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粳米綠豆粥

淩泠半夜渴醒了一次,睜開眼就看見房間有微弱的燈光,微偏頭就看見了擺在床頭櫃上的一大杯蜂蜜水。她心中不由得一暖,拿起水杯一飲而盡,感動于他的細心和體貼。

早上醒來,并無大礙,昨晚實在喝得不多,只不過是因為心情郁卒而宿醉。洗漱幹淨,出了房間,就見岳肅之在飯廳擺餐具,看見她,關切地問了聲:“起來啦?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她微微笑了笑,搖了搖頭。

他又仔細打量了一番,見她臉上的紅腫已消,便放了心,“我煮了粳米綠豆粥,煎了雞蛋,還有奶黃包、拌黃瓜,過來吃飯吧。”他很自然地招呼她吃早餐。

“嗯。”她乖巧地坐下,端起碗。

他也再無多餘的話,跟她一起用餐。

飯後,岳肅之主動收拾碗筷,讓淩泠去客廳看電視。

秋高氣爽的季節,窗外的天又藍又高遠。淩泠趴在沙發的靠背上,歪着臉看窗外,什麽也不想,讓心情放空。

“再過一個多月,楓葉都紅了時候,我們找個地方去看紅葉。”不知何時,岳肅之拾掇完畢,坐到在身側,微微圈住她的身子,在她耳畔說。

“好。”她應他。

“不想動?”他看她懶懶的樣子,輕聲問。

“嗯。”她微微眯了眯眼,好一會兒才說,“其實一年四季,我最喜歡的就是這個時節,溫度是我喜歡的,不是很熱,又可以穿得很漂亮;天高雲淡,果蔬種類也最豐富。每年這個時節,最喜歡吃葡萄了,怎麽也吃不夠一樣,每天都要吃很多。”

“想不想去葡萄園?”他問。

她笑,搖了搖頭,“不行啊,葡萄園裏有我最害怕的生物——蟾蜍。”她閉上了眼,舒服地接受太陽光的照射,笑着柔柔地說,“你不知道,我有多怕那種東西,只要一看見,渾身就吓得癱軟沒有力氣,坐立不安……可是,葡萄園裏,蟾蜍偏偏多得很,從前并不知道,懷着憧憬的心情去了一次,見到了好幾次碩大的,在我面前擋着路,也不怕人……我真是,臉都吓白了,真是铩羽而歸啊……”

他也笑,伸手順了順她的長發,依舊圈着她,“每個人都有自己害怕的東西。”

“嗯,爬行類和兩栖類的,我都不怎麽喜歡,哺乳類的就好很多,就算是面對面看見一只老鼠,我也不害怕。”她往身後靠了靠,更貼近他一些,“你呢,你怕什麽?”

“唔,”他笑,“我就怕老鼠。”

“呵呵。”她輕笑出聲。

考慮再三,岳肅之還是對淩泠開口,“淩泠,我知道不該插手你的家務事,但是,你孤零零的一個女孩子,沒有依仗,難免會被人欺負,從前還有奶奶庇護你……以後就由我來庇護你,好不好?我已經拜托了刑律師,讓他去找你父親、繼母去談,相信他們以後都不會再打擾你的生活。”

“嗯。”她輕輕應了聲。

“可怪我越俎代庖?”他有些擔心地問。

“不會。謝謝你還來不及。”她抽出一只壓在臉頰下的手,去拉他放在她腰際的手,十指交握,“我能感覺到你的用心,并且學着,慢慢地、安然地享受你的用心,直至完全地把自己交付與你。”她依舊閉着眼睛,轉過身,将臉埋在他懷裏,貪戀他給予的溫暖。

日子如是就回歸了常軌。

十月中旬,趕在一個周末,岳肅之開車帶着淩泠去郊區的楓葉林游玩了一番,吃住就在景區的農家樂小院。

果如岳肅之所說,淩大成、周素芬、淩思橋都沒有再來找淩泠的麻煩,反而是淩思橋,惹上了不少麻煩。那日在咖啡店裏,有好事者将這一段三人欺辱淩泠的視頻傳到了學校的網站上,因為好事者坐得離他們近,錄得很清晰,還費心地配上了對白字幕,如此一來,引發了校園裏諸多學子對這無恥三人組的聲讨,淩思橋也被人肉出來,在學校裏聲名很是狼狽,虧得他臉皮厚,耐受得住。網絡視頻風波這種事情,時間久了,人們就會慢慢淡忘,淩思橋也熬過了那段千夫所指的時期,依舊在A大繼續着他的學業。淩泠也被人認了出來,不過好在她是受害者,雖然背後被人指指點點也很糾結,但她畢竟沒做什麽虧心事,所幸就無視那些背後的議論之聲了。淩泠和淩思橋在學校遇到過兩次,也像陌生人一般擦身而過——淡然的依舊淡然,倨傲的依舊倨傲。

