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滿場又是一片嘩然, 別說是在場的職業軍人們,連星網看熱鬧的直播觀衆都傻了。

普通人是沒什麽軍事素養,可普通人也懂一件事——車輪戰那叫欺負人啊!

“我的星球核心啊, 一打二十?我理解錯了吧?”

“天穹之劍的親衛隊有這麽恐怖的實力?那場地裏可不止一個S級Alpha吧。”

“元帥的衛隊, 說白了就是特戰隊, 你說厲不厲害!”

“難道我是一個人,我感覺這位考官,身、材、超、好、啊!這腰!啊!這腿!啊!”

“你不是。”

“你不是 1”

……

場中的選手表情各異, 雷恩掃視一圈,挑眉:“怎麽, 标準需要降低到兩分鐘嗎?”

這話一出,離得近的觀衆席上都能聞到場地裏熾烈駁雜的Alpha信息素味道了, 情緒太激動的時候,手環沒法完全屏蔽氣味。

已經就任校長的斐迪茨上将忍不住摸了摸鼻尖,她身邊的原校長更是一臉複雜, 說:“雷恩元帥這、這實在是有點看不起人了。

斐迪茨沒有回答他,但有這種想法的不只是觀禮人員,場中一位橘紅色頭發的年輕Alpha立刻高聲喝道:“報告元帥, 如果我直接打贏了呢!”

雷恩似笑非笑,聲調沒有任何變化:“祝你成功。”

而那位黑甲的考官甚至都沒有轉過去看一眼。

都是血氣方剛的戰士, 都是訓練有素的Alpha, 哪怕臺上站着的是聯邦驚才絕豔的元帥,在場也沒有誰能忍下這種挑釁。

斐迪茨上将看着他們的狀态,慢慢點頭:“雷恩的心理戰術也是非常值得學習啊,剛才那些人看起來像是打扮漂亮來選秀的, 現在這樣, 才像個有血性的戰士。”

不過, 被激得上頭的Alpha暫時意識不到。

雷恩再次說道:“你們可以使用手邊的任何武器,出戰順序你們自行決定。一分鐘沒人上,視為集體棄權。你們現在沒有資格質疑我,因為我是你們的長官,質疑我,等同戰場抗命。而戰場上也從來沒有公平給你講!”

他說完,直接一揮手,場地邊上的親兵受到指令,打開了訓練場四周的光子屏障,将二十一個人隔絕在內。

所有人都謹慎地打量了一下身邊的競争者,又仔細觀察對面的敵人。

他們也穿戴了外骨骼,但他們入場時都是卸下了熱武器的,因為畢竟有女皇和一衆高層在場,但對面的考官身上有什麽武裝,不好說。

誰都知道出頭鳥不好當,雷恩敢說輪流上,那勢必證明此人不好應對。

伊狄爾特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其實所以人都差不多,因為那個緩緩走近的人影身上有太濃烈的肅殺,那是刀鋒血雨裏蹚出來的氣質,而聯邦如今的空域大體還是安全和平的,所以他們這些沒有真正上過幾次戰場的都倍感壓力。

場邊的倒計時已經開始了,一分鐘內必須有人上,但伊狄爾特向後悄悄撤了一步,他需要觀察敵人以判斷對方的深淺,大部分人是差不多的心理,連那個看似出離憤怒的橘發青年,都沒有魯莽上前。

“那我來吧。”一個聲音響起,出列的是一位四十多歲的黑膚男子,“我是星環長城的防務指揮官,我沒上過星艦作戰,所以我知道我模拟戰那一關肯定過不了。不過我覺得,近身搏殺,給年輕人打個樣我還是行的!”

黑甲的考官也已經轉向了他,其餘人紛紛散開後退,男人對考官行了個禮,考官則颔首致意。

男人深呼吸了幾口氣,他體格壯碩,被外骨骼再一包裹,簡直像一座小山,他的打法也很符合他的個人形象,大吼一聲足下發力,向對面的考官猛沖過去!

