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離家容易回家難
朗景宇坐在樹上吹簫,剛吹到一半就遠遠瞧見有人朝這邊過來,為首的是一名如明月般熠熠生輝的俊俏男子,着一身紅色錦服,上面繪着稀罕的鳥雀紋,一雙鹿皮靴子,邊沿都是一圈金線勾勒,渾身都散發着貴族氣息,令人心生佩服。尾随的男子一襲深紫色勁裝,面容冷峻。
這兩位自然是來找尋姜玺的周乾華與杜炎。
朗景宇收起簫,一旋身跳下樹,亮在兩人身前,笑道:“二位,在下可是等了你們足足三日了,現在才姍姍來遲,難怪令夫人要離家出走了。也是,這種不在乎自己的男人,不要也罷。”
“看來這位就是救了內子的朗景宇朗公子了,在下周乾華,前來尋妻,還請公子行個方便。”
“尋妻?可是這裏沒有你的妻子。”
“公子說笑吧,屬下明明聽韓小姐親口說夫人住在朗公子處。”
“你才是說笑吧,我與尊夫人只是泛泛之交,且她又是有夫之婦,怎麽可能會住在我的地方?”
“那麽公子可否相告內子去往哪裏了?”
“不知道。”
“內子可有話需公子轉告于我?”
朗景宇想了想,笑道:“是說了一句。”
“是什麽?”周乾華急切問道。
“要休要娶,全憑你一言,恕不奉陪了。”
周乾華聞言卻笑了,朗景宇立即察覺出不對勁,冷聲道:“你笑什麽?”
“玺兒是不會說這句話的。”
“她人都不見了,你怎麽知道不是她說的?”這個人,憑的什麽如此自信?
“她離家出走的原因與這個無關。既然公子不知內子的消息,那麽在下就先告辭了。”
回到禦使府,周乾華氣得一拍桌子,怒火沖天:“她太有恃無恐了,居然敢離家出走,也不與任何人聯系,真要與我恩斷義絕嗎?”
“主子,生氣事小,當務之急應該盡快找到夫人。夫人年幼,涉世不深,難免會遇到意外,綁架販賣之事可一可二不可三啊。”
周乾華沉默了良久,沉聲道:“杜炎,你吩咐下去,不用找了。”
“是……啊?不用找了?”杜炎不明所以地望着周乾華,實在是搞不懂他主子心裏在想什麽。
“她既然不肯回家,那就不要回了。”
“但是……”
“需要我重申一遍嗎?”空氣驟然降溫,杜炎忍不住哆嗦一下。他立即低頭,看來主子氣得不輕,夫人啊,你快點回來吧!
一個月後,姜玺回到王都,一襲素淨白衣,玉珠索額,朝雲髻旁插着幾根羽翎,耳朵上戴着長長的流蘇,手中拿着一根團扇,扇子的絹面上繡着彈琴的仕女,極為雅致。
姜玺剛走上臺階,守門的兩個侍衛立即上前攔住,姜玺不悅道:“一個月不見,你們難道不認識我了嗎?”
侍衛為難的答道:“自然認識,只是夫人,大人曾在一個月前下過命令,沒有他的允許,屬下等不能放夫人進府。”
“他真這麽說?”他還在生氣?一個月都在生我的氣?也太小肚雞腸了吧。
“是。”
“你們大人也只是在氣頭上才胡說了兩句,你們也當真?你們讓我進去,我不拆你們的臺就是了,絕不會讓他罰你們,可好?”
“夫人,大人行事向來令人摸不着頭腦,恕屬下等不敢違抗。”姜玺這般胡攪蠻纏,侍衛們都如臨大敵的防備着,生怕得罪了夫人又得罪了大人。
“那你們快去把他給我叫出來。”姜玺顯然沒有耐心了。
“大人出門去了,尚未回府,夫人可稍等片刻。”
姜玺無法,只得在門口等周乾華回來。周乾華的馬車正要停下,姜玺看他走下來,依舊一派風雅不俗,笑着上前道:“夫君,你回來啦?”
周乾華根本沒有正眼瞧她一眼,直接進了大門,杜炎稍稍瞥了一眼姜玺,見她春風得意的模樣,絲毫沒有忏悔之意,只得心中嘆息一聲,看來這回夫人必定要吃點苦頭了。
“喂!周乾華,周乾華,你聾啦!”姜玺吃了閉門羹,氣得在原地跺腳。
“玺兒?!”夏承忠打馬走過,看見姜玺在禦使府門口,不由得叫住了她。姜玺走到他面前,“發生什麽事了,為何你一個人在門口?”
