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二三

另一頭的方宜臻走出沒幾步,就聽到了系統的提示音。

“檢測到玩家接觸到重要主線人物,觸發基礎設定:你堅信只有跟随着他你的人生才有意義。”

什麽鬼?!

接觸到的重要人物……難道是剛剛那個男人?方宜臻馬上掉頭往回走,然而這半分鐘的光景,那人就已經不知道走到哪兒去了。

他微微擰眉,那男子不認得他的臉,多半是來謝家做客的貴人,如果就這麽離開了,以後要找人就難了,畢竟他連那男人的名字身份都還不知道。他現在的精神值只有一半,而這才剛進入游戲,無論如何,不能錯失任何機會。

正在這時,方宜臻看到一個穿着華貴的公子哥穿院而過,閑庭漫步,好不自在,他揚聲喊道:“四弟!”

那少年一合折扇,看了過來:“大哥?嗬!你怎地穿破衣服!”

方宜臻走到他跟前:“說來話長。對了,今日府上是不是來了貴客?”

“這幾日景王殿下在府上做客,前天不是一起去請安過嘛,你不記得了?”

“你知道他來這兒做什麽麽?”

“還能幹什麽,請寶呗。”

方宜臻挑眉道:“哦?看來王爺還挺有雅興的。”

“诶,你不知道麽,景王早年便被皇上架空了,如今只不過頂着個名頭,實則閑散人一個,不過即便是這樣,人家也是個王爺身份啊,如果能入他的眼,怎麽地地位也要高上好幾籌了吧?比當個公子哥好多了,大哥,我看八成最後會挑中你,你可得好好把握。”

“為何是我?”

“我們這一輩就屬大哥你最出色了,我聽說今晚上萬春樓的那一場,你父親讓你陪殿下去呢,大抵是想試試水吧?”

萬春樓。方宜臻暗暗記下,然後擡手拍拍少年肩膀:“行,謝謝你,我先走了。”

少年看着方宜臻的背影,疑惑道:“謝我什麽?搞不懂。”

方宜臻找了一處幽靜無人的地方,果斷地使用了“拓印”,目标選定了自己。

一輪白光閃過,方宜臻擡手擋了擋,緩緩将手撤下時,映入眼簾的就是站在三尺外,一個一模一樣的他。

方宜臻忍不住啧啧稱奇,繞着“他”走了一圈,而“他”則是木讷地站在原地,只有眼珠子随着方宜臻的移動而移動。

方宜臻揚手在他面前揮了揮:“會說話嗎?”

“他”微微歪頭,思索片刻:“會。”

方宜臻:“自己随便說句話。”

“他”這回沉默更久了:“這次,我不會讓你輕易地丢下我的。”

方宜臻:“……你特麽能說句正常點的話比如我想吃飯這種嗎?!”

這種話,這種語氣,他又想起那個挨千刀的陳水墨了!果然陸離說的是對的,跟随型數據流會在特定情況下被主導型數據流影響,而且是不可逆的。游戲中除了玩家和主導者,所有的人、物都是跟随型數據流,拓印的“人”自然也是,但普通的人、物至少還是以基本的代碼設置為先,不至于忘了本分光顧着跟着主導者耍玩家了,而拓印出來的就是脫離既定代碼之外的新一串數據了,就像一個新生兒一樣,對這個世界懵懵懂懂的,什麽都不會,主導者的意識自然容易趁虛而入了。

事實上,主導者并不是某個特定的人物,一如宣傳語中所說“他無處不在”,每個世界中的“他”只不過都是其中一支微不足道的數據分流。很顯然,他拓印出來的自己肯定是被上一個世界的主導者意識同化了!!

方宜臻一想到他要跟這個自己制造出來,但本質是主導者意識的一部分的玩意兒待在一起,他就一陣頭疼無力。幸好這畢竟只是個複制品,對他産生不了威脅力,最多就是在語言上對他進行心理碾壓。方宜臻做好了思想準備,快速交代要“他”做的事情:“你現在回到木屋裏,誰跟你說話都不要回,就安靜待在那裏就行了,記得路上躲着人,快去。”

方宜臻催了幾回,“他”才慢吞吞地轉身了,末了還回過頭看他,輕聲問:“你會來找我嗎?你會丢下我嗎?”

“……我會回去的!”

“你如果不回來的話……”

“他”深深地垂着腦袋,白皙的面孔隐藏在陰暗處,竟然無端透出一絲詭谲,“你不回來的話,我不會輕易原諒你的。”

方宜臻:……你一個複制品戲還挺多?!

好不容易打發了人,方宜臻頓時感覺自己能多活十年。長長地松了口氣後,他開始找出府的路,運氣不錯,恰好等到側門換人,他找着空子就溜了出去。

時間還早,方宜臻在大街小巷中逛了起來,路過一家裁衣店,方宜臻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行頭,覺得太過寒酸,要想做王爺的小弟,必須得好好捯饬捯饬。

一只腳跨進門檻,方宜臻才想起自己現在是窮光蛋一個,無奈地搖搖頭,轉頭想離開,無意間看到了掉在地上的一張銀票。

方宜臻:“……”

運氣好,擋都擋不住。

他四處看看,待在原地等了一會兒,沒人回來找錢,而經過的人也好像全都看不見那張銀票一樣。他只好撿了起來,心道:對不住了丢錢的兄弟,有緣再見我一定雙倍還你。

半個時辰後,方宜臻換上一身幹淨整潔的月白衣袍,玉冠束着墨黑的頭發,腰間墜着一塊翡翠玉佩,翩翩公子清新俊逸,如珠玉綴在瓦礫之間,如臨風于玉樹之前,走出沒多久,便有膽兒大的姑娘紅着臉上前來問他何許人也,末了還以鮮花相送,弄得方宜臻哭笑不得。

臨近黃昏,方宜臻走進萬春樓,尋了處靠窗小座,點了兩盤小菜,邊賞着街景邊吃晚膳。

不多時,萬春樓內人逐漸變多,大紅燈籠高高挂起,身着水紅衣紗的舞女伴着絲竹樂聲在底樓中央的高臺上起舞,好一副盛世場景。方宜臻坐在人最多的底樓,不動聲色地觀察着二樓及三樓雅座,歌舞暫歇,一間雅間的窗被推了開來,臨窗對面而坐的正是楚徵和謝從章。

方宜臻收回目光,喝了口瓷杯中的酒,火辣辣的感覺直竄下喉間,又嗆又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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