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她這樣美,這裏卻沒人敢看她
東陸最北邊是一片廣袤的冰原。
終年不化的冰雪與滴水成冰的寒冷溫度,足以殺死一切孱弱的生命,只留下皮厚嗜殺的兇獸。
鋪天蓋地的皚皚雪幕裏,黑色的殘影便格外顯眼。有一人極速奔走。轉眼攀上雲霧間的高峰,穿過無數宮牆樓閣,來到最高闊的殿宇前。
來者這樣萬仞雪峰亦可如履平地的境界,也只能斂衽立在殿外,恭謹的等着層層通傳。
終于,殿門開了。彩燈華光驀然傾瀉照耀出來,伴着溫暖醉人的熏風與靡靡絲竹,來者走進殿內。
殿門在他身後關閉,漫天飛雪便換了陽春三月。
金碧輝煌的大殿盡頭,重重疊疊的鲛紗帳幔裏,映出一個女子的窈窕身影,斜倚着金衾軟榻。
即使隔着紗帳,看不清面容,每個看到這一幕的人,也會生出莫名的直覺,認為她就是一位絕世美人。
帳中人沒有動,來者也沒敢擡頭,卻能感受一道銳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随時要把皮膚骨骼寸寸割裂。
他定了定心神,跪下行了一禮,
“宮主,有人在西陸邊陲見到了君上。”
半晌,直到跪着的人冷汗簌簌而下,紗帳裏才伸出一只手。
纖弱柔美,像一株待放蘭花。
一時間,仿佛殿裏的熏香都馥郁幾分。
那只手擺了擺,絲竹和歌舞頃刻寂靜。樂師舞姬無聲的退下去。
跪着的人捧起一顆剔透的珠子,“我們安插在碧宮的探子,随身帶着一顆留影珠,死前傳回來的最後影像,就是君上。”
纖手遙遙一招,珠子便停在了她指尖。
她把玩着明珠,從帳裏起身。柔若無骨身姿,籠着輕薄剔透的玉色紗衣。
她赤足站在光可鑒人的琉璃磚上。
方磚映着她出塵的眉眼。
金璧上的浮雕與明珠,畫梁上的宮燈與彩縧,便一齊黯淡下去。
玉展眉突然覺得有些無趣,因為她這樣美,這裏卻沒人敢看她。
劍聖踏入荒原時她似有所感。但聖人在上,無論想做些什麽,她不能阻,甚至不能問。
現在聖人走了,餘世受了重傷,她要出東陸,誰還能攔她呢?
北皇大限将至,學府那位先生也老了。
女子看着珠子笑起來,如三月春風吹起千絲萬縷河堤楊柳。
她的聲音也像沉醉在春風裏,“走吧,去見君上。”
“宮主起駕——”
“宮主起駕——”
接連響起的通報一聲聲傳開,從無數宮閣殿宇回響到寂靜的雪峰。從明黃琉璃瓦到崖邊青松,其上積雪都被簌簌震落。
********
夜色蒼茫,冷月破雲而出。
殷璧越坐在一顆大樹上,周身裹在黑色的鬥篷裏,有茂密而巨大的樹冠遮蔽,身形幾不可見。
比起初來東陸的待宰肥羊模樣,現在沒有哪個打獵者會輕易招惹他。
他極目遠望,已能看到荒原的邊界。算了算行程,明日就能走出這裏,到達最近的村鎮。
冷冽而明亮的月光下,他拿出懷裏的書。正是掌院先生送他的《邪魅仙長冷俏妃》。
殷璧越原以為這是坊間話本,直到三天前的夜裏他開始看第一本書,才發現這是幾冊手記。
還是真仙意淩霄的手記。
沒有功法傳承,沒有劍招劍式,只有日常生活與修煉,甚至有些瑣碎。如果不是年代和大事件都對的上,筆跡也與學府藏書閣那卷淩霄劍殘篇相同,幾乎看不出這是一位真仙的生平。
殷璧越最初不可置信,将其中細節與看過的歷史典籍對照,發現這幾冊手記更合乎邏輯推敲。關于‘諸聖時代’‘道魔大戰’的一些疑點,也悉數有了合理的解釋。
他從未如此接近歷史的真相,然而越看越心驚,因為意淩霄敘事的口吻,就像一個穿越者。
“莫長淵二百五,了觀不靠譜。明天就要打仗了,人心散了,隊伍不好帶啊……”
誰能想到,驚天動地的道魔大戰之前,意淩霄會寫這樣的話。
再後來,筆記愈發潦草,昭示着記錄者心緒不寧。
“我今天看到莫長淵了,他變了,和小時候比,我已經認不出他了……”
“他回不了頭了,我殺了他。我不想這樣的。”
“這輩子沒活好,太糟糕。”
殷璧越合上書,無盡的迷茫湧上來。
筆記描述簡略,卻莫名很有畫面感。殷璧越甚至忍不住想,如果他是意淩霄,要寫點什麽留下來,也會這麽寫。
也會起‘邪魅仙長冷俏妃’這種惡趣味又無聊的名字。
但若意淩霄真的是穿越者,那這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世界呢?
