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唯有溫柔不可
幸而坐在車上等席茹, 她慢吞吞把随身包裹放到後座,瞄了眼幸而,不打算坐副駕駛去。
“坐前面來。”幸而皺眉:“拿我當司機?”
“你最近當司機當得還少嗎……”在幸而危險的目光裏, 席茹聲音越來越弱, 最後還是認命坐到前面去,安全帶剛系上, 幸而一腳油門下去, 她差點磕到頭, 還好安全帶撈住她。
故意的,席茹惡狠狠看着女人柔和的側臉,這女人絕對是故意的。
幸而臉上有點嬰兒肥, 化了妝看起來挺精致,也不知道她卸了妝什麽樣子。
席茹沒見過她不帶妝的樣子, 肯定很醜, 一臉痘印,滿臉麻子。
幸而不知道旁邊的人心裏戲這麽多,她右手打開電臺音樂, 車內誰也沒說話,但也沒那麽尴尬。
席茹看看手機, 看看窗外,看看夜景,看看路, 然後又看看幸而。
幸而雙手搭在方向盤上,她穿的海水藍長裙是無袖的,手臂纖細瘦長,跟藕節似的,對比黑色的方向盤, 惹眼的很。
席茹看了眼自己因為晨跑課間操體育課曬黑的胳膊,心裏落差更大了。
也不怪顧矜哥哥喜歡她,這女人是挺好看的。
越想心裏越難受,她打開購物網站,打算買幾瓶防曬,以後出了宿舍就塗,從頭到腳除了頭發絲,通通塗一遍。
心裏這麽想着,席茹視線随着屏幕滾動界面滑動,看着各類防曬霜,找了個評價最多的,下單十瓶。
見她沉默不語, * 幸而淡聲道:“車門上有水,你前面那個儲物箱有些零食。”
席茹正是貪嘴的年紀,她聽到有零食,眼睛都亮了,打開儲物箱,拿了袋薯片吃。
從中控臺遞了包紙巾給她,幸而略帶嫌棄道:“碎渣別掉我車上。”
被明目張膽嫌棄了的席茹不甘示弱,接過紙巾,展開墊在腿上:“你不是千金大小姐嗎?怎麽也吃這樣的東西?”
“這樣的東西?”幸而抽空睨她一眼,“我這個千金大小姐不是照樣吃你家兩塊五的串嗎?”
席茹張了張嘴,竟然無言以對。
咬薯片的聲音更響了,她把幸而當成薯片,一塊接一塊,吞入腹中,以此洩憤。
幸而啞然失笑。
小朋友就是小朋友。
幸而開車很快,席茹坐別人的車還能看見外面倒退的樹木建築,她坐幸而的車就只能看到浮光掠影,就是啥也看不清,只能看到紅黃藍綠的燈影。
“你能不能開慢點?”席茹下意識看了眼安全帶。還好,系着呢。
“怎麽?”
“我有點暈車。”席茹抱着薯片,不自然道。
幸而噗嗤樂了,但她還是怼了句:“小朋友,事真多。”
席茹面無表情往嘴裏塞了塊薯片:“……”啊啊啊好想咬死這個女的,麻煩精,煩人精。
到市內是十一點半,差五分,席茹下車從後座拿下包裹,背上背一個,手裏提一個。
幸而沒下車,懶洋洋玩着手機,席茹關上後座車門後,想了想,還是走到前面,車窗沒關。
“我進去了,你早點回去。”她告訴自己只是因為幸而送她來學校,要講禮貌。
幸而擡頭瞥她一眼,輕聲笑:“知道了,小朋友,再不進去你們校門要關了,我可不帶你回去。”
“放心,不用你管。走了。”席茹哼了聲,一路小跑往校門口去。
來得晚的不止席茹一人,她有些同學住在市內,過來不用多久,好不容易放假,想在家多玩會兒,就卡着點才過來。
“小茹!”有人看到席茹,瘋狂招手,是個圓臉小姑娘,和席茹是同桌。
席茹本來到了校門口,聽到喊聲停下腳步,朝聲源處看去。
圓臉小姑娘氣喘籲籲跑到她面前,彎腰扶着膝蓋,上氣不接下氣道:“小茹……我喊你……喊你那麽多聲,你怎麽都不回頭看。”
席茹把從幸而車上帶下來的水遞給她,歉意道:“我沒聽見,不好意思啊。”
圓臉小姑娘喝了兩口水,氣息逐漸平穩下來,她剛才也看到席茹是從豪車上下來的,而且那個車牌,看起來有點眼熟,
她家跟和豪門只能算是沾了個邊邊,靠拆遷攢了些家底,她爸爸為了跨越階層,經常帶她去參加各種頂級豪門的酒會,當然,砸了不少錢才進去。
剛才那輛黑色豪車的車牌她好像在停車場見過,但是隔太遠,印象不太深,記不起來主人是誰。
她眼珠子轉了轉,“小茹,旁邊步行街新開了家鴨血粉絲,我 * 們去嘗嘗好不好?”
