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大卡車的撞擊顯然不是他們這輛小轎車可以抵擋的,尤其是在這樣一個高速車道上,岔路中突然飛速沖來,小轎車整個被撞擊到了半空中,猶如電影特效一般打了好幾個滾,最後支離破碎的散在了路邊。

沈然直接釋放出妖力,給車內所有人都樹立起一道屏障,盡管會讓他們受點小傷,但不會危及到性命,否則這樣一場車禍若是一點傷都沒受就顯得太過詭異了。

将車上的人都安全護住了之後,沈然直接将所有人都弄暈了,這才将他們一個個從車子裏弄了出來。他感覺爺爺給他封印的地方在發燙,要不了多久他就會顯出原型。

看着躺在地上昏迷的莊臣,沈然忍不住伸手在那張他無比熟悉的臉上輕撫着,然後忍不住自嘲一笑:“爺爺說的對,對人動感情的妖都是傻子。”

那轉身去保護金汶熙的畫面一邊又一邊的在沈然的腦海中回放,一個吻輕輕的落在了莊臣的唇上,沈然輕聲道:“再見了,莊臣。”

莊臣似乎心有所感,睫毛微微顫動着像是要醒來一樣,但到底只是個普通的人類,又怎麽可能敵得過妖力,最終還是沉沉的昏迷着。

就在沈然起身準備離開的瞬間,一股危機感再次襲來,沈然一個側身,一只飛射的銀針幾乎是擦身而過。這時從剛才那輛撞來的卡車後車廂中跑下來了兩個人,直直的朝他奔來。

這明顯就是沖着他來的,剛才他用妖術放倒所有人的時候,根本沒有感覺到那個後車廂中還有人。

從那車上下來的是一男一女,手中拿着的似槍非槍的東西讓沈然本能的覺得危險,然而當他轉身想跑的時候,那兩人以普通人根本達不到的速度幾乎朝他飛了過來。兩人一前一後,直接斷了他的去路。

沈然在人類的世界呆了這麽多年,從未遇到過這明顯是知道他的身份特意來抓他的人。然而他此刻只有一個想法,盡快離開這裏,絕對不能讓他們抓住莊臣來要挾他。

那兩人也根本就沒有去抓莊臣的意思,在他們的眼裏,一只妖,自然不可能會因為一個人類受要挾。不過他們也十分有自信能夠活捉這只妖,所以壓根不需要什麽要挾。

雖然是在和平年代中化形而成的妖,但妖類都有自己的傳承,這種傳承會在生出靈智時随着血脈而覺醒。所以沈然盡管從來沒有與人交手過,但并不表示他就是待宰的存在。眼見去路被截,沈然再也顧不得隐藏,長尾毛絲鼠的特性在他的身上若隐若現,那雙白皙修長的手瞬間長出尖銳的指甲,鋒利的指尖一看便是能致命的利器。

這時那兩個抓他的人開口說了什麽,沈然眸子瞬間一冷,竟然是日本人。

幾番交手纏鬥之後,沈然一個避閃不及,被那女人槍中射出的銀針刺中,沈然瞬間感覺到身體裏的妖力在那銀針的作用下竟然漸漸有被鎖住的趨勢。

一旦他體內沒了妖力,那就真的只有束手就擒的份了。

就在他幾乎絕望之際,他爺爺給他所下的封印禁制在這時徹底的解開了,沈然頓時借着解封瞬間的爆發将跑來欲将他抓捕的兩人狠狠打了一掌,然後轉身飛速跑走。

那兩個日本人顯然沒料到在他們藥物作用下那只妖精竟然還能爆發,吃痛挨了一掌後低聲咒罵了一句日語,立刻爬起來追了上去。

無法維持人形的沈然已經變成了一只長尾毛絲鼠,體型不大,大概兩個成年人巴掌般的大小。他沒有往荒蕪的深山裏跑去,反而朝着城市中心逃竄。

他自問自己隐藏的相當好,可是那兩個日本人明顯是有備而來,只是他不明白既然他們這麽有備而來确定了他是妖精,為什麽還要計劃這一場車禍,難不成還指望一場車禍撞死一只妖嗎。不過他現在已經顧不得這麽多了,他可不希望淪為日本人的研究品。

