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唯有溫柔不可
被鄙視了的秦缙沒有氣餒,他看了眼導航,還剩五公裏。
“雖然比起你來說我是差了點,但是收拾區區一個顧北還是不在話下吧?”
側身在中控臺上抽了張紙巾,幸而用紙捂着口鼻,含糊不清道:“人家背後有周家罩着呢,忘了跟你說件事,昨晚我打幸洐電話,通了。”
秦缙先是愣了一會兒,不确定她說的是幸洐,又重新問:“你聯系上咱哥了?”
“別看我,看路。”幸而鼻子動了動,嗓音有些喑啞,随手将紙巾揉成一團,看了看也沒地方扔,就攥在掌心。
“他不在本市,估計和你哥在一起籌謀什麽,你現在去搞顧北,再出點什麽幺蛾子,打亂他的計劃,看他們回來怎麽收拾你。”幸而鼻尖有點紅,她忍不住用手揉。
想了下自家秦老大的冷面,又想到他兄弟那位哥的笑裏藏刀,秦缙突然覺得後背有點冷,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然後,他又問:“感冒了?”
“啊?”幸而有些困乏,“啊,車玻璃碎了,昨晚吹了點風。”
“我去給你買感冒藥,”秦缙看到前面有家藥店,在路邊停了車,準備下去給她買藥:“你先睡會兒吧。”
幸而點了點頭,挨着靠枕阖上眼眸。
現在是六點左右,雖然是夏季,涼風還是讓只穿了件短袖的秦缙打了個冷顫, * 他沿着街邊走了二十來米才到商鋪旁邊的藥店,之前隔得遠沒看清,現在才看到玻璃門挂了鎖。
腦袋短路的他站在藥店門口,擡頭看上面的招牌,才想到現在剛好天亮,店鋪都還沒開始營業。
這家也不是那種二十四小時營業的藥店。
又折返回車上,看了眼導航,距離目的地只有一百來米,看了眼熟睡的幸而,幹脆就在這等藥店開門。
反正修車行肯定也沒開門,而且幸而說是下午取車。
現在還還早呢,他從車門抽出一瓶礦泉水,擰開瓶蓋,仰頭灌了幾口,一下子少掉大半瓶,他又将瓶蓋擰緊,放回原地。
将座椅往後倒,秦缙雙手枕在腦後,側過頭看幸而睡顏。
她呼吸很淺,平時潋滟的桃花眸此刻緊緊閉上,鴉羽一般的睫毛在下眼睑投了陰影。
看到這,他咧嘴,無聲傻笑了起來。
我兄弟還挺好看的。
反手從後座的寄風屁股下拽出一張薄毯,他抖了抖,白色的狗毛掉在褲子上,曲指彈走,輕輕把毛毯蓋在幸而身上。
幸而不喜歡開空調,說太悶了,頭暈,她自己開車也從來不開空調。
他兄弟臭毛病太多了,不過還好,無關緊要。
在他看來,像他們這種家世長相的人,只有他們看不上別人,還從來沒有別人挑他們的份。
秦缙昨晚也沒怎麽睡覺,先是帶她吃飯,又是送她去酒店,最後好不容易回家睡了幾個小時,又被這位祖宗一通電話叫了過來,他現在眼皮子越來越沉,最後實在是睜不開了,打了個哈欠,雙手環胸,很快睡着了。
再次醒來是八點多,他揉着眼睛緩緩坐起身,将座位調了起來。
“而而,你餓嗎?”他低頭弄着座位。
然後頭上被叩了一下,力道不算重。
“別這麽叫,占誰便宜呢?”幸而早就醒了,還去早餐店買了兩份馄饨,一份加蔥一份不加。
可能是她上車時關車門的聲音吵醒秦缙,正好,免得還要喊醒他。
揭開塑料蓋,冒着熱氣的馄饨香味鑽進秦缙鼻孔裏,聞着味兒的他有些興奮:“鮮蝦餡的?”
“嗯吶,崽。”幸而遞給他,語調懶懶:“吃吧。”
拆開塑料勺包裝,舀了一勺浮着青翠蔥花的湯汁喝,他滿足喟嘆:“你說我怎麽這麽喜歡吃這種呢?”
幸而雙手捧着塑料盒,吃了個馄饨,細嚼慢咽,緩緩道:“說不定你祖上就是賣這個發家的,你基因裏隐藏的味覺傳承覺醒了。”
“淨瞎扯,”秦缙鼓着腮幫子,口齒不清:“那像你哥這種機關算盡還有你這種武力值爆表的祖上是做什麽的?你哥勉強算是個打算盤的,你呢?我發現這麽一說,山上的土匪都沒你們兄妹倆橫。”
“不會講話就少講點,吃着我的東西說我壞話,也不怕老天收了你,”幸而怼他:“打不贏就閉上嘴,別吃個東西還負傷了。”
“得得得,就知道以武壓人,文明 * 社會,一點文明都不講。”
“粗魯。”他吐槽。
秦缙吃完最後一顆馄饨,湯汁也不放過,全部喝完:“還有大半天時間,祖宗您說要去哪?兄弟我奉陪到底。”
“注意你的言辭,亂輩分了啊,”幸而笑着睨他:“既然你開口了,我也不好意思讓你閑着,去商場。”
“不是吧?”秦缙把她的餐盒一起裝進塑料袋,準備下車扔垃圾,“顧北那家夥到處找你,你跑去逛商場?”
