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林媽這次只住兩天,江糖原本想把時間都放在練舞上,可也不好冷落了婆婆,只得空出白天時間和婆婆交心,晚上再抽空練舞。

經過那夜談話,林愛國對她的态度有了明顯轉變,雖然說不上太過熱情,卻也溫和許多。

倒是梁深這個小崽子乖巧的不像話,每次撞見林愛國,活像是耗子見貓,戰戰兢兢,瑟瑟發抖。

“明兒我就要走了。”

梁深聽後,眼睛一亮:“真的嗎?”

“你高興個屁。”林愛國一巴掌拍上梁深後腦勺,轉而看向江糖,“今天你就陪我一天吧。”

“好。”

江糖脊梁挺直:“婆婆你說去哪兒,我們就去哪兒。”

說完,她看了眼今天任務,得到梁深的“媽媽,我愛你”。

“我去上學了……”

“等一下。”江糖伸手扯出梁深書包帶子,“你走前應該和媽媽說什麽?”

梁深眨眨眼:“媽媽,我走了?”

“不是。” 江糖搖頭,“另外一句。”

梁深思索半晌:“我會早點回來?”

“也不是。”

梁深苦思冥想,半天也沒說出她想聽的,江糖沒了耐心,道:“你應該說媽媽我愛你。”

話音落下,梁深的表情立馬變成赤裸裸的嫌棄,他用力搖頭:“好惡心,我才不要說呢。”

江糖面帶微笑拿起桌上的水果刀,眼神非常溫柔,“我剛才沒聽清,你說什麽?”

刀子閃爍着陰冷的寒光,倒映出梁深極度驚恐的小表情。

他咕嚕聲吞咽口唾沫,哆哆嗦嗦:“媽媽,我……我愛你!”

說完,閉眼風一樣的跑了出去。

任務完成,獲得生命值045天。

江糖放下刀子,望着背着小書包倉皇逃離的梁深,目光慈愛:“你看他多開心啊……”

充當背景板的林随州:“…………”

他不知道兒子開不開心,反正他不是很開心,心裏一度想起昨夜被槍支支配的恐懼。

十點過後。

江糖随婆婆來到了美容院。

她顯然和這裏熟了,美容師們一口一個林姐叫的非常親昵。

“給她做個全身按摩和面部水療。”

“好的。”美容師看向江糖,她亭亭玉立,五官明豔,不由讓美容師出神幾秒,很快回神,“這是您的女兒嗎?長得真漂亮。”

林愛國沒有回答,算是默認。

她們要了一個小包間,香薰淡淡,氛圍頗好。

江糖閉眼享受着按摩,一直緊繃的神經不由放松下來,她半擡起眼,小心看向身側,躺在身邊床位的林愛國雖然年過五十,可依舊漂亮。

她忍不住好奇問:“媽,這麽多年,你就沒想過再找一個?”

說完,江糖覺得自己冒失了,正準備開口道歉時,耳邊傳來聲音。

“我命裏克夫,還是不禍害別人了。”

江糖沒說話。

林愛國有三段刻苦銘心的愛情,一段是自己的初戀,因為她身體原因終結;第二段是比她小三歲的戰友,結果結婚前一周,死于海難;第三段便是和華天娛樂創始人,結果這段感情只維持不到五年,他死後,将所有家産都交給了林愛國和不是親生更甚親生的林随州。

經歷多了,也許就淡了。

林愛國突然頓悟,整日潇潇灑灑,不喜不悲。

江糖莫名有些心疼婆婆,“我們是在五星紅旗下長大的,不要相信這些封建迷信。”

林愛國笑了下:“我不信,可是別人信啊。”

“……”

她又說:“其實你嫁入我們林家前,有個道士給我算了一卦,他說什麽福星莅臨,可保家室安康,還給了我一副生辰八字,巧了,正和你的吻合。那會兒老劉病重,醫生說挺不過春兒,我就封建迷信了一次。安排你和小米粥結婚後,他身體突然好轉,雖然還是沒挨過冬天,可也算是奇跡。”

林愛國口中的老劉便是華天原來的創始人。

她沒說話,靜靜沉默。

“小米粥可憐,小時候被恐怖分子囚禁七天之久,他父母死在他前頭,我找到他時,已不成人樣了……”林愛國頓了下,“他不太愛表達,有什麽事兒都在心裏憋着,也不知道怎麽親近人,我知道你有時候委屈,覺得小米粥自私自利,沉默寡言,可那不是他本意,只要你願意對他好,他會十倍的對你好。”

聽完這段話,江糖總算明白林随州為什麽會心理變态了。

完全是被逼的啊!

別說是一個孩子,就算是一個成年人,也受不了那麽多天的心理折磨和肉體虐待。

江灘突然心疼起自己的反派老公了,在游戲裏,他只是一個出現過兩章,被描述成十惡不赦的,最後衆叛親離,凄慘死去的炮灰反派,可如今,他是一個有血有肉,有苦楚也有柔情的普通男人。

“唉,這話你不要告訴小米粥,他悶騷,不想用自己的經歷博取同情。”

“您放心吧,我不說的。”

林愛國滿意點頭,又道:“江糖,一會兒我們去夜店吧。”

“哦,夜店啊……”她應下,幾秒後,“媽,您說去哪兒?!!”

林愛國重複一遍:“夜店啊。”

夜……

夜店????

江糖眼神擔憂:“您都一大把年紀了……”

林愛國振振有理:“有規定說老年人不能去夜店嗎?沒有!”