“沒什麽,好久沒見水兒了,我跟你一起回将軍府吧。”
夏承忠看了她良久,幽幽道:“該不會是周乾華不許你進府吧?”
姜玺尴尬笑道:“嗯,大概我又要在王都出名了吧。”
“也許。”
绛雪園內,周乾華一襲绛紫,立于金桂樹下,仰頭望着那滿枝頭的細小的桂花,香氣馥郁如醇酒,他折下一枝,于指間把玩。蓮花之無瑕,湘竹之高潔,梅花之傲骨,蘭花之幽然,可他卻覺得桂花也不錯,形嬌小雅致,花香怡人,是以獨在绛雪院內種上數株金桂。
秋季一到,一樹繁花,景色美不勝收。一如那個倔強的女子,笑靥如花時,也是這般的令人心曠神怡。
想到此,周乾華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了一抹弧度,杜炎走過來,周乾華道:“人還在門外守着嗎?”
“夫人已經走了。”
“她還會回來的。”她的性子那般倔強,他這麽無視她,一定将她惹火了。
果不出所料,第二天天未亮姜玺就守在了門口坐等周乾華,等到卯時也不見禦使府的大門開過一回,姜玺覺來奇怪,便問道:“你家大人今日不用早朝嗎?”
侍衛們也不敢得罪她,只得依言回答了:“大人昨夜已有吩咐,這幾日皆從後門出入,大門不必開了。”
“你的意思是,我在這裏等了一個多時辰都是白等了,敢情他已經上完朝窩在府中睡回籠覺了?該死的周乾華,居然給我耍心機,可惡至極。”姜玺憤憤瞪了一眼“禦使府”的牌匾,“我還會再來的。”
第三日,姜玺跑去了後門等了一天,什麽都沒等到又回去了。來來回回四五天,姜玺連周乾華的人影都沒瞧見。
秋寒意涼,細雨斜絲,姜玺坐在眉苑的桌上喝粥吃小菜,雪衍過來找她,小臉上滿是好奇:“姑姑你今日怎麽不去等姑父了?”
姜玺積了一肚子火,對周乾華又怨又恨,沒好氣地瞪一眼雪衍:“哪裏來的姑父,周乾華早不是你姑父了。”
“可是姑父沒有休了姑姑你啊,怎麽不算?”雪衍坐在姜玺的對面,吃起桌上的精致粥點。“姑姑你好無賴啊,明明是你不對在先的,你都沒有跟姑父道歉,還跟他置氣,要是我我也會生姑姑的氣。”
姜玺一把取走雪衍面前的碗,威脅道:“你居然敢幫着周乾華,我的東西,不給你這個沒心沒肺的人吃。”
雪衍立即賠着張苦瓜臉哀求道:“姑姑我知道錯了,都是姑父一人不好,姑姑一點錯都沒有。”姜玺這才心滿意足的罷休。
吃到一半,姜玺望着雪衍,幽幽問道:“衍兒,我問你啊,我離開的這一個月,你見過周乾華沒?”
小人兒猛點頭。“姑父每次來的時候,總是會望着眉苑發呆,我問他是否在想姑姑,他就會看着我,說姑姑好沒良心,已成親數日,卻從不肯将他放在心上。說了很多很多,衍兒一句聽不懂。”
“他居然敢說我沒良心?”
雨聲淅瀝瀝,雪衍望了一眼外面,擔憂道:“姑姑,外面雨下得那麽大,你還去找姑父嗎?”
姜玺也順着望過去,臉上浮起一抹狡黠,“當然要去找啊,美人計對他無效,那我就給他演一場苦肉計,看他是否同我一樣沒有良心?”
雪衍哀嘆,姑父危矣。
窗外的煙雨蒙蒙,綿綿不絕的吟唱,周乾華坐在軒榭中撫琴,透過雨幕,閉目憶起那張嫣然的笑臉,洗盡鉛華的絕美容顏,雖不是天下第一,卻也是絕世無雙。
腳步聲微頓,周乾華也不回頭問道:“如何?”
“夫人心意堅決,怕是今日非要見到大人不可。”
“我不想見。”
杜炎遲疑道:“可是……”
“她又耍什麽花樣了?”
“夫人站在雨中淋雨,侍衛們要為其撐傘,但被拒絕了。”
周乾華低眉看着古琴,贊道:“她果然好計謀,知我必定心軟。你一炷香之後再來禀報吧。”
周乾華繼續撫琴,琴聲已不似剛才那般的平靜。
一炷香的時間已經悄然過去,杜炎再度來到軒榭。
“可走了?”