“啊,沒想到吧。”幸而笑眯眯将座位上的紙團塞他手裏,“你就在我旁邊都想不到,他怎麽能想得到呢。”
秦缙一條腿踏下車,眉毛擰成一團,但又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無法反駁。
等他扔完垃圾上車,幸而手指在屏幕上滑動,最後點了一下,“出發吧,秦師傅,前方路口右轉,也就十來公裏。”
秦師傅悶悶不樂地踩着油門,“我覺得你應該找個男朋友了,不然總是使喚我,影響睡眠,影響心情。”
幸而淡淡挑起眉頭:“怎麽,崽,嫌棄爸爸了?”
“滾蛋,”秦缙嘆了口氣:“打又不打不過,說兩句還怼我,我這心,它難受啊。”
懶得理他的秦言秦語,幸而降下車窗,從褲兜裏拿出皺巴巴的口罩,放在腿上展開,慢慢把它捋平。
“真寒酸。”秦缙終于找了個機會,“不知道還以為幸家破産之後,幸家大小姐窮得連個口罩都得戴一年半載。”
“等下刷你卡。”她語氣平靜。
秦缙想到她買東西要論車卡,趕緊認慫:“別,我每個月零花錢不多,秦總給我限額了。”
“你不是有公司分紅?”
“分毛,我哥秘書一到年底就只報個數字給我聽,他說我哥講走個過場讓我心裏有數就行了。”說是這事秦缙心裏還有點不開心,平時他哥對他挺摳的,嘴上說的好,錢借給哥哥投資用,以後加倍還,實則壓根就沒到他手裏來。
每個月的零花錢倒是按時打他卡裏了,問題是不夠用啊,以前跟幸而出去某些場合,基本都是刷她會員卡,不然他要成為圈內第一個因為錢不夠用天天啃泡面的富N代。
說出去都丢人,他也是二十好幾的人了,有些富N代表面光鮮,實則天天蹭兄弟的卡。
“真慘。”幸而輕飄飄在他傷口補上一刀。
下車的時候,為了示好,秦缙主動去牽寄風,然後并排走到幸而旁邊。
這個商場本來就是針對這些富二代開的,喜歡出門遛寵物的富二代也不在少數,幸而他們很容易就上了電梯。
商場經理大老遠就眼尖地看到秦缙朝這邊來,他趕緊邁着小碎步去迎接:“秦少,好久沒來了,我都有點想您了。”
人未至聲先到,秦缙扭頭對幸而說:“他是記挂我的錢了吧。”
“別吧,就是。”幸而将口罩繩挂在耳朵上,拉好,只能看到眉毛眼睛。
經理終于挪了過來,秦缙看他臉上發顫的肉 * ,打趣道:“又發福了啊。”
“托您的福。”經理笑容滿臉地看向幸而:“這位該怎麽稱呼?”
“秦老三。”秦缙一手牽繩,一手勾着幸而的肩膀,“我兄弟,兩個字,有錢,使勁宰她。”
經理以為幸而是秦缙的什麽親戚,聽到他的話,臉上笑容更甚了,嘴上卻說:“秦少您別拿我打趣了,咱們這也不是黑店,哪敢坑您啊。今天剛上架了幾件頂級珠寶,我帶您二位去看看?”
“走吧。”幸而開口道。
秦缙朝他颔首:“財神爺發話了,趕緊的,帶路吧。”
經理走在側前方,一邊帶路一邊跟他們介紹珠寶的來歷和成份,幸而沒作聲,秦缙倒是時不時點頭開口問兩句。
幸而漫不經心的雙手插兜聽着二人說話,在她們上樓後,跟朋友逛街的女孩驚疑不定的看着她的背影出神。
“小玉?怎麽了?”挽着她手臂的女孩見狀開口問道:“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姜玉看着女人消失在轉角處,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惡意的笑容:“不是,看到個熟人,我們上去打個招呼。”
幸家都破産了她還有閑心來跟男人逛商場,說她跟秦缙沒點什麽,姜玉都不相信。
之前幸而讓她哥哥在圈子裏擡不起頭成為笑柄,現在幸家落魄了,她肯定不會放過能上去踩兩腳的機會。
“是你朋友?”同伴問她。
踏上電梯,姜玉眼底譏笑顯露無疑:“不是,說起來你也認識,最近破産的幸氏集團大小姐,幸而,她的名字在咱們圈子裏也算是如雷貫耳。”
“啊?真的是她嗎?”同伴詫異道:“她哥哥不是失蹤了嗎?她還有心思逛商場?”
“人家本事大呗,有的是男人願意養着她。”姜玉面色冷然,眼底卻有嫉妒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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