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喪病
兩人一陣商讨了一陣便打算重又啓程,秋小風擡頭看見月光透過樹枝縫隙透露出些許微光,心中不覺泛起冷意。
忽而一聲短促的笛聲傳來,秋小風腳步一頓,停在那裏不動了。越瓷瞧他不對,問,“怎樣了?”
秋小風偏頭看了他一眼,微微眯起眼睛,眸中冷意透露出森森寒光,抽出腰間佩劍便向越瓷迎面刺來。越瓷連忙後退三步,抽劍出鞘來擋,只是秋小風這一劍的力道驚人,就算他勉強揮劍擋住,也被震得虎口發麻。秋小風毫不留情,一刺一揮皆是沖着死穴而去,他臉上浮現出冷硬的神色,劍光反得他眉眼可憎。
“你不是秋小風!”
秋小風也不答話,只是揮劍刺人,他的武功其實十分了得,平日的慫慣了,還真讓人瞧不出來。越瓷被他逼得節節敗退,不甚被他刺傷在手臂上。他那貓倒是英勇善戰,撲将上去張嘴就咬住了秋小風的臂膀,秋小風只是伸手将它甩下來,連血流如此也不理會,就連連眉頭也不皺一下。
只聽一聲哨聲過後,秋小風又不動了,越瓷總算明白過來,一準是被人控制了。他心中猶豫半響,正要縱起輕功離開,卻見從遠處走來一人,這人烏發紫袍白玉靴,手中握着一根短笛,從陰影處緩緩行來。這可不就是那位魔教教主。
“本座三番兩次放過你,你偏不知好歹。”東籬彎唇淺笑。
越瓷一陣頭皮發麻,他說到三番兩次,越瓷才将當初的經歷聯系上來,恐怕當年那位餘竹便是此人假扮。他當時不過想到同魔教有關,因而叫秋小風仔細應對,想不到竟然是這位教主親自來的。
越瓷心知不妙,腳底抹油就要跑,東籬手中短笛放到唇邊,纖長手指靈活控制着音調,笛聲綿長時而短促。秋小風便面無表情的重又平舉了劍,向着越瓷刺去。越瓷應付不暇,抽劍也擋了幾十招,竟然找不到空擋脫身。越瓷不由得下了狠手,等到秋小風攻到近處,劍鋒一挑便劃到了他的左腿上。锃亮的劍鋒帶着一絲暗紅亮線,血腥氣味在風中彌散開來。秋小風卻像感受不到疼痛一般,轉而抓住這一瞬,一劍駕到了越瓷脖子上,越瓷心中一抖,卻聽見笛聲間或平穩,不多時就消退了。越瓷還要再逃,卻覺樹上埋伏的人落下來,他立即被人反剪住手,按住兩邊肩膀,按在的地上。東籬收了那小葉紫檀的短笛慢條斯理的放進了袖子中,又走近了些。
“小風武功不錯,若是用得好,自然比你更勝一籌。”東籬戲谑似的稱贊了幾句,又道,“本座倒是聽說,越少俠被人追殺,因而不得不到處逃竄。那個人本座倒是熟識,不如将越少俠送去賣一個人情?”
越瓷心裏一涼,緊咬住唇瓣,臉色也慘白一片,罷了,好漢不吃眼前虧,他當即低眉順眼道,“小人有眼不識泰山,煩請教主放過小人這一次。”
“放過一次自然還有下次,生生世世永無休止。越少俠運氣欠佳,這自己闖下的禍事,也只能自己生受了。”東籬只揮了一下手,那幾名暗衛便将越瓷架起來,又向東籬恭敬的行禮,不多時就退下了。
等到教衆将越瓷拉走,東籬才想起來看看秋小風。秋小風筆直的站立在月光下,臉上的表情少了許多,生硬地像是一尊玉雕,他的手拿着劍,劍與手臂皆是筆直漂亮的,連成了一條線,劍尖上滴着血。東籬繞到了他跟前來,秋小風頭發披散開來,遮住了半邊臉頰,那包子臉竟然不那麽圓了,顯出俊俏的輪廓。
東籬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發,最後上前去圈住了秋小風的腰将他攬入了懷中,秋小風的身上染滿了血腥氣味,以及往日同他在一起久了沾染上的檀木氣,不算難聞。然後他在秋小風的唇上親了親,微笑,“小風果真是最難騙的。”
“喵——”忽然聽見一聲陰戾的貓叫,東籬眼角餘光一撇,從一旁樹上飛撲下來一個黑色團影,尾巴在陰影之中映照得有力敏捷。東籬擡手一擋,那貓便毫不遲疑的咬住了他的手指。它也聰明,咬了一口便跑,東籬擡眼望去已經尋不見那貓的影子。那手指被咬出幾個牙印,很快就滲出血來。
秋小風什麽也記不得了,反正等到他醒過來,人已經在馬車裏了。而他的旁邊自然還是那位陰險狡詐的魔頭。
“小風可有不适?”