“沒有。”
周乾華臉色微變,冷聲道:“哼,再淋下去恐怕要生病了,她不心疼自己的身體,倒是要我難受。”
杜炎小心翼翼地瞥一眼,見周乾華沒有起身的打算,頓時憂從心起,頭更低了幾分。“主子既擔憂夫人的身子,不如……”
周乾華睨他一眼,冷冽的視線如同寒冰一般刺過來,杜炎不由得打了個哆嗦,知自己多嘴了,不由得改口道,“屬下立即吩咐守衛将夫人送回吳王府。”
周乾華悠閑地抿了一口茶,“不用如此麻煩了,她既然用了苦肉計就決計不會願意回去吳王府,性子那麽倔,處理的不好,她怕是會對我恨之入骨。”
杜炎苦笑,既擔心夫人賭氣不肯再回禦使府,又不肯如此輕易的原諒她離家出走的行徑,主子你真是自找的。
周乾華嘆口氣,“吩咐廚房,燒些熱水給她去去寒氣。”
杜炎如蒙大赦,立即應道:“屬下這就去。”
姜玺洗完熱水澡頓時覺得身上舒服多了,紅浮從衣櫃裏取出一套淡紫色的衣裙給姜玺換上,長發挽成簡單的花髻,簪上幾朵幹花,倒也素雅。青語将晚膳擺好,姜玺早就餓得不行,但還是慢悠悠地坐到餐桌前,詢問道:“夫君呢?”
青語低下頭,小聲道:“大人他尚在書房處理正事,讓奴婢跟夫人說一聲,晚膳不用等他一起吃了。”
處理正事?姜玺挑眉,眼眸中精光一閃,笑道:“我知道了。”真是小氣的男人,自己都用了苦肉計了,他居然只是讓她進了禦使府的門,并不打算就此原諒她。
青語一愣,倒是沒想到姜玺居然這麽好說話,也沒有急着跑去書房找周乾華算賬。
夜色已晚,姜玺看了會醫書便覺得疲倦了,再看看門口,依舊不見周乾華的人影,姜玺剛想起身回床上睡覺時,正聽見外面傳來紅浮的聲音:“夫人,杜侍衛求見。”
姜玺走到門口,果然瞧見杜炎站在檐外一副恭敬的站着,見到姜玺的人立即低下頭去,正要說話,姜玺毫不客氣地打斷:“你家主子是不是今晚事情太多了,不打算回房睡覺了是吧?”
被姜玺一陣搶白,杜炎尴尬地輕咳一聲,未免姜玺心生怨氣,不由得替自家主子辯白,卻不知他的好意在姜玺的眼中倒成了‘此地無銀三百兩’。
“主子的确是被宮裏的事耽擱住了,絕不是針對夫人。”
“還說不是針對我家小姐,小姐回到府中已經半日,姑爺卻連一面都不曾見過,擺明了就是不待見我家小姐。既如此,我們還不如搬回吳王府去住。”紅浮只覺得周乾華欺人太甚,什麽話都敢說了。
“紅浮姑娘真的誤會主子了。”杜炎此刻只覺得頭疼,紅浮這般大着膽子胡言亂語,只怕夫人心中也會有些膈應吧,立即替周乾華解釋道,“夫人萬萬不可搬回吳王府去,主子他……只是一時想不開,才會對夫人不聞不問,心中卻是極其心疼夫人的,否則也不會命屬下将夫人領進禦使府內。”
姜玺低頭沉思,她自然知道自己是有錯,不但不肯為其孕育子嗣,還瞞着他離家出走,任誰被這麽愚弄都會有些怨氣的。若不是真的生氣了,只怕她的行蹤早被周家的探子禀報給他了,他早抓自己回來了,豈由自己在外面逍遙自在。也正是因為這樣詭異的風平浪靜,姜玺才得知她是真的惹惱了這個男人,否則她也不會在一個月之後主動回來。
若是自己主動認錯,他該如何應對?
姜玺仰起頭,盯着杜炎平靜地回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半個時辰後,姜玺端着一盅百合蓮子羹靠近書房,蹑手蹑腳地推開門走進去,躲在角落裏偷偷的探出腦袋,隔着菱花格瞧着正在認真看着什麽的周乾華。
“這麽晚了還不睡,跑來這裏幹什麽?”周乾華早就發現了姜玺,見她如此小心翼翼,不由得心中暗笑。看來她是來給他認錯來了。
姜玺撇撇嘴,自認為自己的輕功不錯,但在周乾華的面前确如跳梁小醜,見自己已經暴露,索性大大方方的走進去,笑着将東西放在案前,讨好的望向周乾華:“夫君,我看你深夜還這般的忙碌,便想着為你煮了一點宵夜,你要不要……嘗一嘗?”
