不見——似乎他和摯愛之間的聯系,就這麽從此斷絕了。

守在神廟跟前的聖倡們原本已經停止了哭聲,這時見到王,女人們再次痛苦地哭出聲來。

一名年長的聖倡向吉爾伽美什膝行而去,萬般慚愧地哭泣道歉:“王,是我們的錯,是我們沒有照顧好……”

吉爾伽美什紅着眼,沒有理會聖倡的歉意。他大踏步來到“伊南”面前,雙膝一松,整個人像是完全被悲傷壓倒一般,頹然跪倒。

他滾熱的淚水灑在伊南身邊的地面上。

他需要用雙臂支撐自己的身體,才能保持不讓自己直接癱軟在地。

伊南睜大了眼——她沒有想到吉爾伽美什會這麽快趕回來。難道這家夥……真的感覺到了她的離去嗎?

緊接着她看見吉爾伽美什奮力支撐坐起,将“她”的身體抱在懷裏,将“她”的面孔緊緊地貼着心口,用下巴抵住“她”光潔的前額。王的淚水瞬時都流淌在她漆黑的長發上。

他面對聖殿中的伊南娜神像,眼淚涔涔而下,卻憤怒地張口大聲質問:

“是誰,是誰奪走了王的新娘?”

“王,王自忖從未做過對不起烏魯克的事?為何王的新娘會突然遭受死亡的懲罰?”

他突然奮力抱起伊南的軀殼,大踏步走進聖殿,來到金星女神伊南娜面前。聖倡們全都吓壞了,有人跪在吉爾伽美什身邊祈求:“王,別這樣——”

可是誰也擋不住吉爾伽美什向面前的“神明”發出來自靈魂深處的吶喊。

“金星女神伊南娜啊,如果你真的位列神明,如果你真的存在于世,就請你慈悲——把王的愛人還回來!”

“先王杜木茲、先王盧伽班達、父親、母親……這世上所有自稱是‘神明’的家夥們,如果你們是真實的存在……請你們,請你們站出來……”

“向我證明!”

吉爾伽美什抱着摯愛的軀殼,在伊南娜的神像跟前,哭成一個淚人。

伊南在吉爾伽美什喊出第一聲的時候有些迷糊——王的新娘?……是她嗎?她什麽時候成了王的新娘?

這是說,吉爾伽美什早就瞧破了她的僞裝?

她不太确定地回過頭,看了一眼丹尼爾。

丹尼爾神色冷靜,眼神專注,但是他臉上的肌肉緊張,似乎眼前吉爾伽美什的痛苦他能夠感同身受。

但他見到伊南疑惑而迷糊的眼神,卻像是忍俊不禁地揚起唇角,用他一貫好聽卻沒有感情的聲音說:“他愛着你。”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蘊含的意思層層疊疊。

伊南大吃一驚,反問:“你不是他,你怎麽知道?”

丹尼爾嘴邊依舊挂着笑,卻低下頭,似乎不想讓伊南看清楚他的眼神。他語氣輕快地反問:“你不是我,你怎麽知道我不知道?”

他的聲音裏帶着滿滿的諷刺,可是伊南卻不知為何,依舊聽出了一點悲傷。

好像類似的對話以前就在他們之間進行過,只不過這一次,說話的雙方掉了個兒。

伊南一時還沒辦法接受吉爾伽美什的愛情。

丹尼爾卻告訴她——這就是她必須要執行的任務。

“他會疑惑,他會驚訝于即使是你,王最愛的人,也無法逃脫死亡的命運。”

“他會思考,死亡之後,靈魂将歸于何處,他将來有沒有機會再見到你。”

“而你,将見證這一切,見證烏魯克的王,如何去尋覓死後的世界,如何尋找永生之路。”

“你的意思是,”伊南憤然問,“在這個時空裏我從頭到尾,只是用來傷害吉爾伽美什的一個工具人。讓他先愛上……然後再失去,你們通過這件事來判斷,人類是如何看待‘生與死’的?”

丹尼爾伸出手,輕輕擊掌:“總結得非常好。”

他臉上赫然寫着贊許,仿佛在說:你不愧是我的人。

他的眼神裏卻依舊抹不去痛苦,似乎這件事,并不只傷害到了四千多年前的吉爾伽美什一個人;又似乎他對吉爾伽美什的哀恸感同身受,對方此刻的情緒全都在他腦海裏複刻了一樣。

“生意味着什麽,死又意味着什麽,人類是怎樣形成今天的生死觀的,這些問題如果無法解決——那麽人類即便掌握了文明的秘密又能怎樣?”

“連太陽尚且會有一天衰老,毀滅,更遑論是地球。”

“如果無法正視生死,我們也就無法正視人類文明将來的發展。”

“而我們有理由相信,蘇美爾人形成生死觀的過程,對全人類而言都有極其重要的啓示。”

“所以吉爾伽美什就活該受到傷害,受到……來自我的傷害。”伊南心裏充滿了自責,這種自責遠超過被迫離開烏魯克所帶來的悲傷,更加讓她感到不甘——

“然而這正是人類歷史上第一個英雄王的宿命。”丹尼爾慢悠悠地回答。

這樣敷衍的回答更加點燃了伊南的怒火:不行,她無法做到,她不可能眼睜睜看着這世上有個人因為她如此痛苦。

她的心中騰起火焰,她轉向身後的畫面,她看向吉爾伽美什,她似乎已在用她的全身心大聲呼喚,喊他的名字。

如果靈魂與靈魂之間确實有聯系,他還是能感受到她的對麽?

下一刻,輪到丹尼爾震驚了——他顯然沒有料到事情會有這樣的發展。

只見伊南娜神廟裏的吉爾伽美什突然長身立起,轉身将伊南那副明顯已經失去生命的軀殼交給了神廟的聖倡們。

他擦幹眼淚,像當初離開烏魯克的時候那樣,鄭重向這些看着他長大的女人們致意:“各位,請你們在王不在城中的時候……能照顧看護朵。”

女人們多半吓壞了,猜想王是不是因為太過悲傷,神智錯亂了。

在神廟裏躺着的女人已經死了,她哪裏還需要什麽看護照顧?

卻見到吉爾伽美什向她們拜倒:“她沒有死,我依舊能感覺到她,能聽到她在叫我的名字——”

“我會去尋找能讓人起死回生的靈藥——王一定能夠讓心愛的女人擁有長生不死的生命。”

“一切都還有希望!”向聖倡們告別之後,吉爾伽美什臉上已經再無哀戚。只見他雙手緊緊地握拳,快步向烏魯克城外走去。

聖倡們目送吉爾伽美什離開,彼此看看,都不曉得該如何評價。

她們中終于有人想起了理應躺在神廟聖殿中的女人,回身看去,一概訝然出聲。

女神伊南娜的聖殿裏,原本平卧着的姑娘,現在已經失去了蹤影。地板上只剩剛才她被吉爾伽美什抱進來的時候,身上和發上捎帶進來的幾片花瓣。

實驗室裏,丹尼爾則望着空無一人的“投影”屏,震驚莫名。他真的沒想到伊南憑借她的意志就能夠擺脫磁場BUG,重新投入到當前時空裏去。

可是眼前的事實讓他無法不信。

除此之外,他還驚異于吉爾伽美什剛剛說的那句話:王一定能夠讓心愛的女人擁有長生不死的生命。

“你在目标時空裏,會是一個永生不死的人。”

當初他親手将伊南送進時空隧洞的時候,也曾這麽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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