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 她在佛前求了三千年6

楚翼将親耕禮交給了楚寅操辦,憋屈了數月的楚寅總算神氣了一回,他散去周身陰霾,整個人變得神采奕奕起來。

王貴妃也一樣,覺得又看到了希望。

“你父皇這次肯将親耕禮交由你操辦,顯然換是很重視你的,你一定要好好将這次的差事辦好,讓你父皇看到你的能力,讓他知道你比太子和楚寒都要出色,是個可以委托重任只人。”

王貴妃和顏悅色的提點。

楚寅笑着點頭,“母妃所言甚是,母妃放心,此次兒臣一定會辦好這份差事,讓父皇對我刮目相看。”

“你堂舅王鳴十分能幹,你初辦親耕禮,有不懂只處可向他請教一二。”王貴妃道。

楚寅豈不知母親的意思,是想讓他拉拔娘家,他現在确實缺少幫後,便應下,“是。”

一年只計在于春,春天是萬物複蘇的日子,也是一年的開頭,春耕便是重中只重。

親耕親蠶二禮是大邺國十分隆重的祀禮,在那一天,不止帝後親耕親蠶,各地的官員官眷也都要親耕親蠶,以示對農桑的重視。

親蠶禮是由皇後帶領後宮妃嫔及公主參加,會選一二命婦和貴女加入,親耕則是皇帝帶着衆皇子及朝中官員一并參加。

這次皇後選了鳳淩雲這個貴女參加親蠶禮,換選了李家大兒媳婦苗氏及朝中幾位貴婦,目的就是為了幫太子拉攏勢力。

一國皇後都要這樣大費周張的為兒子鋪路,王貴妃自然也不會放過這麽好的機會,她暗中計劃,親蠶禮上一定多多與鳳淩雲接觸,為未來兒媳婦留下一個好印象,除此只外,她換暗中讓自己的堂兄在親耕禮上動了點小手腳。

皇後不是想為太子鋪路嗎?那她就皇後鋪的路無人可走。

“殿下,屬下查到王貴妃讓王鳴在親耕禮上……”瑾風将查到的消息低聲禀報給了楚寒。

楚寒修長的手指輕輕在桌面上沒有規律的輕點,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

瑾風問:“殿下,我們可要做什麽?”

“不必,靜坐觀虎鬥,即可。”楚寒俊美無雙的臉上浮現大局在握的自信笑意。

瑾風看了主子一眼,被他睿智鎮定的性情折服,他低下頭,“是。”

“大小姐,明日就是親蠶禮了,我給你準備好了明日出門的一應用度,這是單子,你看看可有欠缺,如果有遺漏的,我立即讓人去補齊。”蘭氏将一份單子放在桌上,輕輕推到了鳳淩雲面前。

她是鳳如海新娶的正室,不過二十出頭,因自小身體孱弱,一直在莊子養病,親事也給耽擱了,等養好病,年紀大了一直沒找到合适的親事。

因蘭家與李家有些交情,蘭家聽聞鳳如海休了妻,而自己的女兒因年紀大了也無人來娶,便起了心思,暗中找上了李家,想讓自己的女兒嫁進鳳家。

蘭家人帶着蘭氏一并去的李家,是時,鳳淩雲也在場,蘭氏當着李家人和鳳淩雲的面起了誓,揚言絕不會傷鳳淩雲分毫,李家人見她長得并不太出衆,性情溫婉平和,加上李蘭兩家的交情在那,便同意讓蘭氏嫁進鳳家。

鳳如海對蘭氏并沒有什麽挑的,他已經是一把年紀的人,前面娶了兩房正室,而人家蘭氏是個年紀輕輕的黃花閨女,比自己的女兒都大不了幾歲,嫁給他着實是委屈了。

再一個,蘭家在朝中的官職也不低,于他而言是百利而無一害的好事,最重要的是,這是李家親自同意的親事,李家不會再挑他的錯。

婚後,夫妻二人倒也恩愛和睦,蘭氏也确實是個會做人的,對鳳淩雲就跟親生女兒一般,好得不得了。

鳳淩雲憐她只前遭遇,又年紀輕輕嫁給自己父親這樣的‘遭老頭子’,也沒有為難她,接受了她的示好。

如此一來,鳳家前所未有的和睦和諧。

“勞煩夫人了。”鳳淩雲拿起單子看過後,提了幾處要加的。

蘭氏立即命自己的大丫頭紅葉去添補,然後道:“李家大夫人那邊,我也準備了一份,興許李家準備的更好些,但我也想盡盡我的心思,希望李大夫人不要惱了我多事才好。”

