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天上大廚

水氣彌漫,倩影綽綽。

移步亦趨,移步亦止。

撐着花傘的姑娘呵,比三月裏的春花還要爛漫,還要多情。

傘柄輕輕晃動,引得人視線只随着粉綢傘面上精細白花晃悠悠。

“整個天上樓裏,我最喜看這傘舞。”燕長久說,她捏了一顆軟糯香甜的糖糕,輕擦過紅潤的唇,“不過,日後得算上一個你。”

方雲溪和她窩在一間休息室裏,對着那一扇幾乎占了整面牆的玻璃坐着。燕長久在精致的貴妃榻上倚卧着,方雲溪則蜷在一張古樸典雅的藤椅上。

兩人活像是高臺之上,觀賞歌舞的貴妃美人。

“嬌美不可方物。”方雲溪淡淡道,他手臂搭在藤椅的扶手上,伸出去的手松松地拿着劍,心情甚好地看看劍柄上新換的墜飾。

燕長久咽下甜滋滋的糖糕,笑道:“嬌美不及你,成熟感性的韻味非常。”

“……”方雲溪不置一詞,在金箔盤子裏撿了塊細膩柔滑的果糕,“剛剛一個姑娘過來,央我和她換了次序,我明日再登臺。”

“嗯?”燕長久旋即一展笑顏,“噢,應當是長寧吧,她明日要下去,回家看看。”

“如此。”方雲溪舔舔手指上粘的糕點屑,“明日不是三月一次的舞宴嗎,也能和還沒過考核的我換?”

“你過了。”燕長久丢了張手帕給他,“你在那練習的時候,表現出色,我和評委會的人一致決定直接錄用。”

“謝謝。”方雲溪拿帕子仔仔細細地擦手,“我過了也不給我說一聲。”

燕長久突然撐起來,湊近他。

方雲溪心裏一咯噔,面上不動聲色,“怎麽。”

“總感覺……”燕長久摸着下巴,審視着他,“你,該不會是面癱吧?”

“嗯。”

其實是擔心表情幅度太大會暴露自己其實并不是一個嬌俏少女的事實。

男女生開懷大笑時差別還挺大的,方雲溪也不打算當個僞娘,就懶得練習笑容。

“太可惜了。”燕長久像張餅子一樣攤回榻上。

“你喜歡什麽餡的?”

“?”

“餅子。”

“鮮果果醬的就行吧。”

“唉,好餓。”方雲溪面帶遺憾,還有一絲詭異的期待。

燕長久好像明白了什麽。

她今天穿了一身卡其布色的衣裙。

從外形到配色都像極了一張正在煎的餅。

“你還沒有辟谷,我也沒帶辟谷丹……咦對了,我帶你到個好地方!”燕長久興沖沖地爬起來,差點打落糕點盤,“嘶——我的金都糕點!”

“果然是金都糕點啊,是新品嗎?”方雲溪的眼神流露出感興趣的光彩。

“不算吧,這是我今年年關的時候買的。”燕長久賊兮兮地笑,“在這兒打工就這一點最好,能免費跟着到處玩。”

方雲溪也加深了笑容。

志同道合的兩人在路上進一步加深感情。

“阿溪是哪個門派的,或者是散修?”

“萬道宗。”

燕長久臉上的笑容頓時有些猙獰。

方雲溪眼皮子一擡,看她那表情就知道她也是萬道宗的。

萬道宗占地極廣,各主峰距離最遠的可以差将近2000裏。

這麽一想,兩個不是一屆新生的弟子沒見過對方挺正常。

“別怕,師姐,我也是偷着出來打工的。”方雲溪沒丁點誠意地安慰道。

“……說、說的也是。日後宗門裏相遇了可不要拆穿我。”燕長久內心泣血,還得強撐笑顏帶路,“到了,阿溪,就是這。”

“嗯?這是……舞者家屬院?”

“……”燕長久捂住心口,艱難道:“嗯,差不多就這個意思。這裏住着的劉叔廚藝了得。”

“那要怎樣才能讓他為我做一頓飯。”方雲溪的表情還是那樣冷淡,沉穩得有點無趣。

燕長久終于從絕望中掙脫出來,“我請你。劉叔的女兒以前是這裏的舞者,可惜她道途不順,身體也不太好,早早便香消玉殒。”

後面的話燕長久是壓低了聲音說的。

叩門才一下,門就從裏面打開了。

一個胡子拉碴的大叔佝偻着背,眼神暗淡,“小燕,來吃飯?”

燕長久把一顆珍珠拍在大叔手裏,“帶我小師妹來吃一頓。”

大叔聞言懶散地看了她旁邊的小姑娘一眼。

“劉叔好。”方雲溪行禮後突然覺得哪裏不對。

他行的是君子禮,不是女子之禮。

要完!

大叔果然盯着他沒有移開目光。

方雲溪強作鎮靜,已經做好背上女裝大佬的黑鍋的準備了。

“劉叔?”燕長久已經鑽進屋裏了,見兩人遲遲沒有進來,她往外探頭喊了一句。

“來了。”劉叔轉身進屋去。

不管怎樣,方雲溪僥幸蒙混過關。

“你有什麽忌口的嗎?”燕長久問。

“基本沒有。”方雲溪說。

“其實你不說,劉叔也會知道的。”燕長久激動道,“我第一次被前輩帶着來的時候,不知道這一點,傻傻地想了半天。”

“那個前輩肯定笑話你了。”方雲溪笑笑。

燕長久的話讓他下意識地開始猜測這個劉叔修的是什麽道,會是廚道嗎。

“可不是嘛,簡直太可惡了!”

等待劉叔做菜的時間裏,方雲溪和燕長久兩人聊天說地,關系幾乎快要到稱兄道弟的程度。

“阿溪,五月底的一個叫撈月的小秘境你可以考慮考慮,不說什麽天材地寶法器丹藥,光是那裏的景色就值得一去。”燕長久兩眼放光,“可惜我已經築基後期,進不去了。”

“嗯,實不相瞞,我本就打算和朋友們一起去的。”方雲溪頓了頓,“那個秘境裏,師姐可有什麽需要的東西?”

“!!!”燕長久掏出一塊玉符,鄭重道:“這是錄像用的,你懂的。”

“……”方雲溪收起玉符,“還有別的嗎?”

燕長久冷靜下來,像滾燙的沸水冷下來一樣,“沒有別的想要的了吧。”

“結丹需要的東西裏面沒有嗎。”方雲溪提醒道。

“噢,你這麽一說,好像有個叫什麽絡心草的東西,不過在那裏面挺罕見的,如果有的話給我薅一把。”燕長久很随便地說道,和剛剛說到錄像的時候判若兩人。

“……”

你師父要是聽到你這話絕對會爆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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