正在逃竄時,沈然突然想到那個曾經因為他一時沒注意洩露了一絲妖氣,引得一個像是天師的女孩來查過他。對于天師這個群體沈然是知道的,但卻從未接觸過,所以當時他也順勢跟了幾次那位天師,好幾次他都跟着那個天師來到前面不遠的那片別墅區。

他不确定華夏的天師會把他怎麽樣,但他可以确定這兩個日本人對他沒有半點好意。于是沈然直接轉道,不管能不能遇到那個天師,好歹還有一點希望。

玉翡香苑的安保系統非常的到位,但到底只是普通人的防禦,防不住妖,自然也防不住那兩個明顯不是普通人的日本人。

沈然慌不擇路的跑了進來,根本沒有時間讓他去辨認那個女孩住在哪一棟房子裏,但妖修對于生機的靈敏直覺,讓他在機緣巧合之下,直接逃進了司陽家裏。

一跑進院子中,那濃郁的靈氣瞬間讓他身上好受不少,在那日本人銀針的作用下,他體內的妖力近乎于枯竭,有靈氣,還有罩住靈氣的結界,這一定是那個天師女孩的家裏了。

當他打算往屋內躲藏的時候,突然整個身子被一股力量給定住了,定的他動彈不得。沈然擡眼看去,一個長得異常俊美的青年眼含笑意的看着他:“哪來的一只小老鼠?”

被打回原形的沈然:“……”他不是老鼠!

這時那兩個日本人也追了進來,一踏入這靈氣濃郁的院子就令他們猛然一震,他們身為日本的陰陽師,真要說起,陰陽術的起源還真是來源于華夏,哪怕經過了一代又一代的演化,究其根本,修煉也是需要靈氣的。可是這比他們神宮中還要濃郁的靈氣,令兩人本能的露出一絲貪婪的神色。

意識到這裏的主人肯定不是普通人,兩人原本的張狂幾乎瞬間收斂,無比誠懇的朝着司陽道:“非常抱歉,未經您的允許擅自進入了您的家中,但因家中小寵的逃跑令我們十分焦心,因此我等的一時情急還請先生見諒。稍後我們一定會備上一份厚禮再次登門道歉,不知可否請先生先将這小東西交給我們?”

到時候他們一定要查探這濃郁靈氣的來源,這麽好的東西放在華夏純屬浪費,若是貢獻給神宮,一定會造福更多的陰陽師,才能體現出那個寶物真正的價值!

那普通話說得字正腔圓,一點都不帶口音的。

司陽看了眼那只小老鼠:“這是你們的寵物?”

日本男女聞言立刻點頭:“是的。”

司陽将沈然拎了起來,懸于半空中,轉頭朝一直站在他身側的岚裳問道:“說謊的人,按照宮中的刑罰該如何處置?”

岚裳看也未看那兩個日本人一眼,恭敬回道:“欺君,自然是殺頭的重罪。”

“殺頭?”司陽搖搖了頭:“我這漂亮的小花園沾染了髒污的鮮血可就不好看了。”

“主人盡管交給岚裳便是,絕不會讓他們弄髒小花園裏的一草一木。”

聽到這話,兩個日本人臉色都變了,但他們并沒有選擇就這麽離開,好不容易重傷了這只妖,就快要到手了,讓他們就這麽離開,他們哪裏甘願。

“不請自來是我們的失禮,我們非常誠懇的向您表達歉意,還請您看在是我們心急的過失上大人不記小人過,這只小東西對我們而言非常的重要,還請先生行個方便。”

司陽輕笑了一聲,指尖一彈,一抹靈光直接進入了沈然的腦門中。瞬間長尾毛絲鼠大變活人,無比狼狽的沈然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兩個日本人感應到注入妖精體內的藥力失效了,眼神一恨,随即轉身就跑。不清楚眼前這個男人的底細和能耐,又有一只正在恢複妖力的妖精,真要打起來他們兩人顯然不可能占上風,真要鬧大了驚動了華夏的相關部門對他們也沒有好處,既然留在這裏也讨不到好,自然走為上策,不過今日之仇,他們肯定是要報的!

沈然立即喊道:“他們是日本人!他們根本就不是華夏人!”

