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投宿
恭正琏從屋子裏走出來,手裏握着一張棉帕,遞到秋續離手上。
“恭神醫……”求宋雨仙喊住他,又不知道怎麽開口了。
“救誰?”恭正琏問。
“是碎玉堂的人,當初被挑斷了手筋腳筋,恐怕只有你能救他,我我先前得罪過你,你可千萬別記仇啊,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煩請恭神醫勞駕!”宋雨仙一緊張,一番話也說得亂七八糟,當初在鬼宗,宋雨仙還動過拳頭打過恭正琏,此時心中懸吊吊地,可不知有多悲催。
他不提此事還罷,一提起來,恭正琏便皺起了眉頭,臉色也變得不太好看了。但又念及此人同秋續離要好,若是他不救,秋續離又恐怕要同他陰陽怪氣冷聲冷語的幾日。
“也好。只是秋續離的眼睛過幾日就能拆紗布了,不宜跋山涉水。且等幾日。”恭正琏又皺着眉頭盯着秋續離瞧,只見此人一副漫不經心的姿态,絲毫也不将自己那雙眼睛放在心上,想取就取,想毀就毀,即便他能将他的眼睛重新補上,卻遠不如與生俱來地好。只是他又有什麽資格說這種話。
“想不到恭神醫還有這般仁慈之心,真是難得。”秋續離總要說上他兩句,不說仿佛心中又不舒坦似的。其實他不必處處和他作對,老是将舊事放在心上,只是當他聽見恭正琏說話,那冷漠的語調便讓人心中不快。叫他忍不住想要指着他的鼻子劈頭蓋臉地一陣罵。
恭正琏對他這些話早就習以為常,也不放在心上。只是往日那不依不饒糾纏不休的秋續離卻再難出現了。
一個人一旦做錯了事,即便已經被原諒,卻再也無法變得跟從前一樣嗎。
“多謝恭神醫。”宋雨仙心道恭正琏竟然這麽好說話,連忙道了一聲謝,宋雨仙又想起今日見着的那一種東西,多有疑惑,便問,“我今日在山谷中看見一物,以往從未見過,倒像是、倒像是……”
恭正琏随手摘了一片柳葉,放在唇中一吹,一聲長鳴發出。不多時,只見一股冷風襲來,樹影搖晃,小溪暈開一串漣漪。只見一頭瑞獸踏風而來,脖頸上挂着一個銅鈴,搖晃着腦袋跑到了恭正琏的腳邊,蹭。
“你說的是它?”
“麒、麒麟?真是瑞獸麒麟?”宋雨仙盯着這個集獅頭、鹿角,虎眼、麋身、鱗片,牛尾于一身的東西閃瞎了眼。只見這物活蹦亂跳,十分憨态可掬,銅鈴搖搖晃晃,叮叮咚咚地響。
“是鹿。”
“一點也不像。”
“當日我見它要死了,突發奇想……”
Advertisement
宋雨軒打了一個哆嗦,後退一步,抓住祈荼的衣角,“你別說了,恭神醫,我懂了!”
瞧宋雨仙那慫樣,盯着那東西直發抖,又緊張地咽了咽口水,臉上抽搐。
秋續離喚了一聲,“大黃,快過來。”
那鹿很通人性,雖然變得奇形怪狀,只是身子骨還算健康,在這山谷裏又無天敵,便十分喜愛和恭正琏秋續離等人親近。某日它又屁颠屁颠地跑回來,嘴裏還叼着一條不知從哪個水潭裏捉的白魚,搖着尾巴扔在了秋續離面前,秋續離雖然看不見,卻也能摸到那傻樣子,便從抽屜裏取了一個銅鈴給它綁上,還取了個名字,讓它成了家養珍禽。
“大黃,搖尾巴。”
“大黃,轉個圈。”
“大黃,來握手。”
“大黃,去捉魚。”
只見那鹿被逗得暈頭轉向,聽見最後一句話,又“噗通”一聲躍進了溪水裏,搖着尾巴撲騰了一會兒,便含着一條白魚從水裏冒出個頭,濺起鋪天蓋地的銀白水花。
宋雨仙早已經神智不清,腦如漿糊了。
天地誕生之初,飛禽以鳳凰為首,走獸以麒麟為尊。又說,混沌初開有禽王鳳凰和獸王麒麟。
誰又知道前人所見只麒麟到底又是什麽呢。
只是如今這貨盯着麒麟的樣貌被如此使喚調戲,宋雨仙的內心幾乎是崩潰的。
既然恭正琏如此說,也必然會遵守承諾,兩人不便在這山谷中多加停留,便自那山谷離開,又回到了客棧中。且過幾日,等到秋續離的眼睛好了,便一同往碎玉堂去。至于秋小風,一時半會兒拿他無法,又應當不會有什麽性命之憂,便無暇顧及了。
且說秋小風快馬加鞭趕了幾日路程,早已經是形容枯槁,累如死狗,趴在馬背上颠簸着,病恹恹地唉聲嘆氣,心說這雲想城怎的還不到。
眼見又過了幾個村落,眼見天色将晚,秋小風翻身下馬,到附近想找地方投宿。只見前面正有一處屋舍,院子裏有個耄耋老妪在喂雞吃米,杵着拐棍,伛偻。
秋小風便過去敲門,道,“小輩路過此地,能否借宿一晚?”
