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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什麽語言能形容林澈現在的心情。
淩晨三點四十三。夜黑天冷。雪花飄飄灑灑的從天空落下來。她開着車在沒有半個人影兒的馬路上慢悠悠的往前蹭。手機被扔在副駕駛的位置上嗡嗡直響。不用看,一定又是雲溪。
雨刷器咔咔啦啦的聲音擾的她心煩,開着暖風的車裏剛剛顯得有了點兒溫度,車窗又應景的起了霧。更讓她心煩的是為什麽這些有的沒的事情都能在同一天找上自己。
貨櫃車丢了。又或者說是被搶了?奇怪的是這丢了的貨櫃車在一個小時之前被兩個不要命的匪徒開進了東郊的一個倉庫裏,撞傷了六個正在執行任務的警察,撞毀了倉庫,要命的是,還撞死了一個在逃犯。兩個偷車的人在撞死在逃犯之後又開車沖出了馬路,跟追在後面執行任務的警務人員來了一場緊張刺激的深夜飙車,終于在圍追堵截下被抓了。
然而更要命的是,警察在他們身上發現了毒品。
這毒品是他們自己帶着的。還是鼎盛集團專門用于運輸的貨櫃車裏本來就有的?
“那必須是那些人自己帶着的啊。鼎盛是做正當生意的。而且如果真要販毒誰會傻到放到貨櫃車裏還往警察堆兒裏紮啊?!”林澈拍着桌子看着面前一臉倦容的雲溪,差點因為這個莫名其妙的猜測笑出聲來:“你不是讓我去警察局嗎?怎麽又改道回公司了。”
“那邊查也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兒。車丢了是小事兒。毒品可是大事。我剛才已經打電話給吳淞了。讓他先把那輛車的司機找出來。”雲溪用力的揉了揉眉心:“剛跟客戶喝完酒,警察局那邊兒一個電話過來我以為我真喝多了做夢呢。”
林澈靠在椅子上,擡手倒了一杯茶遞到嘴邊卻又沒喝進去,看着雲溪說了句:“今兒晚上這事兒,有沒有陳默?”
“我說大小姐……”雲溪一臉苦惱的伸手把林澈手裏的茶杯拿過來喝了,“都什麽時候了你還能琢磨這個。”看着林澈那不得到答案誓不罷休的眼神兒,無奈的聳了聳肩膀投降一般的雙手過頭順勢捂住腦袋:“好好……應該是有。我在警察局看到她了。好像受了傷。不過看起來不嚴重。”
林澈忽的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瞪圓了眼睛看着雲溪:“受傷?傷哪了?”
雲溪托着腮幫子看着林澈臉上風雲變幻:“你走火入魔了嗎?人家陳默都不知道你是誰。你這麽緊張幹啥?”
林澈蹙着眉心跌回椅子,頭靠在椅背上張口還要再說。雲溪的手機卻響起來:“吳淞?”
雲溪看了一眼,點點頭,飛快的接起手機。恩恩啊啊了幾句,噌的一下也從椅子上彈起來,張口幾乎是吼出來:“放他娘的屁!你給我在那待着,我馬上去!”挂了電話,一臉氣急的看着林澈。
林澈瞧着雲溪這氣急敗壞的樣子心中就明白了七八分,略微無奈的攤開雙手:“很好。看起來今兒晚上不能安生了。說什麽?”
“司機找到了。”
“在哪?”
“在家裏。現在他在警局。”雲溪一邊說一邊火急火燎的穿衣服:“他說車在十點多的時候被人開走了。是林總安排的人。用車單據上有簽名。”
林澈的眉毛挑了挑:“我媽?不可能。我媽下午剛帶着葉荃飛美國。”
雲溪搖了搖頭:“不是阿姨。是你。”
林澈莫名其妙的看了雲溪一眼,慢悠悠的又給自己倒了杯茶:“這麽愚蠢至極的栽贓嫁禍的手段是哪個白癡想出來的?”
