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家裏的JQ

葉修從學校回到家裏,随手把單肩包扔在沙發上,走向廚房覓食。

還沒有走進廚房,已經聽到裏面傳來男人的粗喘聲和女人低弱的呻-吟聲。顯然,有一對狗男女趁他不在,躲在廚房偷-情。

葉修木着臉,腳步不停走了進去。無視趴在流水臺上,已經脫了褲子的瞬間僵硬的奸-夫-淫-婦,他淡定地拉開冰箱,拿出礦泉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然後問:“媽,有吃的嗎?”

“……微波爐裏……”好半晌,羞愧得仿佛要哭出來的柔美嗓音,聲如蚊吶。

然後是男人嘶了一下的呼痛聲。

葉修聽而不聞,打開微波爐,拿出用玻璃碟盛着的蜜汁雞翅,大搖大擺走出廚房。

“……都是你!人家都說不要了,你還來……被小修看到了,他一定生氣了……”

“噓!噓!別哭、別哭……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嘶……別捏,別捏……下次我一定避開你的寶貝兒子……”

“……還有下次?!”

“……”

葉修扔下手裏的骨頭,解決了所有蜜汁雞翅,空虛的胃總算得到撫慰。吃飽喝足,他的臉色就沒有那麽難看了。

趴在廚房門口,偷偷觀察兒子臉色的葉母徐芸見狀,終于鼓起勇氣走出來。她的身後,已經穿戴整齊的男人廖國棟戴上銀框眼鏡,從竊玉偷香的奸-夫變回斯文儒雅的衣冠禽獸,啊,不,學者。他看着徐芸,一臉無奈與寵溺。

“小修,你……你回來啦?”徐芸期期艾艾說着廢話,像個被訓導主任抓住做壞事的學生一樣,紅着臉乖乖站在葉修面前。

葉修早已經習慣他媽的脾性,若不是被帶壞了,給她十個膽都不敢做出這種事。沒有為難她,葉修點點頭,淡淡說:“坐。”

徐芸一個口令一個動作,坐在葉修身側的沙發上,正襟危坐,還體貼地遞上紙巾:“小修,擦手。”

廖國棟臉皮比較厚。徐芸坐下,他也挨着她坐下,還伸手拉住徐芸的手。

“沒叫你坐。”葉修接過紙巾擦手,冷酷地哼了一聲。雖然徐芸的頭發和衣服已經整理好,但她水潤的眼睛,豔紅色的唇,還有脖子鎖骨上被人故意留下的吻-痕,都無聲又嚣張地昭告着她剛被人狠狠疼愛過。

沒有男人看到自己罩着的“女人”被這樣侵犯會無動于衷,即使這件事真算起來還是葉修一手促成的。

葉修看着廖國棟的眼神,恨不得把他挫骨揚灰。

“有什麽關系呢?遲早都是一家人,不用那麽客氣。”廖國棟溫文地扶扶眼睛,說。

葉修沒有笑意翹起唇,叫了一聲:“媽。”

徐芸怯怯地推了廖國棟一下:“阿棟,小修沒叫你坐……”

廖國棟的鎮定從容微裂:“阿芸,他是你兒子……”不是你債主。

徐芸眼巴巴看着他,可憐兮兮的。

廖國棟最招架不住她這個小眼神。尤其目前為止他還沒有一個正式的名分,要等着葉修點頭才能扶正。抹抹臉,廖國棟能屈能伸地站起來。想不到他堂堂一個博士生導師會有這一天……

“小修,你棟叔都聽話了,你不要生氣。”徐芸半是讨好半時邀功地看着兒子。

“嗯。”葉修威嚴地點頭,挑釁地看了廖國棟一眼。

廖國棟在心裏默念清心咒。他才不會被這崽子的眼神激怒而做出有辱斯文的事……絕不是因為他打不過他!

葉修回來了,沒有開口留廖國棟吃晚飯。對兒子言聽計從的徐芸就真的沒有準備廖國棟的那一份。

如果眼神可以射箭,葉修已經被廖國棟萬箭穿心了。

葉修對廖國棟的怨念不屑一顧,對他的态度和用完就丢沒什麽區別。

徐芸是個天真單純,思想傳統,又死心眼的大家閨秀,出身良好,身具Z國傳統女性的所有美德。可惜在這個物欲橫流的社會,這種脾性只會令她吃虧無數,尤其當她視之為天的“丈夫”是個禽-獸的時候。

徐芸的“丈夫”,葉修的生父叫葉啓。之所以在丈夫兩字上加雙引號,是因為葉啓和徐芸沒有正式結婚。

徐家是書香世家,幾代以來都是學者教授。到徐芸這一代,徐芸的父母出了意外早逝,徐芸的祖父只有徐芸父親一個獨子,驟聞噩耗差點跟着去了。好歹還記挂着孤苦無依的徐芸,硬撐了幾年,把她托付給至交好友的孫子葉啓。當時徐芸只有十八歲,還有兩年才成年能結婚。兩家舉行了文定,徐芸祖父就過世了。

在葉家的幫忙下處理好祖父的喪事,徐芸已經把自己當成葉啓的妻子了。葉啓的母親以徐芸要為她的祖父守孝為由,沒有讓她住進葉家大宅,而是讓葉啓在外面找了一個小宅安置徐芸。徐芸十分單純,柔順遵從了。但直到她二十歲那年生下葉修,葉啓依然沒有和她結婚,她也一直住在小宅裏,沒有再去過葉家大宅。

