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小周氏從衛家拿了和離書就幻想帶着嫁妝嫁個讓自己滿意的好男人, 可嫁妝卻被周尚程先一步給帶走了。

小周氏追着回周家要自己的嫁妝,只得了一句劈頭蓋臉的怒罵,全家人都在指責她和離, 指責她壞了周家的名聲。

嫁妝拿不到,小周氏身上也沒銀子, 只能憋屈的在周家住下,她不是沒鬧過, 而每次鬧了之後便是日子越過越差, 別說她爹娘哥嫂不将她當回事, 便是府上的下人也輕看她。

小周氏覺得日子過不下去了就開始為自己物色能嫁的人, 但在這件事上周家人顯然比她還要積極, 小周氏自己還沒相看好,周家人都開始收人家彩禮了。

周家給小周氏定的人家是盛京相鄰州府的富商,年逾六十, 娶小周氏去做填房,周家不僅不用給她準備嫁妝, 富商還倒給他們一大筆銀子。

周家并不富, 所以看中的就是這富商家底豐厚, 小周氏嫁過去,富商每年都能孝敬周家不少銀錢。嫁一個已經沒什麽用處的女兒換這麽多錢財, 除了小周氏,周家其他人無有不答應的。

小周氏得知後猶如晴天霹靂,說什麽都不肯答應, 再富又如何, 都六十多了,誰知道什麽就會死,她嫁過去還是當寡婦的命。

小周氏還悄悄托人打聽過, 說那富商娶過好幾個繼室,沒一個活過兩年,都是被他生生折磨死的。小周氏越聽越害怕,用自己的命威脅周家人,說如果他們一定要逼她嫁給富商的話,她就自盡然後讓人去衙門狀告周家為錢財逼死親女兒。

周家名聲已經壞了,這消息傳出去是一定有人信的,周家很怕像董家一樣被貶出盛京,也不敢再逼小周氏了。

只是對小周氏更加苛刻,拿她當下人使喚,小周氏也是嬌養長大的,哪能吃這種苦,就在她忍不了想要逃出周家時,周尚程讓她做一件事,說只要成了就讓小周氏嫁給自己想嫁的人,嫁妝也全部給她。

小周氏自然一口答應,當得知是綁架自己女兒來威脅衛家時,小周氏是猶豫過的,不過也就一小會兒,她想的是反正只是綁架,又不是要衛雲雪的命,反正衛家人會來救她的。而她如果不答應才是真的會死,所以小周氏在周尚程的安排下入了尹家當丫鬟。

計劃其實很順利,唯一的變故是江臨來的太快,沒能給小周氏把人送出尹家的機會,哪怕藏的那麽嚴實也被找出來了。

如今落到江臨手裏,小周氏知道自己完了,江臨一定不會放過她的。

她也後悔,如果當初沒和離沒離開衛家,也許會過得更好。小周氏聽說了前些日子江臨跟衛雲昭帶衛家那幾個寡婦去戲園子聽戲的事,她心中羨慕得緊。

而她在自己家卻吃了那麽多苦,小周氏越想越傷心,直接放聲大哭起來,嘴裏直喊後悔。

江臨冷眼看她,捂住了衛雲雪耳朵,又讓衛雲雪自己捂住眼睛,不聽不看小周氏的醜态,哪怕她哭得再慘,江臨也只會說活該二字。

小周氏嚎哭了半天,江臨都沒搭理她,後頭自己受不了停了,改為跟江臨求情,“我知道錯了,我也是被逼的,江臨,你就看在我曾經是你五嬸的份兒上饒了我這次好不好,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我發誓,我以後就是自己死也絕不會再害親雲雪雲宛兩姐妹了,江臨你放我走好不好,我求你了。”

“放心,我會放了你的,畢竟我不會為殺你這麽一個蛇蠍心腸的女人毀了自己,我會送你到府衙,至于府衙的人會不會放過你,就不是我說了算的。”

“哦,對了,”江臨好心提醒,“盛京現在的府尹跟你大哥背後的主子是同一人,興許你大哥會去求他主子開恩把你放了呢,畢竟你們是親兄妹不是嗎?”

小周氏眼中燃起希望,不過只是一瞬,她很快就洩了氣,和離後這些日子,小周氏已經看清了周家人的嘴臉。

大哥可以為了對周家有益的事犧牲她,絕不可能為了她犧牲周家什麽,他不會救治她的。

江臨看到小周氏的反應笑了笑,“看,這才是周家人,你們沒有任何不同,你能為了自己害親女兒,你大哥也能為了他自己犧牲親妹妹,不愧是一家人。”

小周氏的眼神已經變成了絕望,但江臨并沒放過她,“甚至會為了守護秘密直接派人在牢裏除掉你,我猜你沒幾日好活了。”

小周氏瞳孔放大厲聲反駁,“不可能,不會的,他不會殺我的!”