周乾華随意的瞥了一眼案上的東西,表示一點興趣也沒有,冷了她一會兒,他睨眼身穿淡紫衣衫的姜玺,伸手将她攬入懷中,凝着她嘴角的笑紋,強壓下自己的那股沖動,耐着性子裝作不解道,“夫人氣消了?離家出走一個月,音信全無,為夫也吃夠了苦頭,夫人可否手下留情,不要趕盡殺絕?”
姜玺咬着唇,凝視着眼前的周乾華,知道他是打算要算總賬了,不覺脫口而出:“玺兒也想問,夫君氣消了嗎?”
“你說呢?”
“姜玺愚鈍,不明白夫君的意思。”
“你以為一碗百合蓮子羹就可以讓我消氣了?這未免太便宜了吧。”
姜玺雙手摟着周乾華的脖子,嬌羞道:“如果加上我呢?”
“倒是可以考慮考慮。”
纏/綿過後,周乾華扶起困意十足的姜玺,輕輕喚醒,“玺兒,醒醒。”
“好困,你不要煩我。”
“乖,我喂你喝藥。”
姜玺不自覺地皺眉,腦袋往周乾華的懷裏拱了拱,雙手抱着他的腰,撒嬌道,“我不要……”
周乾華豈會由她,頓時取過床頭的藥碗,自己含了一口,直接對準姜玺的嘴裏灌去。姜玺意識混沌,下意識地咽下,然後與周乾華的舌糾纏起來,周乾華被她攪得心神大亂。
既是你自己招惹的我,我豈會輕易的放過你!
這般想着,便化被動為主動,不斷的撩/撥着姜玺的敏/感之處,一口吞下她暧昧的嬌/吟。
同類推薦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從她過完十四歲生日那天起,就跟她說了以後不準半夜偷爬到他的床上來,她小嘴一張一合,已經不知道跟他說了多少次最後一晚。孟祁寒真的是寧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孟杳杳這一張嘴。
“以後我要是娶妻了,你也這樣爬上來?”
“娶妻?人家都講你不舉,除了我孟杳杳誰要你?”
某男邪魅一笑:“我都不舉了,你還要我幹嘛?”
“暖床啊,你知道你身上有多暖和嗎?”話未落,已被他壓在了身下,“只能暖床,那豈不委屈了你?”
他是殺伐果斷的冰山少帥,唯獨寵她入骨,他說,杳杳,這輩子我不會讓你哭的,除了床上……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皇叔,不要了,潇潇疼。”“乖。”年輕帝王伸手,動作輕柔地拉住她受傷的小腿,聲音低沉沙啞,難掩心疼:“忍忍,塗了藥,一會兒就不疼了。”她是後宮寵妃,心狠手辣,惡名昭彰。新皇登基,她被殘忍賜死!重活一世,誓要一雪前恥,虐親姐,鬥渣男,朝堂內外所有人的生死,全在她倚姣作媚的一句話間。“皇叔,朝中大臣都說我是禍國妖妃,聯...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試問這天底下誰敢要一個皇子來給自己的閨女沖喜?
東天樞大将軍文書勉是也!
衆人惋惜:堂堂皇子被迫沖喜,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皇權的沒落?!
----------------------------------------
文綿綿,悲催社畜一枚,一睜眼卻成了大将軍的閨女,還撈到個俊美又多金的安南王殿下作未婚夫,本以為從此過上了金山銀山、福海無邊的小日子。
豈料......
府中上下不善理財,已經到變賣家財度日的地步......
人美心善的王爺一臉疼惜,“本王府中的金銀滿庫房,王妃随便花。
”
文綿綿雙目放光,“來人啊,裝銀票!”
從此...
“王爺,王妃花錢如流水,今日又是十萬兩。
”
“無妨,本王底子厚,王妃盡管花。
”
“王爺,王妃花錢無節制,您的金庫快見了底了!”
“無妨,本王還能賺!”
“王爺,王妃連夜清空了您的金庫!”
“什麽!”
富可敵國的安南王殿下即将裂開。
文綿綿款步走來,“王爺別着急,我來送你一條會下金蛋的街!”
----------------------------------------
【社畜王妃VS沖喜王爺】
文綿綿:一時花錢一時爽,一直花錢一直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