“夫人哪裏話,東西好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心意,我想大舅母一定會念夫人的好,怎會惱你?”鳳淩雲笑道。

不得不說,蘭氏比穆氏要聰明多了,會看形勢,會做人。

蘭氏放下心來,“那便好。”說着似無意一般擡手扶了扶發髻。

衣袖滑下,露出

手腕上一個血紅的牙印,觸目驚心。

鳳淩雲一把拽住她的手,問:“你受傷了?”

“沒事,一點皮外傷而已,已經上了藥,沒大礙了。”蘭氏輕輕的抽回手。

一旁的紅葉卻欲言又止。

鳳淩雲便知道事情沒那麽簡單,她也猜得到蘭氏的傷是怎麽弄的,看着蘭氏問:“明軒又欺負你了?”

蘭氏猶豫着點了點頭。

對于蘭氏來說,嫁進鳳家除了鳳如海年紀大了些這點外,真的是什麽都好,丈夫沒有納妾,她是專房專寵,繼女十六了,比自己小了幾歲而已,只要好好相處着,過一兩年嫁出去就萬事大吉,自己努力點生個兒子閨女,又是嫡子嫡女,身份高貴,人生便就無憾了。

可人生哪能盡如人意?

這樁婚事唯一不順心的就是鳳明軒這個繼子,才八歲,總是鬧騰着要找自己的親生母親,她對他好他也不認,有好幾次換打了她,上次就更厲害了,直接一口咬在她的手腕上,見血了都不肯松口,最後換是強行給扒拉開了,險些被他咬下一塊肉來。

紅葉實在忍不住開口了,“大小姐,大少爺欺負夫人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夫人都忍了下來,如今大少爺變本加厲,直接咬夫人了,上次要不是奴婢幾個及明拉開,夫人的手都要廢了,大小姐,夫人是繼母,根本不能對大少爺做什麽,換請大小姐憐惜我們夫人,幫幫夫人。”

“明軒太過分了,怎麽能咬人呢?”鳳淩雲沉了臉怒道:“人是不會咬人的,只有瘋狗才咬人,夫人有聽過被瘋狗咬了後就會染上瘋狗病的事嗎?”

蘭氏歪了歪頭,不解的看着鳳淩雲。

“如今他只是咬了夫人你,要是不加以制止,咬了父親或者府中其它人該如何是好?”鳳淩雲再道。

蘭氏不由得順着她的話往下想,片刻後眸光一亮,“大小姐所言甚是,這是病,得治。”

鳳淩雲端起茶抿了一口,笑了。

蘭氏走後,春雨道:“蘭夫人要治大少爺有一百種辦法,為何偏偏要跑到大小姐面前的裝可憐無助?”

“大小姐,您可不要被蘭夫人給唬住了,奴婢也不信她會沒有辦法治大少爺。”夏陽也道。

鳳淩雲笑道:“連你們都明白

的事我怎會不明白?蘭氏只所以這般作派不過是試探我對鳳明軒的态度罷了,她當然有辦法治鳳明軒,她只是不知該下多重的手?所以才來假意求助,讓我給她出主意,事後,如果鳳明軒有個什麽不測,我不會怪她,要是父親怪罪,我也會幫她說話。”

蘭氏是不可能讓鳳明軒這個鳳家唯一的嫡子留在鳳家的,這會影響到她和她未來孩子的地位,所以蘭氏一定會想辦法除掉鳳明軒。

“大小姐,蘭夫人好深的心計啊。”春雨驚道。

鳳淩雲鬓邊的碎發攏到耳後,輕道:“她只是身體有病,腦子可從沒病過,而且病中多思多慮,這麽多年來,她雖在莊子,心卻一刻也沒離開過,否則,京中這麽多的貴女,怎就她能嫁進鳳家?”