江臨碰了碰衛雲雪脖子上的紅痕,問她,“疼嗎?”

自然是疼的,小姑娘本就嬌嫩,都被掐出痕跡了,怎麽可能不疼。

江臨指着紅痕讓小周氏看,“這也是你的女兒,你差點,就要了她的命。”

“更何況一個妹妹而已。”

小周氏的不可置信變成了驚恐,她瞞不過自己,知道江臨說的是事實,她進了牢房會死的。

小周氏猛的伸出手,慌亂地去抓江臨,“我不要,我不想死,江臨你幫幫我,你幫幫我好不好,只要你幫我,我以後什麽都聽你的,你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甚至舉起了手對天發誓。

江臨嘲諷一笑,應了,“可以,但只有一個法子能讓你活下來,就看你配不配合了。”

小周氏說配合,問江臨什麽法子,江臨沒說。

馬車停在衛家門口,衛雲昭坐着輪椅一直在門口等着,江臨抱着衛雲雪朝他走去,“雖然晚了一步,還好人找到了,沒讓帶走。”

小周氏為了活命,老實的跟了下來,江臨指指她,“這位不知用什麽手段潛入尹家裝成丫鬟下的手。”

衛雲昭不知在門口待了多久,整個人渾身上下都透着涼意,他看一眼小周氏,小周氏便覺渾身發寒,想要為自己辯解的話到了嘴邊愣是沒能說出來。

衛雲昭把衛雲雪接過去放在他腿上抱着,又問了衛雲葭衛雲宛兩姐妹,确認沒事才讓她們回去休息。

他和江臨接下來自然是要審小周氏的。

小周氏為了活命自然不敢有所隐瞞,雖然她知道的也不多,只看過周尚程經常在書房跟一個黑衣蒙面人相見。

衛雲昭冷聲開口,“說有用的,知道的太少保不住你自己。”

小周氏苦着臉絞盡腦汁地想了半天才說,“有,有一回我聽到他們說什麽鄧州,還有兵,有上萬人,好像是想讓周尚程去鄧州當官來着,我當時在門外打掃,也沒聽太清楚,就知道這些。”

江臨和衛雲昭對視一眼,心頭有了猜測。

小周氏說完這個又哭着求他們保她的命,江臨喚來管家,讓管家把小周氏送到府衙,将她今日在尹家做的事說清楚,希望府尹能秉公處理。

江臨也給小周氏留了一句話,“如果有人要對你下手,那你就跟對方說‘鄧州’,也許能保你一命。”

他是不在乎小周氏死活的,這種連親女兒都下殺手的在他眼中就是個畜生,而畜生該死。

小周氏掙紮不肯去衙門,但顯然也沒什麽用,直接被強行拖走了。

江臨推衛雲昭回昭雲苑,路上衛雲昭跟江臨說,“周家和杜家那兩位少爺聽說府上失火都來找過你,我告訴他們你去尹家了,他們便說明日再來。”

“嗯,”兩位好兄弟有心了,不過江臨覺得自己接下來都不得閑。

回了昭雲苑江臨去廚房做飯了,今日出了這麽多事,給幾個小孩兒做點好吃的壓壓驚。

衛雲昭陪着他,給他燒火,兩人順勢說起了二皇子今日的意圖。

江臨:“從今日那有預謀的柴火來看,二皇子确實早有預謀要放火給我們點教訓,杜玉翎那日應該沒聽錯。”

衛雲葭三姐妹去尹家參加尹菲菲生辰宴也在二皇子計劃中,讓他們顧得了這頭顧不上那頭,所以派來劫衛雲祺的人功夫并不高,就是來送死的。

尹家應該也有什麽事,否則小周氏混不進去當丫鬟,更不可能将人藏在尹老夫人的佛堂內。

“不過也不算沒好處,至少二皇子這次把尹少卿給得罪了。”尹暨是純臣,只忠皇上,二皇子得罪他可沒什麽好處。

尤其是他還犯了那麽多事。

衛雲昭有不同的看法,“也許,是在拉攏尹家,只是尹暨還不知他的打算。”

衛雲昭這個想法在吃飯的時候得到了證實,衛雲葭說,“菲菲姐說她家裏人想讓她嫁給四皇子,當皇子妃。”

“是全家人都這麽想嗎?”江臨問,如果是,那可還有點糟糕。

衛雲葭搖頭,“不是,她說她爹爹還不知道,菲菲姐不想當什麽皇子妃,她想當個女提刑,跟她爹爹一樣查案,還說過完生辰就去跟尹大人說。”

如此便很好解釋為何尹家那邊有人配合了。

江臨:“二皇子這局布的很廣啊,野心也大過頭,要将這滿朝文武的官員都給籠絡了。”

衛雲昭道:“自掘墳墓,那位是不會允許的。”

朝中沒有其他皇子跟他抗衡,二皇子便以為自己能為所欲為了。

“所以呢,咱們就正好給他添一把火,讓他燒起來。”放在衛家的火沒給衛家造成多少損失,但燒在二皇子身上的就不一定了。

江臨勾起唇角,輕輕笑了。

……

“诶,你們說聽說了,盛京城外那采石場鬧鬼了。”

“鬧鬼,怎麽會鬧鬼?”