雲溪走過去又把杯子裏的茶喝的一幹二淨:“你在這等着。老娘出馬來個大殺四方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嫌自己命長跟鼎盛過不去。”
林澈站起來:“這麽精彩的沖着我來的戲碼,主角怎麽能不到。”言罷,拉着雲溪就要出門。卻又被雲溪一把拽住:“大小姐,你不怕這一趟會讓你的陳警官對你‘另眼相看’?”
“哈……”林澈朗聲一笑:“她要真的蠢到連這件事情都看不清楚。我也不用費心再去琢磨怎麽跟她做朋友了。”
林澈說的很對。陳默并沒有那麽愚蠢。
一個多小時前的一切來的太快,但還不至于擾亂她的思路混淆她的視聽。她披着外衣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裏怎麽也想不明白突然沖進來的貨櫃車為什麽沒有把麻子接走而是選擇把他撞死在倉庫裏。那充斥着硝煙和血腥味的現場情景歷歷在目,後面一路的飙車造成的惡心和暈眩,這一連串的事件導致她的胃到現在還一陣陣的翻騰。
李志勇在貨櫃車沖進去的一剎那被巨大的震蕩力從樹上震了下去,現在還躺在醫院裏。受傷的同事加起來有十個,傷勢輕重不一。她包紮好傷口就火速趕回了警察局。為了這個案子她半個月來只睡了不到四十八個小時。縱使她是鐵人,在這種高強度的重壓下也吃不消。但她很明白自己不能倒下。起碼是現在。
左手的手骨在沖撞和躲避的時候輕微的骨折,右上臂被子彈擦傷,傷口處突突的跳着。或許是繃帶太緊了,又或許是疼痛刺激着她的大腦,不過對她來說傷痛是件好事,起碼可以讓她保持□□分的清醒。張立寧和韓志偉正在對那兩個抓到的犯人錄口供。貨櫃車是鼎盛的運輸車,二十分鐘前貨櫃車的當值司機也被請到了警察局。
而他的口供實在令人咂舌。
手指因為疲憊和疼痛微微的發着顫,她費力的拿起桌子上那擡頭印着鼎盛國際貿易公司的專用單據,上面清楚的寫着由于公司部門調貨需要,晚十點貨櫃車需要由專人開去B城機場。下面的簽字一欄裏赫然寫着林澈兩個大字。
“林澈……”陳默放下單據,輕輕地敲着桌面,蒼白的面頰上染上一抹不解。林澈上午剛剛經歷了一次生死考驗,死裏逃生。下午自己在離開警局的時候還見到了她。她親自把郭局長送回警局,而林志麗和郭海濤又是極好的朋友,中午還在一起吃飯。種種跡象表明,林澈沒有那個時間,也沒有那個必要把自己的名字寫到這麽顯眼的位置。如果說整件事情林家最可疑的一點,恐怕就是林志麗下午匆匆的定了飛往美國的飛機離開了B城。可這也不能說明鼎盛國際販毒藏毒有關。
陳默撐着腦袋,閉了閉酸脹的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她需要一杯咖啡或者一杯濃茶,咖啡機就在門口,她只需要站起身走不到五步,但巨大的疲倦如海浪一般襲來,閉着的眼睛怎麽用勁兒也睜不開。耳邊傳來開門的聲音,她卻沒有力氣轉頭去看,只是懶懶的說了句:“去給我泡杯咖啡。”
不過一會兒的時間,一股濃郁的咖啡香氣已然撲鼻而來。她依舊沒有睜眼,困倦的說了句:“口供錄完了?”
“你現在的狀況,我還是不太建議你喝咖啡的。”林澈拉了凳子坐在陳默旁邊,看着那一臉倦怠面色慘白仍然還在死撐的人嘆了口氣:“陳隊長,你現在最需的應該是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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