秦書旸和曲塵的關系很是微妙,一反從前曲塵對秦書旸緊随不舍的常态,曲塵對秦書旸不再那麽緊張,越發的若即若離起來;秦書旸卻對曲塵上心了許多,眉眼之間雖然愁悶緊鎖,但不再對曲塵視而不見——心不在焉或許有之,但愧疚之情亦有之。

秦書旸面對淩泠時,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愁容,似有不甘,又不得不放手的那種委屈與無奈。淩泠大抵能猜出他心中的糾結:他是一個善良的孩子,雖然不喜歡曲塵,但是也不想不負責任地拍拍屁股走人;雖然依舊喜歡自己,但是又覺得失去了争取的資格。

“你呀,真是撿到寶了,這麽善良的男孩子,現在真的是打着燈籠都找不到了。”淩泠用手指戳了戳曲塵的腦門,笑着說。

“我當然知道他的好啊,要不然,能那麽厚着臉皮對他下手麽?”曲塵哼了一聲。

“那你現在還對人家愛搭不理的?”

“不虐虐他,他就不能看見我;看見我久了,才能發現我的好——我就是要利用他的愧疚心理,讓愧疚之情升華成愛情!”曲塵很理直氣壯。

“唔,那個……”淩泠猶豫地一下,還是輕聲問:“沒懷孕吧?”

“買試紙試了,顯示是沒有,可是,大姨媽已經晚了幾天了……”曲塵也有些拿不準的苦惱,“以前也有往後錯的時候,也許再過兩三天就來了吧。”

“嗯,過幾天如果還沒來,就再買試紙測測吧。”淩泠建議。

“嗯,我也這麽想的。”

“如果萬一有了,你打算怎麽辦?”

“啊……”曲塵難得這樣的茫然,失神了好一會兒,“不知道啊……當時,是安全期來着,姨媽剛走……應該不會那麽倒黴吧?”

“祝你好運吧。”淩泠拍了拍她的肩膀。

岳肅之和淩泠有兩次差點兒擦槍走火。

第一次是在楓林景區的農家樂小院裏,十月中旬山中的夜間,還是很冷的。雙人床标間,兩人各占一張床。睡到半夜,淩泠就被凍醒了,翻來覆去,悉悉索索地下地找外套穿,卻吵醒了岳肅之。岳肅之問明白了原因,二話不說直接把人抱在懷裏同床而眠,在同床的過程中,岳肅之就沒管住自己的雙手,吓得淩泠結結巴巴地推開了他,逃回了自己的床上。後來,岳肅之再三保證,絕對不耍流氓,淩泠才又鑽進他溫暖的被窩。結果就是,淩泠一夜安睡,岳肅之一夜未睡。

第二次是周末,兩人窩在沙發裏看電影,還是個愛情電影,親吻鏡頭比較多,兩個人自然而然也就親到了一起,越親越深,親到後面,岳肅之直接把佳人壓在沙發上就肆意妄為了起來。好在岳肅之及時剎車,控制住了咆哮而出的欲獸。滿頭大汗地将淩泠用毯子包裹嚴實,将淩泠抱回她自己的房間。岳肅之拉扯着自己的淩亂衣衫,很懊惱、很挫敗、很欲求不滿地回到自己的房間。

包裹在毯子裏的淩泠,內衣不成樣子地挂在身上,文胸推到鎖骨處,底|褲挂在左腳的腳邊。淩泠臉上依舊滾燙,雙腿間還殘留着他唇齒間的溫度……啊,真的是……太羞人了……

總拒絕他,是不是也不太好?淩泠重新穿好睡衣,躺在被窩裏胡思亂想。現在是十月末,晚上房間裏還是有些冷的,不由得想起在農家樂小院中睡在他懷裏那晚,真的是暖和呀。

嗯,那就事不過三吧,等他下次再失控的時候,她就應了他吧。淩泠紅着臉做如是想,又拿起手機給樓上的岳肅之發短信,“事不過三。”