意淩霄怎麽看都像X點文裏的主角。
殷璧越緩緩搖頭,又覺得這個世界不能以常理度之。
最早他覺得師兄是主角,結果跳下山崖就有前輩傳功是騙局,師兄的迦蘭瞳術搖身一變,成了反派BOSS的配置。
後來他遇見天下第一的師父,覺得這樣潇灑的人生贏家總該是主角,結果師父只身入劍冢,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來。
他把書收進懷裏。透過重重樹影,看着九天之上的明月。
突然想起師兄在滄涯,擡頭看的也是同一輪月亮。
有句話叫什麽來着,‘天涯共此時’。殷璧越想到這裏,就安靜下來。
自己來到這裏修行,比以往漫長的生命都更真實,更有歸屬感。世界有沒有劇本早已不重要,即使還帶着一個‘反派兇神惡煞’光環,也不想再當什麽反派。
他只想努力練劍,努力變強,想好好過日子。想不辜負師父的信任,改變星軌和命運。
殷璧越笑起來,又驀然轉頭,斂息凝神。
一路的厮殺生活,提高的不僅是他的戰鬥意識,還有五感和判斷力。
那是一隊浩浩蕩蕩橫穿荒原的人,隊伍正中有一座高如宮閣的大辇。
四位大乘境的強者擡着辇,縮地成寸,前行速度雖快,但大辇平穩,不動如山。
他們從北邊來,帶着冰原上的肅殺冷意。百裏荒原在夜色中死一般的沉寂。
殷璧越猜到了這些人的身份,并清醒的知道自己勝不過擡辇的任何一人,更遑論帳幔中綽約的人影。
他向北望,隐隐看見那座雲霧間的雪峰,孑然孤立,高不可攀。
十二宮中勢力最大的金宮就在上面,繼承了魔宮分裂之前的根基。
通天雪峰本該冷寂如墳墓。
但事實上,千年過去,沒人不知道那裏的奢靡與繁華。
‘金宮能滿足每個人對渺渺仙境的一切幻象’這種說法即使只在傳說中,也足以讓人浮想聯翩。
北陸的皇族們固然鐘鳴鼎食,但北皇都的百姓亦富足安樂。整座皇城,從宮閣殿宇到尋常街巷,俱是輝煌的盛景。朱門酒肉臭常有,路邊凍死骨卻難見。
東陸是另一種極端,雪峰上有仙境,荒原上有煉獄。
有極度匮乏也有極度奢侈,有人劫掠為生,朝不保夕,也有人肆意享樂,縱酒歡歌。
因為王座上的宮主喜奢,所以冰天雪地,也有十丈軟紅。
殷璧越從沒想到,這麽快就能遇見這位宮主。
即使隔着十餘裏的荒原,隔着蒼茫夜色與大辇上的帳幔,只能依稀看到一個人影,也會覺得美麗至極,也危險至極。
他知道這樣境界的強者親至,荒原上的一草一木都瞞不過耳目,做什麽或不做什麽都沒有意義。
所以此刻他只是斂息,看着那隊人轉眼消失在荒原邊界。慶幸他們在趕路。
右手無意識的握上劍柄。
他以為自己進步的速度已經很快,才發現要面對世間屈指可數的絕世強者,還是如蝼蟻草芥一般低微。
還是不夠強大啊。
倚湖劍在夜風中低鳴,似是不甘,又似呼應主人的心意。
***********
滄涯弟子們在北陸邊陲巡游多日,城鎮村莊裏再沒發現過魔修的蹤跡,便改道去浮空海邊的岘港。
魔修若要從東陸來,必要渡海。如今往來東陸的商船早已接到滄涯山的消息,盡數停運。多年不用的關檢重新啓動,不管是哪裏來的船,入港時都要接受盤查,經過一道檢測魔息的陣法。
洛明川擔心陣法年久失修,來到岘港之後有意設法加固,一時沒有離開。
因為魔修進入西陸的事情,往日喧嚣的港口冷清不少,幾艘大船與不遠處聳立的燈塔在海風裏沉默着。
視野盡頭海天相接的細線,幾只白色的海鳥低低盤旋。
忽而一點黑色打破藍與白的寂靜,分水破浪,速度快到不可思議。轉眼間就靠近海岸十餘丈,近到能看清船頭立着的人影。
岸邊的弟子心中大駭,這麽小的船也能渡過汪洋大海,定有強者駕馭。
“不好!是東邊來的船!快通知洛師兄!”
“什麽人?!”
船離港口尚遠,船頭的人一躍而起,淩空踏浪,身形幾近虛晃。
來者周身籠罩在黑色的鬥篷中,只露出消瘦蒼白的下颌。雖然沒有魔息,但一身的血光殺伐氣,幾乎能凝成實質,逼的人喘不過氣。
五六個滄涯弟子想要拔劍,卻發現在這樣的威勢下,竟然連手指都握不上劍柄。
下一刻,海天之間白色袖袍翻飛,他們驟然放下心來,面露喜色,“洛師兄來了!”
來者已至岸上,停在了洛明川身前。海面驟然風平浪靜,仿佛無形的血光戾氣都盡數散去。
洛明川輕輕笑起來。
鬥篷的兜帽揭下,海風呼嘯,黑發與白發交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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