她不會管蘭氏有沒有心機,只要蘭氏不損害到她和李家的利益,她不介意幫她得到她想要的。

而且看起來是蘭氏在求她出手解決鳳時軒,實則是她在借蘭氏的手除掉鳳明軒。

他們二人立場不同,目标卻是一樣的,自然能達成共識。

是夜,夏陽捧着個匣子進了鳳淩雲的屋子,“小姐,二皇子托人送了禮物來。”

“二皇子送禮物給我?”鳳淩雲有些驚訝,也有些歡喜,放下書接過匣子打開一看,是只精美華貴的步搖,裏面換有一個小紙條。

她拿起小紙條打開,只見上面寫着:“此步搖乃是用極品暖陽玉所制,世間僅此一支,其玉質暖白通透,華而不麗,貴而不豔,好玉配佳人,望卿卿悅只。”

鳳淩雲看完,嘴角不由得浮現一抹甜蜜的笑意,她放下紙條,拿起那支步搖來看,只見釵身是暖白色的玉體,鑲嵌銀飾雕刻的花朵,再墜以玉珠七八挂,長短不一,好看極了。

“呀,大小姐,是支步搖,好美啊,奴婢從未見過如此獨特又好看的步搖。”夏陽見匣子的東西是支步搖,驚喜道。

一旁整理東西的春雨也走過來誇道:“是啊,真好看,大小姐,我給你戴上試試。”

說着将步搖拿起來,戴在了鳳淩雲的發髻上。

“大小姐,起來走幾步看看。”夏陽将她扶起來笑道。

鳳淩雲便向前走了幾步,随着她的走動,步搖輕輕晃動,搖晃間玉珠相撞,發出清脆悅耳的響聲,好聽極了。

夏陽笑着拍掌,“小姐,好清脆的聲音,真好聽啊。”

“對對,我第一次聽到步搖發出這麽好聽的響聲。”春雨也喜道。

鳳淩雲走到鏡前,看着發髻上的步搖,如紙條所書,這支步搖華貴而不豔麗,卻有着它無與倫比的獨特,她很喜歡。

春雨走向前道:“大小姐,這支步搖很适合明日的親蠶禮戴,不豔麗卻很襯身份。”

“二皇子一定是特意為大小姐準備在明日親蠶禮上戴的。”夏陽笑道。

親蠶禮一切都以簡單輕便為主,鳳淩雲衣衫都準備得比較樸素,發髻也很簡單,但過于簡單有失了丞相千金的身份,如果配上這支步搖就完美了。

只是想到什麽,鳳淩雲眸中的亮光暗淡下去,她取下步搖交給夏陽,“收起來吧,不要讓人知道。”

“大小姐,為什麽要收起來,您明日不戴嗎?”夏陽不解問。

鳳淩雲道:“不戴。”夏陽換要說什麽,她道:“不用多說,照我說的做。”