司陽并沒有什麽動作,不過那兩人進來時暢通無阻,這會兒飛身出去時卻被一道結界給擋住了,生生被從半空中撞了回來。

司陽看向摔在了地上的兩人:“這裏可不是菜園門子。”

那兩人自然不會允許自己在華夏人面前低人一頭,站起身來之後倒是淡定的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我們是黑鴉神宮中的神使,如今來捉拿神宮中欺主叛逃的妖獸,如果先生現在不肯放人,那我們只好走國際流程,到時候我國一切的損失自當要與你們好好清算了。”

那女人話音一落,啪地一聲,巴掌的清脆聲響在那個女人的臉色綻放。不知何時走到院中的岚裳收回了手,順道整了整衣服,垂眸看向被她一巴掌抽飛在地的女人的眼神猶如在看一團死肉:“區區倭國矮子,還膽敢與我華夏清算,跟天借了膽子麽?”

“你!”

啪地一聲,岚裳又不客氣的抽了一巴掌,随即那古典清冷的臉上微微勾起一抹笑意:“想我還曾經為人時,最擅長的便是教訓那些不聽話的女人,就像你這樣的。”

那男人立即上前護在女人面前:“你們今日的所作所為我會……”

男人的話還沒說完,整個脖子都仿佛被人掐着給拎了起來。男人試途将掐着自己脖子的手給掰開,可是他脖子上什麽都沒有,掙紮着看向那個可怕的女人,可那女人只是靜靜的站在一旁,甚至美的像一幅水墨畫一般,但卻看的令他一陣一陣發寒。

就在這時,一條将近有兩個成年男人身子粗的蛇憑空冒了出來,陰冷的眸子死死的盯着眼前的敵人,時不時吐出猩紅的蛇信。

那個被岚裳扇倒在地的女人站了起來,陰狠的看着司陽:“既然是你們自己找死,那就統統變成我式神的食物吧!”

樓上平臺上一個胖子和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屁孩一邊嗑着瓜子一邊看戲,小屁孩朝胖廚子問道:“那東西你以前見過嗎?沒有實體,是獸魂嗎?”

那胖子嘁了一聲:“那就是個戲法,以前倭國來我大明進貢的時候還特意表演過,那時候皇帝一個高興,特許他們在宮中表演三日,太監宮女都可以看,就跟演猴戲似得,可熱鬧了。”

從未看過戲法的小屁孩哦了一聲,又從胖大廚手裏抓了一把瓜子繼續磕着。

兩人的聲音不大,但足以入那兩個日本陰陽師的耳,見自己國家最偉大的陰陽術竟然被人嘲諷為猴戲,女人哪裏能忍,操縱着式神直接朝着樓上那看戲的兩人攻擊過去。

結果咚地一聲,蛇嘴大張的蛇頭沒有咬到人,反而直接撞到了一層結界上,疼的整個蛇身都扭曲的顫動。胖大廚淡定的嗑瓜子,那小屁孩倒是被吓了一跳,随即便興奮的拍手:“再來一次!”這可比他昨天晚上看過的哥斯拉好看多了!

日本女人氣結,這次她選擇就近攻擊,直接朝着身邊的那個扇她巴掌的女人攻去。

司陽微微蹙眉,輕輕擡了擡手,那條巨大無比的蛇如同泡沫一般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日本陰陽師的式神,充其量也不過是一種幻術,修真界各種幻術千千萬,就眼前這麽粗鄙的真不夠他看的。只是他這小花園也是被他精心布置過的,若是被糟蹋了,他可不敢保證自己能克制住脾氣不殺人。

日本女人見狀不可置信的睜大了眼睛,她強大的式神怎麽可能連一招都敵不過就生生被人給掐滅!日本女人不死心的再次召喚,可是她感應不到她的式神了,女人的臉色瞬間一片蒼白,驚恐的後退,看司陽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可怕的魔鬼。

那個日本男人實力怕是比女人還不如,連式神都召喚不出來,被岚裳掐着脖子生生掐的窒息昏倒了。

司陽看着這一男一女,冷聲道:“若是好生求饒便也罷了,在別人的地盤還如此耀武揚威,死了也是活該。”

司陽的殺意毫不掩飾,日本女人見狀連連後退:“你不能殺我!我是神使!如果我在你們國家有個什麽意外,我們黑鴉神宮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司陽聞言輕笑了一聲:“不過是個小小的島國,岚裳,處理了。”

岚裳恭敬應道:“是。”

司陽轉身時看到那個臉色蒼白的沈然,微微一笑:“小老鼠,現在再來處理你的事。”

沈然:“……”他不是老鼠,真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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