“……”

掌聲送給社會人林愛國,惹不起惹不起,不敢惹不敢惹。

從美容院出來,林愛國又帶着江糖去瘋狂購物一番,她不差錢,基本見什麽買什麽,江糖多看一眼的都會打包帶走,看着那越來越長的清單,林愛國眼底沒有絲毫心疼,但凡江糖阻止,婆婆基本回答四個字“及時行樂”。

最後林愛國給江糖挑選了一條黑色緊身裙,長裙裹臀,薄紗曼妙,腳上點綴一雙細高跟,襯着她雙腿袖長,身姿誘惑。

看着鏡子裏褶褶生輝的江糖,林愛國眼裏有了光:“我年輕時候也是這身段,可惜常年軍裝,不能穿這種裙子在,就算結婚……”

她猛然停下,眼中劃過瞬間的酸楚。

江糖眨眨眼,環視圈挑了一條和自己這款差不多,但長度稍微保守的黑裙,她遞給林愛國:“媽,你試試這條。”

林愛國掩嘴笑笑:“那我試試。”

很快。

林愛國從裏面走了出來。

裙子一穿,頭發一披,配上笑容爽朗,竟有了幾分年輕人的活力在裏面。

“媽穿這個真好看。”江糖由衷說。

到底說女人,被誇好看還是會心裏美滋滋的。

眼見林愛國要刷卡付錢,江糖急忙攔住:“這條裙子我來買。”

“我來吧。”

“我送您的,當然是我來付錢。”說着,江糖把卡遞了過去。

她抽回手,重新打量起江糖來。

此時林愛國才發現,自己這個兒媳婦格外的明豔動人,精致奪目,只是常年自卑,不肯擡頭看人,硬生生讓自己的姿色和氣質打了折扣。

“一年沒見你,倒是像換了個人。”

這句無心之言令江糖心裏一個咯噔。

她心思百轉,牽強一笑:“人不是死物,總是會變得,我要是再以前那個德行,孩子還不知道長成什麽樣呢。”

“沒事兒,改過來就好。”

糊弄過去的江糖默默松了口氣。

晚十點,婆婆帶着兒媳婦江糖輕車熟路找到一家名為Norway Forest的夜店,這家店面建立在較為僻壤的城中邊緣處,比起其他夜店來,裝修也格外的優雅大方。

林愛國出示了自己的VIP卡,牽着江糖向裏面走去。

Norway Forest的室內裝修偏向歐式古典,此時還沒到高潮時段,氛圍較為平和,漸漸地,進出來往的人多了起來。

老實說,江糖并沒去過幾次夜店,一是工作繁忙,一天下來累成爛泥,哪裏還有時間起來嗨;二是身份特殊,一旦被人拍到出入夜店,就算沒什麽,也會寫成有什麽。

“媽,您經常來這兒嗎?”

“哪有。”林愛國牽着江糖來到吧臺,“之前工作來過一次,還挺熱鬧的,現在趁活着要多玩玩,不然進了棺材,只能別人在你墳頭蹦迪了。”

江糖:“……”

理是這麽個理,可怎麽聽着這麽別扭?!

随便點了杯雞尾酒後,江糖眼神四處打量。

正中的高臺上,金發男女在聚光燈下跳起熱舞,一首緩和輕柔的樂曲過後,突然轉為嗨爆的舞曲,伴随着陣陣有力的鼓點,氣氛逐漸火熱。

尖叫聲與嘶吼的男高音混合,吵得江糖耳膜發麻。

再看林愛國,完全是一副沉浸其中的狀态。

一曲完畢,光線突然黯淡,只聽啪嗒聲,光束在舞場來回游離,最終,白色光束停留在江糖身上,将她完整暴露在衆人視線內。

手握酒杯的江糖有些懵。

吧臺人員向江糖解釋:“這是一個游戲環節,被選中的要上去跳舞哦,恭喜你了。”

沒等江糖反應過來,幾個人就上前拉住她,将她往臺上推搡,兩邊人群散開,高喊起哄,熱鬧異常。

江糖到了臺中央,偌大的夜店近乎人滿為患,不管是角落的休息椅還是邊緣處的角落,都坐滿暧昧的男男女女,旋轉的燈光下,江糖看到林愛國沖她揮揮手。

她抿唇微微一笑,沖一邊的樂隊打了個手勢後,音樂變成了《I'm Gonna Getcha Good》。

駐場歌手是個青年人,他聲線低沉,唱這首曲子時格外磁性富有張力。

江糖天生适合舞臺,有人說她生來萬衆矚目,成為焦點,鼓點響起的那刻起,江糖全身上下的每一處汗毛都在書寫着性感,她揚起的發絲,擺動的腰肢,魅惑的雙眸,都深深吸引着在場男女。

口哨聲此起披伏,她的舞步成功炒熱氛圍。

音樂愈發密集,就在此時,一行人自裏面包間出來。

被圍在幾人中的青年人穿着白襯衫,黑長褲,身姿挺拔,氣息溫潤,他柔和的面龐和如玉的氣質與混亂熱鬧的夜店格格不入。

他腳步突然停下,雙眸穿過人海,直直看向舞臺上發光發熱的江糖。

眉梢似是揚了下,目光卻未從她身上離開。

“阿潤,看什麽呢?”夥伴順着夏懷潤視線看去,笑了,“新來的領舞?怪火辣啊。”

夏懷潤微一定神,蹙眉未語。

餘光瞥去,發現幾個男人鬼鬼祟祟圍在吧臺前,其中一個掏出一小包粉末,撒向其中一杯半滿的雞尾酒裏……

一會兒工夫,一曲已經結束。

滿頭大汗的江糖拒絕了再跳一支的起哄聲,穿過人群來到自己的位置前。

夏懷潤眯眯眼,發現她舉起了那杯雞尾酒……

作者有話要說: 江糖: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婆婆帶我來了夜店……

夏懷潤:女子為養育孩子竟做出這種事?不行不能不可以,我不能讓她墜入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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