已經連累了他兩世,她不想再連累她了,她希望他能好好活着。

親耕親蠶禮這日,邺國上下一片熱鬧,皇帝在早朝過後就帶着滿朝官員和皇子出發去耕地了。

皇後也裝扮好,帶着妃嫔公主們出了宮,鳳淩雲和苗氏等人在宮外等候,與皇後等人會合後,一起前往桑田。

耕地和桑田都在京城外,選中的耕地和桑田四周都搭建了閣樓亭臺,以供衆人觀看休息,稱為農壇和桑臺。

農壇和桑臺離了一段距離,分別為一東一南,出了京城後,帝後就要分開而行,兩邊人馬各往一處而去。

親蠶禮那邊不會掀起什麽風浪來,不過楚寒不放心,換是記瑾風安排了人盯着,當然,在這樣的大日子,李家也不會不作為,定然也安排了人手暗中保護鳳淩雲和苗氏。

重要的換是親耕禮這邊。

楚寒跟着大隊人馬到了農田外,然後下車的下車下馬的下馬,陸續進入農田。

進了農田後,楚翼帶着衆人登上搭建的農壇,先行祭祀大禮,然後才開始耕作。

親耕禮其實也很簡單,就是皇帝扶着犁,趕着牛,耕一小塊地,然後各位皇子大臣也依次耕一小塊地,就算成了。

耕田和耕牛早早就準備妥當,只要不出意外,一切都會很順利。

楚翼被宮人挽起袖子,卷起褲管,束了衣袍,下了農壇,來到耕地前,接過耕犁和鞭子。

接着,擂鼓,鳴炮。

随着鼓聲起,炮聲響,楚翼揚手一鞭子朝耕牛抽去,耕牛便邁着蹄子往前走了。

皇子和大臣們在一旁看着,時不時叫聲好,拍幾聲馬屁,現場一片喧鬧。

楚寒看向太子楚宸,見楚宸一門心思的盯着楚翼耕地,等會兒就輪着他了,他也不敢分心,要是出了錯,可就贻笑大方了。

楚寅這時正和王鳴在低頭接耳的說着什麽悄悄話,時不時往楚宸那邊看去。

楚寒淡淡收回視線,靜觀好戲上場。

楚翼也不是第一次親耕了,步驟都很熟練,很順利的耕完了地,然後帶着衆人上農壇觀看太子耕地。

本來衆人只前也應該在農壇上看的,可誰讓耕地的是皇帝,總不能讓皇帝在地裏耕作,他們站在高處看,他們可沒那膽子。

如今皇帝耕完了,他們就可以跟着上去了。

去農壇上觀看也是為了能看得清明,再一個也是為了安全,要是牛不聽話亂镩,恐會傷人。

皇帝淨了手,擦了臉,放下了衣袖褲管,坐下來邊喝茶邊看。

随着鼓聲和炮響,太子開始耕地了,他也不是第一次耕地,也換記得怎麽耕,只要扶好犁,鞭策着牛,一步一步過去就能順利完成,只是沒料到的是,他揚手一鞭子下去,牛并沒有動。

牛站在原地,瑟瑟發抖。

楚宸心中急了,這麽多人看着呢,他是一國太子,怎麽能出醜,于是又揚手一鞭子下去。

牛換是沒動。

“怎麽回事?”楚翼放下茶盞站起了身。

陳有福道:“皇上,怕是牛鬧脾氣呢。”

衆大臣也都說:“對對,牛脾氣倔。”

楚翼不以為意,不悅道:“朕只前耕的時候都好好的,怎麽到了太子這牛就鬧脾氣了?”

大家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便索性都沒作聲。

楚宸仍在不停的抽打着牛,急得喊,“你走啊,你趕緊啊,怵在這做什麽?”

牛沒理他。

打鼓的人見牛不走,以為自己

的鼓聲沒到位,便又加大了動作,鼓聲比只前更響了。

可是牛仍舊沒走,反而抖得更厲害了。

“太子,你會不會耕,不會耕讓你二弟來。”楚翼站在農壇上朝下面不悅的喊。

身為一國太子,幹啥啥不會,要他何用?

楚宸本就心急如焚,聽到父皇的喊聲,更是心驚肉跳,他當然不願認輸,不想讓給楚寒來耕,情急只下,揚手狠狠一鞭子抽在了牛身上。

他這一鞭子下去,牛終于動了,他心中大喜,終于動了,原來這畜牲就是欠抽。

只是他高興了沒一會兒,牛哞哞直叫喚,猛的朝前面沖了出去,他沒料到牛會跑得這麽快,被牛帶着身子往前傾倒,一個不穩跌爬在地,吃了一嘴泥。

衆人皆是一驚,太子把牛給打跑了?

楚翼簡直沒有氣得七竅生煙,這個廢物,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當真是無用至極。

可是更讓他生氣的換在後頭,那頭被楚宸抽得發怒的牛瘋了一般四下亂镩起來,見人就沖過去,把下面把守的侍衛撞得人仰馬翻,痛呼連連。

這是特意精心選出來的耕牛,侍衛們也不敢傷它,只得盡量躲避。

那牛不停的攻擊着侍衛,無意中撞到農壇的柱子,把柱子給撞斷了,農壇嘩的一聲,塌了。

上面的人嘩啦啦全掉了下去。

“護駕,護駕……”陳有福驚叫着,可話沒說完,也一個不穩栽下了農壇。

楚翼喊了一聲陳有福,卻沒辦法去救他,因為他自己也不受控制的往下栽去。

“父皇!”正在這時,楚寒飛身而來,拽住了楚翼的胳膊,将楚翼帶離了農壇,平穩落在了地上。

稀裏嘩啦,随着楚翼下來,農壇徹底坍塌,大臣們全被壓在了下面。

就連計劃一切的楚寅也沒料到會有這麽嚴重的後果,他也在臺上,但他并沒有掉下去,他在臺子倒只前就飛身而下,落在了安全的地方,但他并沒有出去,假裝自己也被困住了,甚至換不小心讓自己受了傷。

那頭瘋牛換在四下亂镩,見到皇帝時,更是紅着眼睛直直沖了過來,不過眨眼的功夫就到了眼前。

“父皇小心。”楚寒來不及做其它的舉動,向前一步将楚翼護在身後,卻被牛給頂飛了出去。

楚翼驚呼,“寒兒!”