“就是前不久被雷劈了的采石場?”

“正是,一道雷劈死了幾百人,怕是死得不甘心,冤魂作祟,不就回來鬧了。”

“那不能吧,這雷劈不是老天爺的意思嗎,老天爺要你死還能喊冤?”

“若真是老天爺的意思那自然不能喊冤,可若不是呢?”

盛京很快有了傳言,采石場鬧鬼是冤魂作祟,若不能伸冤怕會變成厲鬼,危及整個盛京甚至大越。

傳言越來越廣,甚至好多人還說晚上睡覺時聽到有人在耳邊喊冤,一時間鬧得人心惶惶。

事鬧上了朝堂,去勘察現場的官員信誓旦旦地說就是被雷劈死的,絕不存在什麽冤情,定是有人散播謠言,意圖對大越不利。

但也有人認為一道雷劈死這麽多人實在說不過去,要求重查此案,還将大理寺給推了出來,認為此事事關重大,應交由大理寺重新核查。

這傳言不只是鬧鬼一說,還有另一種,那就是一道雷劈死這麽多人,是上天降下的懲罰,因皇上為君昏庸。先前那些螞蟻蟲子是警示,可皇上沒改,惹怒老天爺了。

長德帝是絕不會承認自己昏庸的,之前糊塗都會生氣,更何況現在是清醒的,他寧願信冤魂作祟,是有人對那采石場動了什麽手腳。

長德帝下令将此事交由大理寺去重新徹查。

而大理寺少卿尹暨站出來禀報了另一件事,“啓禀皇上,臣有事要奏。”

長德帝看他一眼,“準奏。”

尹暨道:“臣近日收到了的幾份訴狀,狀告盛京府尹趙世川罔顧人命,不受理案件,并令衙役毆打百姓。”

尹暨拿出了訴狀,幹永福下來接過呈在了長德帝跟前。

長德帝翻了翻,訴狀字跡不同,但所說之事大同小異,皆是去府衙報案,府衙不受理反讓衙差将他們打出去一事。而所報案件皆為家人失蹤,遍尋不找,所以才到衙門報案。

長德帝看完訴狀,臉冷了下來,“宣趙世川。”

二皇子在下頭暗叫不好,不論是重新查采石場還是趙世川辦事不利都對他有影響,二皇子暗瞪了尹暨一眼,多管閑事。

尹暨退回位列,端端正正站着。

長德帝不高興,滿朝文武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而心虛的人更是直冒冷汗。

等了好一會兒,趙世川才到,來的路上一點消息沒收到,但心頭卻有股不祥的預感。等叩行大禮過後,長德帝就直接将那些訴狀扔到了他面前。

趙世川撿起來看,頓時一身冷汗,沒想到這些刁民竟能告禦狀。

趙世川忙為自己辯解,“禀皇上,這都是些胡攪蠻纏的刁民,臣命人查過他們家中并未有什麽人失蹤,這些人卻口口聲聲說有人不見了,嚴重妨礙臣辦其他案子,臣這才不得已讓衙役将其驅趕,請皇上明查。”

長德帝點了尹暨的名,尹暨再次站出來,“皇上,臣在接到訴狀後也查過,這些百姓所說屬實,他們家中的确有人失蹤,臣也親眼所見一百姓去衙門報案被衙差打出來,臣記得那打人衙差長相,也可喚被打百姓當堂對峙。”

尹暨既敢在朝堂上當着滿朝文武甚至是皇上的面說出這種話,自然沒人懷疑他說的話有假。

大臣們落在趙世川身上的視線或失望或得意,還有很多看好戲的。

二皇子也狠狠瞪了趙世川一眼,在心裏罵他蠢貨,這才剛坐上盛京府尹的位置就敢如此行事,沒用的東西。

二皇子在心頭想,哪怕是裝樣子把事應下來拖着不查也比直接将人趕走,如此蠢貨,實在不堪大用。

二皇子都要站出來大義滅‘親’主動參趙世川了,趙世川卻突然開口為自己辯白,“皇上,臣冤枉,臣的确命人查過,這些人家中并無人失蹤,也絕對沒吩咐過衙差動手打人,請皇上明鑒。”