任憑徐芸再天真,也察覺到事情不對勁了。忍了又忍,最終還是問了葉啓。葉啓的回答是他即将迎娶門當戶對的譚家小姐,要她聽話、安分。

徐芸祖父和葉啓的祖父确實是至交,但當家作主的卻是葉啓的父母。正處于事業上升期的他們不能接受一個無法帶來任何助力又軟弱無能的孤女作為獨子的妻子。只是礙于葉啓祖父的固執,以及當時葉啓對徐芸的熱情,暫時妥協而已。

葉啓一開始是喜歡徐芸的。少女時期的徐芸美麗溫柔,是同輩男孩子的夢中情人。葉啓和其他男孩子一樣,費盡心思追求過她。可是徐芸的父母對她管得嚴,看不上他們這些愣頭青,對葉啓的感觀也不太好。越求而不得,就越想得到,這是人的劣根性。遇到挫折,葉啓越挫越勇,最終還是如了願,讓徐芸成為他的。

只是發熱的腦袋一冷卻,現實問題就清晰起來。對事業雄心勃勃的葉啓同樣清楚徐芸絕不是一個做妻子的好人選,即使她已經為他生了一個兒子。

而徐芸的單純柔順很好利用。葉啓軟硬兼施哄了她一頓,徐芸泣不成聲卻只能讓步。她一個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女人,離了葉啓根本無法養活自己和孩子。徐芸祖父留給孫女兒的一筆錢,早被徐芸提出來給了葉啓,還有一筆是給徐芸的子女的,卻要等孩子滿二十歲才能動用,監護權還在葉家人手裏。徐家最值錢的一批古董和畫作,還握在葉家人手裏。因為徐芸什麽都不懂又一心信任葉家人,最終把自己逼到角落。

十歲之前的葉修陰郁沉默,像一只窩在陰暗的角落發黴的黑色大蘑菇。在學校被欺負得從三樓墜下,差點一命嗚呼後,葉修依然沉默,性格卻一點點變了。以前徐芸還能柔柔地說上一兩句,之後就惟兒子的命令是從了,連葉啓都得靠邊站。

這可是一個了不起的成就!

要知道即使被欺負到這種地步,徐芸對葉啓的感情還是極深,非常盲目地準備逆來順受、從一而終,老老實實地待在小宅,等待葉啓偶爾的“臨幸”。平時葉啓說東,她不會往西,還一直東下去,撞牆了也不還。

那時葉啓對徐芸已經很膩味,很少會來小宅,但徐芸這種以夫為天的柔順還是很能滿足男人的虛榮心。所以葉啓也沒有完全把徐芸和葉修棄之不顧,只當多養兩個閑人,反正他不差這個錢。

為了扭轉徐芸的性格,葉修其實做了不少努力。

最好的方法當然是讓徐芸愛上另一個比較靠譜的男人。但徐芸的傳統和一條筋,幾乎封死了這條路。

于是葉修直接斯巴達了。說不通,就直接動手了!

把一個人模狗樣家中無妻的導師引進家裏,一頓加了料的飯,成就了奸-夫和母親的一樁“好事”,直接擊碎徐芸腦裏那根弦。

“不忠”對思想保守傳統的徐芸來說是一件非常嚴重的事,但一是要死要活這麽激烈的事她做不來,二是兒子養這麽大可以依靠了,她也舍不得要死要活。最後依然用一慣的鴕鳥作風,委委屈屈認了。不過因為心虛,她對葉啓的感情,多少動搖了一點。而且她還不敢向葉啓坦誠“錯誤”,畢竟葉啓那種好面子的人,一旦知道對他最死心塌地的女人給他戴了一頂綠油油帽子,徐芸和葉修都沒有好果子吃。徐芸心底裏對葉啓實在有些懼怕。

葉修的目的達到了,很自然而然地忽視了另一個當事人的感受。糊裏糊塗和一個學生的母親睡了,還全程觀看了葉修強硬地扭曲徐芸非常賢妻良母的傳統觀念……

奸-夫——廖國棟表示,很有趣。

喪妻多年的廖國棟沒有做過和尚,但因為工作的關系也空了一段時間,而徐芸的柔美溫順頗為動人。所以,廖國棟了解徐芸母子的狀況後,厚着臉皮果斷纏上了。

徐芸從開始的驚慌失措,恨不得挖個洞埋進去,到因為葉修默許只能委委屈屈招待兒子的“導師”,到可以小心平靜地和廖國棟閑聊幾句,到會對廖國棟微微一笑,到見到對方來了會臉紅,到又被拐了一次,拐到床上去,最後發展成在家長(葉修)的不贊成下偷偷勾勾小手,滾個床單的情侶似的關系……

如今徐芸和廖國棟待在一起,若有人冷不丁問一句“葉啓呢?”,徐芸可能要想好一會兒才會想起葉啓是誰。

雖然很令人無語,但這就是徐芸的性格。

葉修目的達到了,開始對廖國棟各種嫌棄,用行動闡釋什麽叫“過河拆橋”“打完齋不要和尚”。

不過令葉修略暴躁的是,廖國棟這厮,死賴着不肯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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