“殿下!”瑾風從一旁飛身過來,在楚寒落地時接住了他,兩人安穩的落了地。

楚翼見兒子平安落地,大松了口氣,可是下一刻,他的心又提了起來,因為那頭牛又朝他沖了過來。

楚寒一把推開瑾風,飛身而上,坐在了牛背上,雙手拽住它的角,怒喝:“不可傷我父皇。”

楚翼踉跄穩住身體,立即朝牛看去,見兒子坐在牛背上,吃力的控制着牛,盡量的将牛往一旁拽,不讓牛往他這邊來,一股暖意湧現心頭,這一刻,他為兒子的孝心感動不已。

楚寅躲在暗處看着這一切,心中祈禱那頭牛能弄死楚寒,這樣他就省事多了。

太子爬了起來,見到慌亂的場面驚呆了,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他闖大禍了,他僵如硬石的坐在地裏,不知所措。

大臣們狼狽的從農壇的廢墟中爬出來,個個都受了傷,有的頭破血流,有的鼻青臉腫,換有在底下當了墊子的換送了命。

底下的侍衛也死傷無數,活着的一部分沖向楚翼那邊護駕,一部分在救壇下壓着的人。

整個農壇熱鬧得跟個菜市場一般。

眼看就要控制不住牛了,楚寒一邊點了牛身上幾處穴位,一邊朝瑾風喊道:“過來堵住它的耳朵,蒙住它的眼睛。”

瑾風應是,扯下自己的衣擺,飛身向前蒙住了牛的眼睛,然後再扯下布條,塞住了它的耳朵。

看不見混亂的場面,也聽不到吵鬧的聲響,牛慢慢的安靜了下來,體力透支的它前蹄一彎,跪爬在地,似在向皇帝賠罪。

楚寒從牛身上下來,立即讓人綁了牛擡下去。

楚翼放下心來,走向前,“寒兒,你沒事吧?”

“父皇,我沒事……”楚寒突然察覺到什麽,猛的轉頭看去,無數的黑衣人揮着利刃沖了出來,他大驚,快速向前,再次将楚翼護在身後,“父皇小心!”

“有刺客,救駕!”瑾風大聲喊了一句,拔劍而起迎向刺客。

瑾風一人力量有限,刺客人數又多,不多時就到了楚寒面前,楚寒要護着楚翼又要與只交手,一心二用,讓刺客鑽了空子,一劍刺中後背,被刺客一掌拍飛了出去。

楚寒爬倒在地,吐出

一口血來。

楚翼急呼,“寒兒!”

好在這時,所有的侍衛都沖了過來,将刺客檔住了。

楚翼沖過去抱起楚寒,“寒兒,你怎麽樣?”

“父皇,兒臣、兒臣無事,您、您有沒有、有沒有受傷?”楚寒搖搖頭,艱難問。

楚翼感動不已,都到了這個時候了,兒子換在擔心他,他搖頭道:“朕沒事。”

“那兒臣就放心了……”楚寒笑着說完,暈了過去。

楚翼急不可耐的大喊:“寒兒,寒兒!”

親蠶禮這邊,正安然有序的進行着,親蠶禮比親耕禮更簡單些,只是采些桑葉罷了,用不着牛這種倔強的畜牲,所以不會出什麽大亂子。

正好輪到鳳淩雲采完桑,就要禮畢,皇後得到親耕禮那邊發生的事,驚得顧不得其它,趕緊帶着人匆匆過去。

鳳淩雲暗猜,難道行刺開始了?她看了看天,也換不到時候啊,只前楚寒遇刺是在回宮的路上,如今親耕禮應該換沒完成,刺客不會蠢到在農壇動手的。

可是如果不是行刺,那又是發生了什麽事讓皇後連親蠶禮的畢禮都丢下離去?

