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為期一周的校運會很快過去。

也許是陳毓然把他和陳玉蓉的對話錄音這件事刺激到陳玉蓉,陳毓然這幾天過得很平靜。陳玉蓉沒有再找他,也沒有關于張君逸生日派對上發生的事的錄像和照片被散播出去。

不過星期一重新上課的時候,陳毓然發現自己是輕松得太早了。

張君逸和陳玉蓉是千溪大學企管系二年級的金童玉女。陳玉蓉是公認的級花。若不是以前的陳毓然太遲鈍,他早該發現張君逸在追求陳玉蓉。只是陳玉蓉的态度一直不冷不熱,溫柔矜持有餘,熱情不足,這更激起張君逸的好勝心。也只有傻傻的陳毓然以為兩人沒有在一起而放心任張君逸接近。直到張君逸的生日派對上,陳毓然被玩,陳玉蓉才像獎勵張君逸一樣,承認了兩人的男女朋友關系。接近陳毓然,設局侮辱陳毓然,恐怕是陳玉蓉答應做張君逸女朋友的條件之一。

陳玉蓉對男生一直頗有手段。若即若離讓張君逸對她放不開手。既然女朋友擺明态度不喜歡陳毓然,張君逸自然不會給陳毓然好臉色。

兩人聯手,當陳毓然踏入教室時,已經感覺到班上的人排斥厭惡不屑的目光。張君逸的生日派對上,可請了不少同班同學。他們都知道生日派對上發生的事。在張君逸和陳玉蓉的影響下,他們更加瞧不起平凡的陳毓然。

張君逸和陳玉蓉親密地坐在一起,看到陳毓然,陳玉蓉瞪了他一眼,眼裏滿滿的憤怒輕蔑,又有說不出道不明的複雜。她知道陳毓然在意張君逸,于是有些刻意地往張君逸身上靠了靠。

張君逸順着陳玉蓉的目光看向陳毓然,見陳毓然只是懶懶地看了他們一眼,然後若無其事移開目光,在空無一人的第一排座位上坐下。

張君逸為了追求陳玉蓉,答應了她要給陳毓然一個教訓的條件。從一開始張君逸就對陳毓然看不上眼,即使接近陳毓然,心裏也從未真正當他是朋友。陳毓然看重他,崇拜他,對他推心置腹,甚至最後變質成超過友情的感情,張君逸一點都不在乎。但現在見陳毓然一臉平靜,眼裏再沒有以前掩不住的感情,張君逸突然覺得心裏有一絲煩躁。

他低頭看了看靠着他的陳玉蓉,陳玉蓉美麗嬌俏的臉讓他的心裏的起伏平靜下來。是個男人都會選擇陳玉蓉,不會選擇平凡普通又是個男孩的陳毓然……想到這裏,張君逸覺得自己居然會為陳毓然心情起伏實在太可笑,于是再也沒有看向陳毓然。

李洛戴着土土的眼鏡窩在角落,悄悄瞟了瞟陳毓然,也不管他有沒有看見,隐蔽地給了他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陳毓然完全不受影響,打開書本看着,對如芒在背的各種眼光視而不見。

這一堂是財務管理課。五十多歲的餘教授在千溪大學比較有名的教授。他擅長的是理論工作、着書立說,已經有三本理論教材被列入國家一級教育教程之中。在千溪大學,餘教授可謂德高望重。但他的教學水平卻不怎麽樣,而且教的是比較艱澀枯燥的財務管理。學生們聽他的課很容易昏昏欲睡。餘教授知道自己的問題後,想方設法嘗試改善課堂氣氛,近來他最喜歡的是邊上課邊抛出一個一個的問題,點着前排的學生回答,被戲稱為“強迫中獎”。這也是上餘教授的課,教室裏的第一排基本空出來的原因。學生們大多有多遠就離前排多遠。

來上課的頭發花白的餘教授看到第一排坐着平時毫不起眼的陳毓然,意外地怔了怔。他對陳毓然最深的印象就是某一次意外點到他回答問題,他站起來幹巴巴的漲紅臉說不出話,惹得全班集體嘲笑。餘教授再遲鈍也知道陳毓然在班上不被待見,這讓臉上刻板心腸卻軟的餘教授有點同情他,從始點人回答問題有意無意避開他,以免讓他再次出醜。陳毓然也識相,從來沒有往前排湊,竭力避開“強迫中獎”的幾率。今天怎麽又撞上來?餘教授暗忖。

