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不過是個丫鬟罷了

丁素雲頗有些意外地問:“叫我?你可知是什麽事?”

春雨笑道:“舅老爺家謝大娘子來了,還有表公子也來了。三姑娘也在夫人房裏呢,夫人說請了四姑娘過去一起用午飯。”

“好,你略等一下,我換了衣裳再去拜見舅母。”丁素雲說着,朝紫萼使了個眼色,轉身進了內室。

春雨扭頭朝忘憂笑,忘憂給她使了個眼色,便轉身往小茶房走去,春雨趕緊的轉身追上。

“忘憂,今天有什麽好吃的嗎?”春雨進了小茶房便自動找吃的。

忘憂拿了一碟杏仁酥給她,笑着打趣:“剛吃了早飯還沒有一個時辰,你又餓了?小心吃成個大胖子,可再難讨得二公子喜歡了。”

春雨一邊吃一邊嘆息:“唉!二公子身邊那麽多人,誰知道猴年馬月他才能看得見我?先吃了再說吧。”

“你倒是實在。”忘憂又倒了一盞茶給春雨,笑問:“話說起來,這二公子還沒成婚,也不知道将來的大娘子脾氣好壞,能不能容人。倒是謝大娘子看着是個和藹的,你怎麽不想着往大公子呢?”

春雨扁了扁嘴巴,湊近了忘憂小聲說:“說你傻吧,你還不服。你只看到謝大娘子是個和善人,怎麽不看看彩琴和碧簫這麽兩個絕色的美人都沒着落呢?我是多不識趣才想往那屋裏擠呢。”

忘憂笑道:“你既然這麽明白,為何不願意嫁個有情郎君做正頭夫妻,卻總想着往公子們的跟前擠。”

“嗳!傻妹妹,難道你沒聽過一句話麽?”春雨捏着吃了一半的杏仁酥沒了胃口。

“什麽話?”忘憂納悶的問。

春雨嘆道:“貧賤夫妻百事哀啊!我就是因為爹娘窮地沒飯吃才被賣到這府裏來的,難道還要嫁出去,将來也賣兒賣女嗎?”

“姐姐,對不住!都是我不好。”忘憂握住春雨的手低聲道歉,“我勾起你的傷心事了。”

春雨倒是釋然地拍了拍忘憂的手背:“走啦!那麽多事兒等着呢,哪有時間在這兒回憶過往呢。”

丁素雲很快換了一身藕紫色七成新的衣裙出來,發髻沒有重新梳,但卻加了一只碧玉梅花簪和一朵銀花钿。唇間點了胭脂,整個人看上去精神了許多。紫萼喊了一聲“忘憂”,吩咐道:“我還有事要忙,你好生服侍着姑娘去見夫人。”

忘憂忙答應着,接了紫萼手裏的淺紫色灰鼠鬥篷給丁素雲系上,方攙扶着她的手臂出了房門。

走在另一邊的春雨笑道:“咱們四姑娘這容貌遺傳了梅姨娘,真是傾城之色。”

春雨是見過梅姨娘的,再者,她又是丁夫人身邊的人,所以她這般說,丁素雲自然不會生氣。

忘憂卻不好多說,只默默地端詳丁素雲的模樣,自認為是比丁錦雲好看了許多。

民間都說侄女随姑外甥照舅,這話倒是不假,丁錦雲生的容長臉,濃眉大眼的的确有三分丁巍的樣子。但幸好她的唇和下巴像丁夫人,否則若是生了丁巍那般的厚唇,怕是不好尋婆家了。相反,丁素雲卻是天生一個美人坯子,生生壓了丁錦雲一籌。

這也是丁錦雲平日不喜歡她的主要原因帶個庶妹出門本來就不是什麽高興的事兒,卻偏偏她往那兒站,衆人的目光便都看過去,個個兒都誇獎她生得好,豈不更叫人生氣?

至丁夫人居住的嘉熙居,春雨在廊檐下站定并不進門,忘憂跟着丁素雲進屋去拜丁夫人。

今日丁夫人這裏十分熱鬧,座上賓不但有丁夫人娘家的弟妹,還有侄女張俞穎。這張家夫人也是謝家女兒,跟丁夫人的兒媳謝氏是姑侄,張家,謝家和丁家是親上加親的姻親,所以比尋常親戚走動的跟家頻繁。

丁素雲進門後挨個兒行禮:“素雲見過舅母,給舅母請安。請母親安。大嫂好。三姐姐好。”

丁夫人點了點頭,說:“起身吧。”

張夫人謝氏則朝着丁素雲伸手,示意她到近前,拉了她的手,咂舌笑得:“哎呦,你家四姑娘出落的越發好了。這氣色可不是小時候那病怏怏的樣子,可見真是府上的風水養人。”

丁夫人笑道:“還不是虧了弟妹給大哥兒娘子薦過來的太醫給的好方子,四丫頭的身子才慢慢的調理好了。說起這事兒來還要多謝你。”

“咱們兩家乃是世交,何必說這些客套話?”張夫人笑着按了按丁素雲的手,又說:“前幾日我家俞穎去寧國公府做客,可聽了好些他們誇你的話兒呢。都說你心靈手巧,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孩子。”

丁素雲聞言詫然,納悶的問:“這是何緣故?我”

張俞穎笑着插嘴:“還不是你那歲寒三友?他們都說雅致的很呢!”

丁錦雲撇了撇嘴巴,酸溜溜地說:“四妹妹就是小心思多。随便想個什麽事兒就能博得一片贊揚。我覺得吧,四妹妹模樣長得好看就是賺便宜哈!只是你務必要記住一個道理以色侍人是不能長久的。”

丁素雲低頭掃了一眼忘憂,把心裏的不快壓下去,笑道:“說起來,還要謝謝三姐姐那次做東道呢。”

“你知道就好。”丁錦雲翻了個白眼,又頤指氣使地說:“你風頭出夠了就給我收着點。”

“姐姐的話,妹妹記下了。”丁素雲低頭答應着。

張俞穎笑道:“哎呀,這有什麽?雅集詩會,插花品茶,投壺馬球,哪件事不都是要出風頭的?只一味的守拙藏鋒,謙卑收斂,反而顯得虛僞,不是我等世家的做派了。”

丁素雲忙笑道:“表姐說的是。”

丁錦雲斜了張俞穎一眼,不悅的哼道:“你們兩個倒成了親生的了?”

張俞穎笑着點了一下丁錦雲的額頭:“你呀,還是這麽小孩子氣。對了,我聽說四表妹身邊有一個小丫頭很是伶俐,那花草茶就是她煮的。怎麽不見?”

“表姐是說忘憂吧?”丁錦雲看了看周圍,滿不在乎的說:“那不過是我母親從暮雲觀裏帶回來的一個小丫頭而已,就是會做幾種花樣兒點心,能有什麽了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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