男人雙臂肘部的推進器同時加壓,可以給他這一擊附加本人力量十幾倍的威力,他這一撲可謂悍勇無比,又是第一個站出來,一時間現場的人都心潮澎湃,恨不得起立吶喊。

短短十幾米距離眨眼就到,那名考官一直安靜沉穩地站在原地,甚至星網都有人開始憂心,畢竟他的腰身和對面的壯漢放一起對比,都快能用不盈一握來形容了。

直到拳頭馬上就要砸中他的面罩時,黑色的身影極快地動了,好像只是眨眼時陽光斑駁帶來的錯覺似的,唯有精神力高度集中的,可以看到那考官借着這男人的沖力,一個轉身踏在男人背上。

轟——

場邊的光子屏障發出一陣陣炫紋,衆人的驚呼還卡在喉嚨裏,那人已經委頓在地。早有準備的醫務兵從光子屏障上臨時打開的小口快速進入,把人擡上懸浮擔架。

“沒事,就是暈了,可能有點腦震蕩。”醫務兵沒什麽感情地彙報。

而此刻,那黑甲的考官已經站回了原位,仿佛壓根沒動過一般。

全場死寂,只有場邊的倒計時重置了一下。

星網看熱鬧的人都呆住了,剛才被砸到光子屏障上那個,好歹也是個A 級別的Alpha了啊!

“我懷疑我長得假眼睛,根本沒看清他怎麽辦到的!”

“我靠啊,考官這氣場,我不想做個人了。”

“我也不想,求考官哥哥标記我!”

看臺上也是一片驚愕,連斐迪茨上将都一時驚住了,不過她很快回神,拿過主持人的麥克風,點評了一句:“斯考特上校以力量見長,但靈活不足,順着他大力飛撲的慣性,很容易就會被擊飛。這是非常經典的戰例了,抓住弱點,一擊正中要害,各位同學要好好學着點,別光看個熱鬧。”

軍校的學生們紛紛肅穆點頭,記下了校長的指導,但其餘現役的,心中的驚駭卻絲毫不減。

——抓住弱點,說都會說,真以為那是小雞仔呢說抓就抓了?

“這個人不簡單。”看臺上的維默爾上将緩緩評價道,“雷恩不是狂,也不是單純激将,他說的是真的,這個人确實能一個打他們二十個。”

坐在一旁的是弗雷施,以及一位女性Omega。

那是斐迪茨家的露西亞,原本該去和反叛軍談判的那位。伊狄爾特與她也是從小相識,前不久,他們基本已經确定了關系,開始商議訂婚事宜了。

此刻她揪住裙角,有些擔憂地說道:“那伊狄會不會受傷啊,剛剛那個人好像都腦震蕩了。”

維默爾上将慈愛地拍了拍她的頭:“不必擔心,摔摔打打才能成長。伊狄打肯定是打不過這人,他不是普通的兵團戰士,我能感覺到,這個人經歷過真正危及生死的戰鬥,他手上肯定有人命,不是主炮射擊這種,是近距離親自下手。這幫訓練場上練出來的孩子們比不了。”

露西亞聞言更加擔心了起來,和坐在一邊的弗雷施拉着手,緊張得臉發白。

維默爾上将回頭的時候看到了弗雷施,似乎有些愠怒。

弗雷施委屈道:“……爺爺……那個考官那麽厲害的,我只是個Omega,我要是真報了名,還不被打成殘廢呀……您看報名的都是A嘛……”

老人閉了閉眼,擺手:“罷了。但你的專業至少改回機甲制造系,誰準你擅自報醫學的?你也是将門之後,就不能有點血性?”

弗雷施癟着嘴巴,低頭不回答。

他們說話的時候,第二個挑戰者已經跪倒在地,黑甲的考官一手抓住挑戰者的頭發,另一手的指尖在他脖子上輕輕劃了一下,就把人丢開了。

斐迪茨上将嘆氣:“下去吧,他要是真動手,你已經是屍體了。”

這個人出手太穩了,幹脆果決,甚至可以稱得上狠戾,沒有一丁點訓練套路或美觀招式,完完全全的直取要害,仿佛……仿佛他經歷的每一次戰鬥,都是以命相搏。

軍醫上前,但那人是自己爬起來的,對着考官行了個禮:“閣下,我心服口服,但下一次我們再見,可就不一定了!”