“我的腿好疼。”秋小風一動,才見着自己腿上纏着一圈厚厚的紗布,他可記不得自己受過這傷。往四周一望,卻看不見越瓷,心中有些害怕。
“小風快把手伸過來。”
“幹嘛?”
秋小風将手握成拳頭,又往馬車的邊邊角角裏縮了縮,眼神警惕的望着他。
“小風又不聽話。”東籬卻沒有起身抓他過來,只是彎唇微笑。
秋小風覺得後背一陣發涼,思索了半響,還是規規矩矩地朝着東籬靠近了幾步,然後伸出了手去。
東籬抓住他的手看了看,那彎曲的尾指還沒有完全複原,恐怕一輩子也是這樣子了。即便是走到了恭正琏那裏,唯一的辦法也只有砸折了重接,疼也疼死個人。不過,那神醫好像還做了什麽鎮痛藥,應當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小風,還疼不疼啊?”東籬摩挲着秋小風的斷指,眉眼溫柔,眸中潋滟若水似乎還充滿了愧疚之意。
“不、不疼。”秋小風口齒不清。
“那現在?”
“嗯?”
只聽一聲脆響,伴随着秋小風的慘叫,那尾指的骨頭又生生給他掰斷了。血立刻流了他滿手,那斷面依稀還能見到白慘慘的骨頭。秋小風疼得臉色慘白毫無血色,嘴唇不住顫抖着,眼淚順着臉頰流,他一邊哭,一邊道,“你喪心病狂!死變态!”
東籬只是微笑,一手拿起一張白絹輕輕擦拭着自己手上的血跡,一邊道,“小風,誰給你的膽子,這樣說我?”
他擦完手便将白絹仍在的地上,又拉開窗簾看了看,莫約很快就會到風月了。
秋小風又氣又怕,卻站在原地不敢發作,只是一雙眼睛憤恨的盯着東籬。東籬轉過頭來,又道,“我早說過,以後我每抓住一次你逃,就折斷你一指,你可要記清楚了。”
“可你沒說折同一指!”秋小風嚷。
“你不喜歡?那換一指?”東籬善解人意。
秋小風忍痛忍得神志不清,眼見東籬斜靠在門板上,神情惬意之極,他那一身衣裳也是松松垮垮的,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秋小風想也不想便撲将上去,一手扒開他的衣領子就要在那脖子上咬一口,心裏想着,就這麽咬死他得了!
東籬不料秋小風瘋狂若斯,雖然側身避過要害卻被一口咬在了肩膀上,秋小風咬住一口就死不松開,那牙齒也很利索尖銳,深刻的陷進了肩膀的皮肉裏。東籬只抿住唇,任由秋小風發癫。秋小風只覺得腥甜的血灌進了喉嚨裏,忍不住又吸了幾口,直到咬得累了才松開。
“你不痛?”秋小風迷茫的道。
東籬将衣裳一拉,眯起眼睛,“痛。不過一想到能更痛快的折磨人,就覺得不痛了。”
秋小風也不管馬車是不是在行,就要慌慌張張地往車下滾,卻被東籬一把抓過去按在了車板上,秋小風起不來身,心中懼怕之極。東籬一手拉開他的衣裳,又扯下他的亵褲,曲折起了秋小風的一條腿。
秋小風一手抹眼淚,一邊道,“我不要!你滾開!”
東籬一邊按住他的腿,又傾身上前,一手掐住了秋小風的下巴,“你大可随意,反正我也不會殺了你。”他又松開手,順便從桌子上抓了一顆葡萄。
秋小風心有疑惑,卻又立即明白了過來。
秋小風掙紮着在桌子上摸到了一個茶壺,擡手就要砸在東籬的頭上。卻被他搶先劈手打落,東籬冷笑,不知從哪裏摸出來的白绫,三兩下就把秋小風的手捆得嚴嚴實實,綁在了馬車窗戶的木欄上。
“小風難道不喜歡吃葡萄?”