大概十分鐘後,淩泠等得都有些不耐煩,才收到岳肅之的回複:“請放心,我保證在結婚之前不會碰你。”語氣很冰冷,看得淩泠一愣,才反應過來,自己發出去的短信,含有嚴重的指責和警告意味。他肯定是誤會自己的意思了……

淩泠怕他生氣,又回了一條:“我說事不過三的意思是,如果再有第三次,我就不拒絕你了……”

短信剛發出去不到一分鐘,自己房間的門就被打開了,岳肅之幾乎是沖到她的面前,沙啞着嗓子目光爍爍地盯着她:“不拒絕我,是什麽意思?”

“你……你……”淩泠一瞬間紅了臉,眼睛一閉,豁出去的說:“就是你想怎樣便怎樣啦……都、都由你……”

他還是不确定一樣,锲而不舍地問:“是願意将自己給我的意思嗎?”

“嗯。”她緊閉着眼,睫毛都抖,豁出去了,“是。”

“好,這是你自己說的,事不過三,現在就是第三次……”

于是,兩人徹底擦槍走火,淩泠被吃幹抹淨,一晚上被翻來覆去的折騰,困得要死也沒怎麽睡。迷迷糊糊中,淩泠想起岳肅之居然是拿着一盒還未開封的套子沖下來的,看來他是早有準備啊……自己早晚是難逃虎口,那就不逃了。唔,肌膚相親的感覺,還真不錯。

第二天睡到中午,還是覺得渾身酸痛,不想起床,淩泠被岳肅之叫醒,喝了一杯溫熱的牛奶之後,鑽進被窩裏繼續睡,剛要睡着,手機就響了。淩泠很郁悶地從被窩裏探出半個身子,摸到床頭的手機,掃了一眼,是曲塵。

“喂……”聲音中盡是未醒的睡意。

“淩泠,我,我懷孕了……”那邊,曲塵哭哭啼啼。

“嗯。啥?”前面還是無意識的應答,後面卻是吓了一跳,驚得她直接坐了起來:“不會這麽準吧?”

“嗚嗚嗚……淩泠,我該怎麽辦?”那邊六神無主。

“告訴秦書旸了嗎?”她冷靜地問。

“沒有,我不想告訴他,又不是他的錯。”曲塵嗚嗚咽咽,“怎麽辦……如果我告訴他,他會更加讨厭我的……我只是想讓他愛上我,又不是想拿孩子綁住他……我們都還那麽年輕啊……還要讀書啊……怎麽辦?”

“那你要背着他去做掉嗎?”淩泠繼續問。

“舍不得……真的舍不得……我那麽、那麽喜歡秦書旸……”曲塵的情緒很不穩定。

“你現在在哪裏?我現在往我家走,一個半小時後,我家裏見。”淩泠迅速做了決定,“等見面時,我們再慢慢談,你需要多一些的時間來平複情緒。等情緒穩定了,我們再商讨怎麽辦。”

“嗯,聽你的。”

淩泠也顧不得身上的不适,迅速地穿衣洗漱,沖出卧室。

“不睡了?”岳肅之坐在沙發上看雜志,看她出來,擡頭問;卻見她形色匆匆嗎,眼神不由一暗。

“我要趕緊回家一趟,曲塵找我有急事。”淩泠快步走到沙發前拿起背包,也顧不得初|夜之後的羞赧,急匆匆的就要往門外走。

“別急,我開車送你。飯已經準備好了,安心坐下來吃完飯再走,時間來得及。”岳肅之聽完她的話,不疾不徐地說,暗淡的眼神又亮了起來。

“哦。”淩泠果然被安撫下來,任由他過來牽起自己的手,這時候才曉得害羞,紅着臉,也不敢擡頭看他。

“傻丫頭,什麽都做過了,現在才想起害羞?”他被她羞赧的樣子取悅,心情大好地輕笑出聲,将她攬在懷裏又親了親額頭。

“不許說。”她想起昨晚發生的種種,耳邊還回響着她自己發出的讓人臉紅心跳的嬌|吟聲,還有自己嬌滴婉轉的求饒聲,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床笫之間會如此的大膽……越發的擡不起頭來。

“好,不說。”他笑得更開懷,心中補充了一句,“只做,不說。”

作者有話要說:

唔,一直想寫個清水船來着,然後就清水了。是啊,都船了,可見,此文會很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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