趙世川知道自己是怎麽坐上府尹之位的,這些時日也是兢兢業業在當個好府尹,人來衙門告狀他不可能不聞不問就将人打出去。

派出去查這事的衙役回來說這些人家中無人失蹤,問了街坊鄰居全都沒有,但這些人一口咬定自己家裏有人不見了,所以他才會讓衙役将人趕出去給點小教訓。

趙世川玩了個心眼兒,他只說教訓,沒說讓打人,只求将這一關糊弄過去。

也有二皇子一派的站出來幫趙世川說話,說他上任時間短,除非是不想在朝為官了,否則也不會做出這樣的事。

而大理寺的官員則站在尹暨這邊,認為尹暨更不可能說假話,那些訴狀便是證據。

雙方各執一詞,差點吵起來了。

幹永福長德帝不高興了,輕輕嗓子喊:“肅靜。”

大臣們瞬間閉嘴,尹暨再次開口,“皇上,可否容許臣問趙大人幾個問題?”

長德帝準了。

尹暨看着趙世川道:“趙大人,你可否是讓衙役去查這些人家近期是否有人失蹤過?”

趙世川點頭,“正是,衙役說并無一戶人家有人失蹤。”

尹暨朝長德帝行禮,“皇上,那此事說來不是趙大人之責了,臣查過,這些失蹤之人最早已是一年前,而且這幾戶人家都有一共同之處,為了躲避曾經好賭的家人搬過家。這些人失蹤追責當追前任盛京府尹。”

“而突然冒出來要報案的失蹤百姓也是故意被人引出來的,是希望朝廷能查一查這些失蹤之人到底去了何處。先前采石場一事處理太過倉促,甚至都未通知百姓領屍首,也未查過這些人從何而來,臣如今懷疑采石場那些死去的百姓也許跟這幾樁失蹤案有關,臣懇請皇上将此事一并交由大理寺徹查!”

随着尹暨一句句出口,二皇子的心逐漸沉到了谷底,他分不清尹暨是在針對他還是真的只想查一個案子。

可只要大理寺接手這案子,必然會将他牽連進來。

二皇子自己不好出來阻攔這事,只能暗示站在他這邊的朝臣站出來反駁。

有大臣這些人全都安葬,若再開棺驗屍是對死者不敬一事當借口,但很快就被采石場鬧鬼一事給堵了回去。

有大臣以這事乃有人故意在背後挑事為由,要求先把挑事之人揪出來再議其他事,也被人給堵回去了,查挑事之人與查采石場一案并不沖突,無須過後再議。

二皇子一派的人是絞盡腦汁想法子阻攔,可外頭傳言紛紛,加上幾百條人命太多,先前的草率結案也是把柄,不查給不了交待。

長德帝很清楚這些站出來阻攔的都是誰的人,他懶得聽廢話,直接把二皇子點了出來,問,“老二,此事你怎麽看,是查還是不查?”

二皇子心頭自然是不想查的,可如果他說不查便越發證明他心中有鬼,二皇子不得不裝作大義凜然為民着想的樣子開口,“兒臣認為該查,且一定要徹查清楚,還那些無辜百姓一個公道。”

長德帝露出了滿意的神色,“好,那就依老二的意思,查,這事給朕徹查到底,若誰敢從中作梗,朕許大理寺可直接抓人,不論是誰。”

長德帝視線掃過衆人,朝臣集體低頭應是,當起了鹌鹑。

退朝後,長德帝将二皇子留了下來,“老二,你如實告訴朕,這采石場一事到底跟你有沒有關系?”

二皇子慌忙跪下,“父皇明鑒,此事與兒臣并無關系。”

“是嗎?”長德帝顯然不信。

二皇子硬着頭皮繼續保證,說得信誓旦旦,就差賭咒發誓了。

長德帝盯着他看了好一會兒才道,“起身吧,不是最好,朕便信你這一回,老二,你可不要辜負了朕的信任。”

“是,”二皇子應得擲地有聲,可心頭卻在發顫,若被大理寺的人查出來了,屆時他只怕比太子還慘,父皇對他絕不會是禁足這麽簡單。

二皇子一出宣政殿便滿臉陰沉,一副想要殺人的樣子。

事被突然捅出來,二皇子已猜到是何人所為,他咬牙切齒地念着江臨和衛雲昭的名字,一出宮便帶着肖揚前往衛家。

肖揚詢問,“殿下,可還要多帶些人去,屬下一人怕是很難将衛家人全部滅口。”

二皇子回頭看他,冷笑一聲,“滅口,本殿現在是去求他們別将本殿下給滅口了!”

肖揚呆住了,“怎麽會……”

“這兩人本事可大得很,本殿下不過給了他們一些小小的教訓,他們就想要本殿下的命,本殿下可真是太小看他們了。”

二皇子攥緊拳頭,眼神狠戾如同淬了毒。

他當然恨不得馬上就将這兩人除掉,可卻更怕自己所有的秘密都被暴露出來,到那時才是真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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