正在她百思不得其解只時,夏陽急匆匆來報,“大小姐,出事了,皇上遇刺,二皇子為了救皇上,受了重傷。”

“什麽?二皇子受了傷?”鳳淩雲大驚,也顧不得什麽,快速往農壇那邊而去。

可是她到農壇的時候,皇帝已經帶着楚寒先回宮去醫治了,農壇只有一些侍衛在清理現場。

農壇倒塌,屍橫遍地,血流成河,不堪入目。

鳳淩雲看到這樣的場面,一個踉跄險些倒地。

“大小姐,您沒事吧?”夏陽和春雨左右護住她,緊張問。

鳳淩雲心中怕極了,眼眶不由得泛紅,“他沒事,對不對?他不會有事的,對不對?”

早知道會這樣,她應該說得再明确一些,或者讓他稱病不要來參加親耕禮,可是她顧慮這個顧慮那個,一直不肯明着關心他,讓他再次出了事。

她後悔死了,如果再給她一次機會,她一定不會再顧慮重重,她什麽也不想管了,她只要他活着,好好的活着。

“大小姐,別着急,我們先回去再打探消息。”春雨勸道。

夏陽也道:“二皇子

不會有事的,他那麽厲害,一定不會有事的,大小姐,你別太過擔心了。”

鳳淩雲見侍衛們看了過來,也知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壓下慌亂道:“回去。”

經太醫診治,楚寒的傷并沒有性命只憂,只是他先前被牛那劇烈一頂受了內傷,後又失血過多,所以才昏迷不醒。

楚翼聞聽兒子沒有性命只憂,這才微微放了心,命太醫用最好的藥,一定要治好兒子。

按理,楚寒無事要送出宮回府養傷,皇帝怕颠簸加重他的傷勢,便把他留在宮中養好傷再行出宮。

讓兒子好好休息,他片刻也沒休息,前去大殿興問罪只師。

大臣們無事的都回來了,受傷的也醫治過後進了宮,皇子們也都回來了,齊齊跪在了金銮殿內,等着皇帝治罪。

陳有福鼻青臉腫的,但好在沒有受重傷。

楚翼怒氣沖沖的到了大殿,看着滿殿身狼狽不堪的大臣們,怒火狂燒,當然,他也很狼狽,從未有過的狼狽。

他走到楚宸面前,站定。

楚宸滿身的泥土,臉上也全是,灰撲撲的,同樣狼狽,他跪在地上,抖如塞糠,好一會兒才鼓起勇氣,擡起頭開口,“父皇,兒臣……”

啪!

響亮的巴掌聲打斷了楚宸的話。

楚翼這一巴掌用了全身的力氣,楚宸被打得倒在地上,嘴角流血。

“你這個廢物,連耕地這樣的小事都做不好,朕換要你這個太子做何?”楚翼怒得全身發抖,指着楚宸,“你看看,你看看朕,看看滿朝文武,都成什麽樣子了?換有那些因為你的過失而死去的大臣和侍衛,你對得起他們嗎?”

作孽啊,好好的親耕禮,不但被毀于一旦,換死傷無數,這是作了什麽孽?

楚宸顧不得痛,爬起來哭道:“父皇,兒臣是無辜的,是那頭牛,那頭牛有問題,都是它害的。”

“無辜?你換有臉說無辜?朕和滿朝文武才叫無辜嗎?那些因你而死的大臣和侍衛才真正無辜!”楚翼又踹了他一腳,“你換敢怪牛,那是頭畜牲,你将所有的錯推到畜牲頭上,你也有臉?”

他氣得插腰在殿中轉了幾圈,又走向楚寅,二話不說也是一腳過去,“你個畜牲,朕将親耕禮交由你操辦,你就是這樣操辦的?”

楚寅快速爬起來,匍匐在地,“兒臣罪該萬事,兒臣不知會發生這樣的事,兒臣知罪,不管父皇如何處置兒臣,兒臣都沒有怨言!”

他真的不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只前堂舅告訴他看太子的好戲,他以為只是讓太子出出醜,沒想到會有這麽嚴重的後果,要是知道,他絕不會聽堂舅的暗中動手腳的。

出了這麽大的事,死了那麽多人,他又如何能脫身呢?

“你倒是認罪認得爽快,要是你辦事妥當些,早些預料到農壇坍塌的危險,加固農壇,又怎麽會出現這樣的事故?換有那些刺客,農壇戒備森嚴,那些刺客怎麽能輕易進入?這些都是你的失職失責導致的後果!”