席茹看了眼校門,門口就她們兩個人:“下次吧,要關門了,我可不想挨處分。”
她們老班太啰嗦了,屁大點事就要請家長,席朗要是知道她被關在校門外,又免不了各種唠唠叨叨碎碎念。說不定還會扣生活費。
為了碗鴨血粉絲不值得。
圓臉小姑娘直接把她拽走:“去嘛,就一百來米,你看,就在左邊那兒,都不用過馬路。”她指了個位置:“現在離關校門還有半小時,來得及來得及,你放心。”
席茹拗不過她,只能作罷,跟着她走,“好吧,但是要快點吃。”
圓臉小姑娘點頭如搗蒜,“肯定的肯定的,”她回頭瞄了眼揚長而去的車尾方向,“小茹,送你來的那個是誰啊?”
據她所知,席茹家裏條件一般,不可能有這麽有錢的親戚。
想知道她是不是認識了什麽有錢男孩子,圓臉小姑娘不動聲色套話。
“那個啊,”席茹沒察覺有什麽,“……是我一個姐姐。”
姐姐?
圓臉小姑娘皺眉,沒聽說過席茹有姐姐啊,而且她怎麽可能會有這麽有錢的姐姐,一看就不是一個圈層的。
“以前怎麽沒聽你提起過呀?”
“啊,剛認識不久,她有空,就送我過來了。”席茹進了店,裝潢挺小清新的,她點了兩碗鴨血粉絲,現在人少,上菜快。
把筷子遞給圓臉小姑娘,席茹說:“趕緊吃吧,只有二十分鐘了。”
“好。”圓臉小姑娘收起心思,忙不疊點頭。
她也不想被關在校外,她爸爸對培養她學習這件事上有很深的執念,為了擺脫暴發戶的稱號,她爸爸所有的心思都在子女學習上。
要是被請家長,她能被她爸罵一個月。
兩個人飛快吃完準備回校,席茹要付錢,被圓臉小姑娘攔下,“我請你。”
她倆平時關系不錯,這點小事也不用多糾結。
席茹點點頭,等她付完錢,拉着她拔腿就往校門口跑。
沒成想還沒到校門口,就被一群混混堵在小巷口了。
現在挺晚的,這邊街燈也只有兩三盞,小巷裏有些黑,除了她們二人,就剩那幾個小混混。
為首的小混混穿着黑短袖,左耳戴着黑曜石耳釘,渾身透着一股痞氣。
他嘴裏叼着煙,饒有興味看着兩人,擡手,撣了撣煙灰:“誰是艾可?”
圓臉小姑娘下意識往席茹身後縮了縮,席茹壓低了聲音,“艾艾,你怎麽惹上這幫人了?”
艾可也一臉懵,她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得罪過他們,壓根見都沒見過啊。
她幾乎是帶着哭腔,“幾位大哥,我是艾可,請問你們找我……有……有什麽事嗎?”
見她吓得哆嗦,又看了眼還算鎮定的席茹,黑短袖笑了笑,吐出一口煙霧:“不認識。”
他咧嘴一笑,閃耀的大白牙在黑夜裏格外顯眼。
“不過你得罪人了,有人要收拾你。”
“是誰?”席茹目光直視他。
“嘿,”黑短袖 * 低聲笑罵了句,他長相俊美,但從上到下都透出一股兒壞勁,他扭頭對站得歪歪斜斜的小弟們說:“有意思。不怕我。”
席茹在泗水街見過的混混多了去了,小時候哥哥和他們搶地盤,打架,後來顧矜他們來了才結束這種場面。
雖然現在席朗很少動手了,但是她對小混混這種也沒什麽懼意。
“我可以問一下是誰讓你們來的嗎?”她嗓音清脆,帶着小女孩獨有的嬌柔。
“哥,別跟她們廢話了,咱們拿錢辦事,教訓完她還要去酒吧呢。”旁邊有小混混撺掇道。
黑短袖仰着頭,靠在小巷牆上,看了眼兩個小姑娘,微微點頭:“別打臉,小姑娘家家的,還要讀書呢。”
席茹:“……”替我謝謝你媽。
草泥馬的。
“跑。”席茹拉着腿軟的艾可,往後面鴨血粉絲店那邊跑去。
艾可現在腸子都悔青了,幹嘛要套席茹的話來吃鴨血粉絲,對啊,為什麽要吃鴨血粉絲啊,去學校也可以套話啊。
她覺得自己就是個傻子。
黑短袖看兩人踉踉跄跄跑開,嗤笑了聲,手下的小弟已經追上她們。
把她們又拽了回來。
“你松開我,不然我報警了。”席茹被扯住書包帶子,她咬牙切齒道。
“報警?”黑短袖挑了下眉頭,他走到她面前,垂眸看她,眼底帶着冷意:“你有機會嗎?”
小弟們聽到她這話,擡起手就想給她一巴掌,手剛揚起,還沒落下,就被人一腳踹到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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