秋小風喊了幾聲,那老妪可算是聽見了,瞧見來人,便蹒跚地過來開了門,問,“你是?”
“小輩路過此地,勞煩老人家行個方便,讓我在此借宿一宿。”
“你進來吧。”
那老人家開了門,又背對着他往外屋子裏走。這屋子裏都是雞屎的臭味,羽毛亂飛,地上也沒有清理過,髒兮兮的。秋小風忍不住捂住了口鼻,只是他又看見這老妪行将就木,生活維艱,實在是太過孤苦無依,可憐之極。
“老婦一人居住在此,兒子走後,那邊就空了一間屋子,你睡那裏吧。”那老妪渾濁地雙眼往那屋子裏看去,一會兒又轉身往另一間屋子裏走。
“您兒子呢?”
“死了。”那老妪道。
秋小風問不出個所以然,心說別人家的事少管,連忙閉嘴往那房中走。這房子空空如也,只剩下一張床和一根凳子,都很幹淨,沒什麽灰塵。那床上還挂着一個布玩偶,被縫補過許多次,舊巴巴的。
秋小風累極了,躺在床上就睡了過去,連鞋子也未來得及脫。
到了半夜,秋小風只覺得一陣寒氣攝人,便從夢中醒過來,只見眼前冷光晃眼,一黑衣人手握長劍直刺而來。
秋小風險些沒被吓個半死,提起随手拿起桌子上的劍就是一擋。兩人在屋子裏纏鬥起來,秋小風咬咬牙,一劍刺傷了那人的肩膀,莫說又是哪派來追殺的人。秋小風見那人起不來,外頭恐怕還有殺手,便又往那老妪房中疾走,恐生不妙。等到走進了,才發現那老妪已被殺了,橫死在屋中,手中還緊緊拿着一雙孩童的老虎鞋。秋小風的心仿佛被刺了一下似的微微發疼。若不是他在此借宿,那老妪也便不會死了。
她恐怕還等着她那孩兒回來接她吧。
只見外頭風影橫斜,一陣血腥氣味彌散開來。秋小風一腳踹開房門,提着劍從屋子裏走了出去。果真瞧見殺手刺客埋伏在屋外。秋小風怒極攻心,揮劍便朝那殺手刺去。
那殺手不過三五個,卻不知是哪邊的人,又為何要刺殺他。秋小風一劍結果了其中一人的性命,滾燙的血濺到了他的臉上,秋小風将那血跡拿袖子一抹,瞠目而視。
那些個殺手恐被唬住,這秋小風和傳言中的大相徑庭,不像是好惹的人。
秋小風使了一串劍法,回手一刺一挑,又側腳一偏,便一把劍架在了一人脖子上,喝問,“誰派你們來的?”
那殺手知被他捉住,有來無回,便咬碎藏在牙後的□□,自盡了。秋小風氣惱地将那人一扔,重又橫上劍鋒,道,“你們若是不說,我便一個一個将你們殺了。”
那劍鋒閃着一條血線,锃亮無比,倒映得秋小風的臉如惡靈兇神。
那些殺手被震退幾步,又互相看了幾眼,手中拳頭一窩,圍攻過來。秋小風如今怒氣正勝,什麽也想不起來,被人愚弄的恥辱,被人利用的怨氣,全都一一發洩。
秋小風又猛然間想起了當初東籬對他說的那句話,“這些人喪盡天良,是該殺了。”
這些人喪盡天良,是該殺了!