考官依然沒有說話,對他略一點頭,便重新看向剩下的人。

兩個人都輸得太快了,根本沒有多少機會觀察考官的弱點。不過搶先上去的也是自知希望不大,純粹就是來露個臉或者鍛煉一下的,

剩下的人開始低聲交換意見,他們雖然是競争者,但要是照目前的狀态打下去,二十個人一鍋端走了。

“他爆發速度很快。”

“但力量應該是短板,能把斯考特踢飛完全用的巧勁。”

第三個人沉默地出列,堅持的時間比前兩個長,起碼超過了一分鐘。考官的動作定格在一個有些令人困惑的姿勢,他在纏鬥中,快速在對方右側靠近腋下的地方點了很多下,然後就突兀地把人放開了。

那人壓根沒反應過來,還想繼續,但高臺上 斐迪茨上将已經出聲宣布了他的失敗。

“你的外骨骼沒有封閉氣閥,所以側方鏈接處有幾個縫隙,他剛剛點的位置,如果他用刀戳,你的肝已經是蜂窩煤了。就算徒手,也可以給你打成肝髒破裂。”

考官對人體要害位置太熟悉了,下手又快又準,第四個上去的人因為緊張,過度防護自己的要害器官,被黑衣考官幹脆地正面掀翻在地,做了一個扭斷脖子的動作,然後驚恐地被軍醫擡走了。

斐迪茨上将關了麥,低聲對身旁的原校長說:“這人到底誰,剛才那四個也都是行星軍團和曙光守衛軍的校官了,有的已經是艦長了,但如果他真動手,還是一個都活不了,對時機的把握異常敏銳,這人是你們以前的學生嗎?”

“這……”校長皺眉,“看不大出來,以他目前的狀态來看,如果是我們的學生,當年在學校就不可能碌碌無名。”

“或許是薩爾缇安第一軍校的吧。”另一個教官說。

場上的激戰還在繼續,節奏非常快,考官出手幾乎招招致命,不過這畢竟是車輪戰,對手又都是A及以上、訓練嚴苛的精英,第八位上場的是個身材相對矮小的女Alpha,她仗着體力充沛,速度又快,幾乎是在場內逃命了三分鐘,成功拿下了第一個合格名額。

計時結束,觀衆有點迷茫,因為這一場不能算打,考官一路追,挑戰者就一路逃,連滾帶爬,一點也不精彩。

但高臺上的雷恩居然擡起手,拍了兩下巴掌,盡管敷衍得只有幾下,但那也的确是掌聲。于是下一秒全場掌聲雷動。

女Alpha從地上爬起來,攏了攏亂糟糟的亞麻色頭發,走到考官面前。

“打是真打不過,好在元帥一開始說的就是堅持三分鐘,算我耍了詭計,過關是過了,但還真是不好看啊。”

一直沉默的考官與她握手時,忽然輕聲說了一句:“兵者詭道。戰場不需要好看。”

他們離得近,所以只有彼此聽得到聲音,女人的眼睛裏一下子帶上笑意。

“我叫梅拉,現任第二軍團驅逐艦艦長,還有,長官你聲音真好聽。”

考官:“……”

雷恩在上面舉着麥:“說什麽悄悄話,那女的,你一邊自己樂去,別耽誤考核。”

考官回頭看了一眼,再轉回來對梅拉比了個離場的手勢,梅拉也沒耽擱,只是隔着看不見內部的面罩,她都能感受到這位考官滿臉的無奈。

元帥怎麽回事,說個話,又不是要把你屬下拐走!

梅拉上校之後,考核仍舊繼續。

随後的幾個堅持的時間沒到三分鐘,但也久了點,畢竟十來個人戰過,考官的體能也在被飛快消耗。

很快,最開始提問的那名橘色頭發的青年走上前來。

他先是行了一禮,然後說:“我不想限定時間,像梅拉上校那樣逃命三分鐘,我也可以,但對手已經被十幾個人消耗過了,我如果這都打不贏,那也沒什麽底氣繼續申請進入聯邦的精英軍團了!”

高臺上的雷恩終于慢慢站直了身體,他依然似笑非笑,但眉宇間多了一分審視。

“好。”他語調平緩地說,“本場不記時,打到一方認輸或喪失戰鬥力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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