他若有所思的又往桌子上看了看,那上頭還擺着幾瓣削好的梨。秋小風想要伸腳踹他,卻被按得死死的,東籬将他的腿拉得更開,唇角還是帶着笑意。秋小風只覺得那不規整的東西往身子裏鑽,疼得要死要活,仿佛用刀子割肉似的。
“疼?”
秋小風已經沒什麽氣力,嘴皮子上卻不饒人,“不、疼疼你試試!”
東籬摸索着将手指插了進去,又将那東西推進去了幾分,秋小風的身子也跟着顫了顫,略微吐出些不成字的音。
“看來是這裏太窄了,不如割開試試?”東籬彎起唇角,餘光撇向了桌子上的小刀。
秋小風吓得冷汗津津,慌亂得手腳亂動,手上被綁在窗框上扯得哐當作響。東籬伸手微笑着摸了摸他的眼睛,又擒住那顫抖的唇吻了上去,在他唇上咬出一個血印子。秋小風看見他的肩膀上的血染濕了一大片衣襟,他卻渾不在意似的。
不知道什麽時候,那尖到就落到了他手中。
冰冷鋒利的刀刃貼在了秋小風的皮膚上,激得他一陣哆嗦。刀刃摩挲着,仿佛下一瞬他就要給他來一條長長的口子。秋小風已經怕到了底,邊哭邊道,“我、我錯了……我錯了!”
“小風怎會錯,我如此對你你自然想逃。”
秋小風便以為他通情達理了。
“就算逃了,抓回來也是一樣的。”
刀刃順着他大腿一直劃到了小腿,秋小風只覺得一陣割肉的疼痛傳來,刀刃劃進了皮肉裏,一刀一刀,血順着滴到了馬車板上。秋小風以為這痛苦永遠不會終結,他朦胧中依稀看見那位絕色的美人一手抓住他的腳腕,一手拿着刀在那小腿上刻畫,尖銳的刀鋒破開自己的皮肉,冷風灌了進去。他半穿着衣裳,露出精致的鎖骨,白皙的脖頸,血染了他半身。
好痛!
東籬刻完了字,卻發現秋小風還沒暈。心中很有些驚奇,贊嘆地捏了捏秋小風的包子臉。秋小風病恹恹的,如同死了一樣,只是眼睛尚且睜着,東籬俯過身去,仔細看他的眉眼。
秋小風長得也算偏偏美少年,唇角上血跡未幹,汗染了發鬓,倒是好看極了。秋小風眼睛裏看不清了,只看到東籬近到了面前,猛然間心一陣猛跳,猛力往後蹬了幾下,“你、你……”
“小風沒睡正好,”東籬撩起秋小風一縷頭發,放在鼻尖一嗅,“我們不如繼續?”
秋小風臉白若紙,暈了過去。
東籬便将他的手從白绫上解下來,一手穿過他的腿彎,一手扶着他的背部将他打橫抱起來,輕輕柔柔地放在了床上,又慢條斯理的将他的頭發理順,握住他緊緊捏上的手展平,最後在手心上落下一個吻。
等到秋小風又醒來,已經到了魔教。
他又回到這破爛的院子裏來了。
院子裏朱花已經開了,似錦緞、似流水。秋小風全身上下無一處不疼痛,剛一擡眼又看到東籬坐在不遠處的一張黃花梨玫瑰椅上,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你、你你要做什麽!”秋小風往牆角縮。
東籬為了讓他安心,從袖子裏摸出一個短笛,道,“小風可識得它?”
秋小風一望,看見那東西,一瞬便明白過來,“那、那蠱蟲……”
“正是。”
“你說你不用了!”
東籬很是有些感慨,“不用哨子也好,短笛效果更佳。”
“你——”
東籬慢悠悠地說,“無論你跑多遠,終究會乖乖回來。”他晃了晃手中的短笛,意猶未盡。
秋小風徹底連跑也不敢跑了。他這才覺出小腿上疼痛無比,連忙将被子掀開,那腿上的傷口剛剛結痂,依稀可以分辨出是兩個字,“桓離”。
“你在腿上刻什麽!”
“自然是我的名字。”
“你——”
“你若是遇見不長眼的得罪你,你就一撩腿,定叫人不敢冒犯。”
秋小風已然不知如何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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