這句話在秋小風的腦子裏猶如魔咒,回旋不歇。不多時,秋小風便将那些殺手一律屠盡,沒留下一點活路。
秋小風站在血泊中,看着滿地橫斜的屍體,心中反倒升起一種淋漓快意。他用袖子擦了擦臉,又回到屋子裏去看那老妪。
那老妪被劃破了脖子,血流往四處流走。秋小風抿着唇,不知作何感想,一個人死了,就這樣死了。死了的人再也不會回來。
秋小風幹脆去屋後面用劍刨了坑,他一腿屈膝跪在地上,一手用劍挖土,面無表情,心中思緒游移,又不知在想些什麽,只是不停的刨着土。等到明月東沉,秋小風擡頭望了一眼那皎月銀盤。人無論做什麽壞事,天地自會看見。
秋小風将那老妪抱起來,放進了這簡陋的墳墓裏,又覆蓋上土,只是尚不知她姓甚名誰,不知如何刻牌,便什麽也沒寫。他對着那墓磕了一個頭。提起劍去拉院子裏的馬,趁着月色,一路前行。
幸而這些殺手腦子不好使,竟然還留着他的馬。
秋小風一手抓住缰繩,半低下∑身子,一手不斷揚起長鞭抽在馬身上,這風破空而來,刮磨在臉上陣陣發疼,周遭的風景飛逝,只有那月色餘晖普照。不知過了多久,只見那東方又升出一輪朝陽,血色滿天。
這秋小風果真奇怪。越瓷朝着那方向不快不慢的追上去,心中起了趣味,随手揉了揉那傻貓的耳朵,指尖毛茸茸的觸感,十分舒服,那貓也極為享受似的往他臉上蹭,一雙慘綠的眼睛,卻在夜色中發着冷光。
秋小風到了附近的城鎮,看了看自己身上,似乎血腥味淡了,那一星半點的血跡又看不出來,便放心大膽的往客棧中走。
那老板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又伸手往樓上一指,“樓上那間。”
秋小風道了一句謝,便提腳上了樓。
那老板看了一看那腳印,心說這泥可真潮濕,沾染在上頭還能看出來血跡,這江湖人可個個不好得罪,還是少管為妙。
說罷吩咐那小二要好生照看,不要碎嘴多問。
那小二點頭,謹遵老板之命。
秋小風又從包裹裏拿了衣裳換上,又将劍抽出來擦了擦,那上頭的血跡雖說已經幹涸,卻如同印痕一樣附在上頭。秋小風随手拿起桌子上的帕子擦了幾下,又合攏了劍鋒。
昨夜發生的事仿佛夢一般。
秋小風又躺在床上,翹着腿,傻乎乎地摸了摸頭,道,“管他呢,不想了!”他說完不多時就睡着了,打起了呼嚕。
他這不想,卻是真将所有的事都抛在腦後。自己做過的事,也抛在腦後。
要到雲想城恐怕還有個幾天,今日便在此處停留一天,反正也不着那個急,等到吃飽喝足,到時候優哉游哉地出現才好,免得弄得一身狼狽至極,被他哥看見反而要遭笑話。
秋小風先是在客棧裏睡了一個上午,中午胡吃海塞一番,下午又去這邊遠小城裏溜達。秋小風好久沒這樣舒坦過,忍不住站在街上都伸了一個懶腰。
只是好像又聽到一聲貓叫。
秋小風猛然想起來,該不會該不會那些殺手就是越瓷招來的吧?他還在記仇他秋小風壞了他的好事,因而找人來找他的麻煩。
他一個飛賊怎會在這江湖裏混得如魚得水,恐怕是有些其他的幫手,而飛賊的幫手定然也各個都是飛賊,這可不得了,若是偷了他的銀子……
秋小風東想西想,隐約又聽見那聲貓叫,心裏陣陣發毛,忍不住摸了摸錢袋子。
他轉來轉去地望了幾圈,卻沒見着越瓷的人影子,便又放下心來,立即被路邊捏面人的吸引了過去,瞅着那東西口水直流。
那捏面人的估摸着也看他孩子氣得很,一副傻樣,于心不忍,又摘了送給他。秋小風握在手中看了半響,笑着道了謝,拿着就走了。
那人啧啧搖頭嘆氣了幾聲。
遠處一座閣樓裏,窗戶邊上,一人拿着茶杯漫不經心地往外觀望,道,“秋小風……”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https://leshuday.com/book/thumbnail/358049.jpg)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