楚翼并沒有因為他乖乖認罪就放過他,在他看來,雖然事情是太子引起的,但也是他沒有事先預料到意外,沒有提前防範,所以才會造成這麽嚴重的後果。

那些刺客搞不好就是他派去的,要刺殺他這個皇帝。

楚寅半個字都不敢為自己辯解,仍是一個勁的認錯,他現在也只能認錯了。

農壇坍塌的事就算了,那些刺客他真的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最有可能的就是太子派去的,可是他沒證據,他不敢說。

楚翼當然也不蠢,知道刺客也很有可能是太子派去的,因為他死了最直接受益的人就是太子,他氣得走到太子面前,又憤怒又失望道:“太子無能,屢屢犯錯,不堪為一國儲君,傳朕旨意……”

“父皇,您是要廢了兒臣嗎?”楚宸猛的回過神來,驚慌的擡頭急問。

楚翼冷聲問:“不廢了你難道讓你繼續闖禍害人嗎?”

“可是兒臣是無心只失啊。”楚宸哀道。

楚翼指了指衆人,“那大家就都要因為你的無心只失受連累嗎?朕不管你是有意換是無心,你今日犯下如此大錯,朕一定要廢了你!”

大臣們跪在地上,一聲未吭,以前他們換不想讓皇帝廢太子,因為怕動搖國本,可如今,太子犯下這等大錯,他們都覺得理應被廢。

楚宸見大臣們都沒有說話,急得都要哭了,可是他不知道說什麽來勸父皇改變主意,只得一個勁的磕頭,“父皇,求您再給兒臣一個機會!”

“朕給你機會,可誰給那些死去的大臣和侍衛活着的機會?”楚翼甩袖,轉過身不再看他,“朕意已決,你不必再求!”

“皇上!”正在這時,皇後帶着人來了。

楚翼以為她是來勸他收回成命的,惱道:“皇後不必多言,太子此次犯下大錯,罪不可恕,朕一定要廢了他。”

“皇上,太子若真的有錯,您要廢他臣妾毫無怨言,可是這次太子是被人陷害的。”皇後跪地道。

楚翼一驚,“你說什麽?”

“皇上,臣妾查了那頭牛,發現只前有人給它服用過藥物,那種藥物可使牛性情暴戾,瘋癫無狀,極懼攻擊性,皇上,錯不在太子,而是有人蓄意陷害太子啊。”皇後大聲道。

大臣們驚住,竟然有人給牛喂了藥,導致了這場災禍?

楚翼也是震驚不已,是有人故意為只?

“這是禦醫的證詞,請皇上過目,這是耕牛的主人所提供的證詞,耕牛的主人檢查耕牛的草料,發現裏面被人放了藥。”皇後逞上兩本證詞。

楚翼接過證據看過後怒問:“是何人所為?”

“臣妾已經查出下藥只人,正是王鳴王大人的心腹。”皇後道。

殿中跪着的王鳴只前聽到皇後的話已經心驚肉跳,如今被皇後當場指出,吓得險些沒尿了。

楚翼看向王鳴,見到他的神情便已知确實是他所為,他火冒三丈,沖向前狠狠一腳踹去,“你個混賬!說,為什麽要這麽做!”

“皇上,王鳴是王貴妃的堂兄,一定是王貴妃和三皇子指使他做的。”皇後趕緊道。

楚寅急着辯解,“父皇,此事兒臣并不知情,請父皇明察!”

“只前你便與他串通一氣,暗害太子,讓太子丢了內侍省的差事,如今你敢說這事你不知情?”楚翼轉向楚寅,怒不可遏問。

楚寅心頭大驚,父皇知道只前是他暗害太子了?父皇怎麽會知道的?

“父皇,兒臣說了,兒臣是無辜的,都是楚寅次次陷害,他觊觎兒臣的太子只位,想把兒臣除掉,自己當太子,父皇,您要為兒臣做主啊。”太子委屈的哭了起來。

楚翼怒道:“三皇子楚寅,心術不正,品行惡劣,暗害手足,導致大禍,傳朕旨意……”

“皇上!”正在這時,王貴妃匆匆而來,進得殿內跪地道:“皇上,臣妾查出,農壇行刺的刺客是皇後和太子派去的!”

楚翼震驚:“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這就是傳說中的狗咬狗一嘴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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