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虧我心肝的叫着

她挺直身板,端正坐姿。

“楚老爺對裴公子有恩,多次照拂,因此有了同楚汐婚約一事。楚汐做作又矯情,裴公子好脾氣一一忍下。”

吳令毓不耐煩打斷:“你就要說這些?全京城誰不知道。”

那人讪笑,當下不再賣關子:“今日許公子去楚府提親了。”

一語驚起千層浪。在座的哪個沒有臉色大變。

吳令毓反應最為激烈,猛然站起,直勾勾盯着說話之人。

腰間的禁步墜着的珠子,相互撞擊,發出悅耳的聲響。

她冷着臉斥道:“你胡說什麽,裴公子也敢诽謗。”

裴書珩冷清卻也驕傲,楚汐當初打他的臉面,他怎會上趕着再讓楚汐輕賤一次。

那圓臉姑娘被吳令毓的反應吓的夠嗆,今日赴宴,雖說是為了同吳令毓打好交道,可哪個不是家中嬌貴的嫡女,無端被斥責,心下自然不悅。

“吳小姐大可去打聽,我的話哪會有假。”

吳令毓也知方才反應過激,可依舊沒好臉,說話也幹巴巴的,可見其心中不虞。

“他絕對不會娶楚汐。”

鎮國公看重裴書珩,欲招之為乘龍快婿。曾對她透露一二,吳令毓先前不滿,楚汐不要的,她才不撿。

可看見那張矜貴絕倫,眼眸深邃,舉止大方的裴書珩後,小女兒心思再也藏不住,內裏早就将裴書珩看成日後的夫婿。

如今聽到這番誣陷,吳令毓哪能忍。

圓臉姑娘又道:“誰說是楚汐了,楚家可不止她一個女兒。裴公子今日登門是想迎娶那喚作楚依依的。”

楚依依?

衆人心中念着這陌生的名。

未曾搭過話,一身寶紫色綢杭直裰,墨發用三叉紫金冠束起的寧王世子,終于開了口。

“我倒是未聽聞楚家還有一個姑娘。楚依依三字,聽着就是位可人。”

近旁的玄衣男子聞言只是輕蔑一笑:“楚汐的妹妹,相必也是差不多的貨色。”

圓臉姑娘聞言,只是搖頭。

“那姑娘是個庶出,楚汐日日找茬對付。不過聽聞是個好姑娘,裴公子此舉報答了楚老爺救命之恩,又解救那姑娘于苦海。可謂是一箭雙雕。”

吳令毓只覺得腦袋要炸了。

不不不,她絕不相信!

她甚至想要捂住耳朵,不聽這些閑言碎語。可一直沉默的俞殊敏輕輕‘啊’了一聲。

随後道:“難怪楚汐哭了。”

雖然是罪有應得,可前未婚夫要娶庶妹做妻,只要不是個泥人,焉能不氣。

想到那通紅的眼眶,俞殊敏心中不知為何,總覺得不是個滋味。

嗓音不高,可周邊坐着的姑娘都聽的清清楚楚。

有人暢快的捂着嘴笑,有人譏諷的暗罵一句‘活該’。

可鎮國公府發生的一切,楚汐尚不知情。聽着馬車壓過馬路發出的車轱辘聲。她絞盡腦汁想着《庶謀》裏頭對章家人的描述。

可偏生書裏章家堪堪不過枚路人,點墨幾筆只是溝壑了章烨的風流。只盼去了章家,萬不要露出破綻才好。

街上人聲鼎沸,筆筆皆是繁華。所到之處,兩旁店鋪林立,車水馬龍間,商販賣力的吆喝聲伴着幾聲馬嘶長鳴。

楚汐心有不寧,靠着繡着平安如意的軟靠枕上,心緒萬千。

楚依依如今也怕是恨上了她,更別提将楚依依如珍似寶捧在手心的裴書珩。

更別提日後得見楚依依一眼後就此淪陷身份同樣尊貴的男二。

楚汐如今處境十分被動,只好走一步看一步。

冥思苦想間,馬車緩緩停下。只聽外頭落兒歡快的喊了句。

“夫人姑娘,到了。”

掀開布簾,章玥在落兒的攙扶下先一步下了馬車,楚汐擡眼瞧了眼那刻着‘章府’兩個大字的牌匾。

“大姑娘,表小姐來了。”外門的守衛一見來人,忙大聲喊了一句。

楚汐瞧過去,就見那大個子爺們,步履矯健往府內跑去。

邊跑邊喊着:“大姑娘,表小姐來了。”

近處聽見喊聲的各路奴才,紛紛跟着他跑,嘴裏喊着相同的話語。

“大姑娘,表小姐來了。”

楚汐沉默,滿滿的熱情撲面而來。回頭見章玥神情恍惚,嘴角不自覺勾起笑意。

“娘還記得上回回來,是半年前。可也只是吃了頓飯,未逗留太久便回府了。”

出嫁後即便娘家再近,也不好時常回來,怕落人口舌。章玥鼻尖一酸,失态的用帕子擦拭眼角的淚。

轉眼間又破涕為笑:“這次,咱娘倆可得待個夠。”

楚汐眉眼彎彎,淺淺梨渦隐現,端是嬌憨,可偏偏她生的妩媚,這一笑,只覺得玉面芙蓉,明眸生輝。

落兒打發了車夫,回頭間瞧見少女挽着章玥,巧目盼兮。

她家姑娘!真是好看的不得了!

楚汐提着裙擺,剛跨過門檻,就聽爽朗的一聲笑。

“兩位美人這是去哪兒啊?”

朝聲源處望去,就見年輕男子一身藍色交織绫直裰,腰間綁着一根佛頭青戲童紋金縷帶。懶洋洋的雙手環在胸前,赤着足,噙着放蕩不羁的微笑。

走近,擡起手,輕佻的就要去勾楚汐的下巴。

“啪。”的一聲,手背被章玥狠狠打了一下。

他絲毫不惱,反倒柔聲去哄。

“哎呦,大美人這是醋了?小爺這心裏份量最重的可是你。”

章玥才不聽這番油嘴滑舌的言辭。可又拿眼前這人無法,揉了揉太陽穴。深深的呼了口氣,這才質問。

“你的鞋呢?如此行徑,成何體統?等會看你爹娘不狠狠罰你。”

“你瞧瞧你如今的德性,我看你是皮癢了,你若再這樣下去,章家日後家業交給誰?”

章烨無所謂的聳聳肩,沒穿鞋的腳有一下沒一下踢着邊上的小碎石。

這些年,哪個長輩對他不是長籲短嘆,循循善誘的教導,他也不過是左耳進右耳出。

章家雖不是顯貴世家,可好歹是個芝麻小官。放在盤根錯雜的京城不起眼,可拎到別處卻足夠顯擺。

他繼續踢着小碎石:“這不,惹惱了情兒,被趕了出來,那狠心女人鞋子都不還我。虧我親昵的心肝叫着。”

[曲情,章烨的紅顏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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