這個念頭在腦裏一閃而過,餘教授輕咳一聲,正正臉色開始上課。

“這堂課,我們來讨論中小企業財務管理存在的問題。有誰能舉例具體的問題?第二排第三位同學……”餘教授一點也沒有浪費時間,開始點人回答問題。

被點到的男生本就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樣,作為第一個被點到的人,他應聲站起來,無奈又緊張道:“教授,這課我還沒有預習……”

“沒關系。你想到什麽就回答什麽……”

“……”

陸續抛出幾個問題,一一點人回答,然後餘教授作簡短的點評。前排的學生幾乎無一幸免地留了一身汗,偏偏沒有點到坐在最顯眼處的陳毓然。

“60年代開始,人們開始提出辦公室自動化的概念。中小企業管理上的盲目性、随意性、片面性,讓財務管理的對內核算難以有序、合理地開展。辦公室自動化如何讓對內核算規範化?”餘教授問,眼睛在學生中逡巡。

這堂課的內容涉及企業的實際操作監管問題。還沒有畢業的學生回答起來都顯得空洞淺顯。尤其是涉及財務管理,即使家裏經商的學生都只是一知半解,只略知皮毛。

被點到名回答的人中,也只有張君逸、陳玉蓉的回答讓餘教授心裏有一點安慰。他是知道這兩人家境不一般,有這樣的見識并不奇怪,不過也感嘆富家子弟中努力上進的人實在寥寥可數。這些寥寥可數的人,将來很可能會成為不錯的繼承人。

餘教授本來也沒有指望學生們的回答能有多高明,他只需要他們發散思維,從而對財務管理産生一點興趣。

可惜學生們似乎不太領情。其中一個學生突然說:“教授,讓陳毓然答吧!前排的同學都回答問題了,您就沒有點他!太偏心了!”

一時間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陳毓然身上,包括餘教授的。

餘教授知道自己刻意避開讓陳毓然回答問題被注意到了,不過教授的威嚴還是得維護的:“這位同學……”

“對哦!讓他答吧!他明明坐在前面!”

“他怎麽可能答出來?不記得上次……”

“他成績一直很差……”

“憑什麽就我們出醜,讓他答,墊背啦……”

“對,讓他回答呀!”

“……”

教室裏剎時充滿嗡嗡的議論聲。學生們看着餘教授,催促他點陳毓然回答問題。他們都不喜歡陳毓然,樂得看他出醜。

餘教授皺皺眉,到嘴巴的輕斥又噎回去。陳毓然在班上的人緣還是這麽差!

但事已至此,他也不能再偏向陳毓然,只能道:“既然同學們這麽熱情,陳毓然你起來回答吧!暢所欲言,不要拘束。”嚴肅的眼裏露出一絲鼓勵。

陳毓然聳了聳肩,朝餘教授點點頭,不理背後各種幸災樂禍的目光,慢條斯理道:“對內核算的關鍵是財權。辦公室自動化實現授權和開放,通過授權确保信息的安全和分層使用,令自動化系統有了啓用的先決條件,通過開放,令信息共享成為現實。從而令對內核算規範有序,避免盲目性、随意性、片面性……”

他的聲音清晰舒緩,條理分明,直視餘教授的目光清澈平和,沒有一絲緊張畏縮。随着他的聲音響起,教室漸漸出現一絲驚愕似的安靜。

餘教授眼前一亮,不禁贊賞地點點頭:“陳同學回答得很好,看得出确實用功了,不錯!不錯!”

德高望重的餘教授的刻板是有名的。他的贊賞一般不輕易出口。只是前面的人回答問題都不及陳毓然回答得這麽條理分明、有理有據。兩相對比下,餘教授不禁脫口稱贊陳毓然。

“課本的366頁,教授,這一堂課的內容。我只是多翻了幾頁。”面對餘教授的稱贊,陳毓然臉上毫無得色,語氣平靜陳述道。

“好一個‘多翻了幾頁’!可是現在願意多翻幾頁的同學不多呀!”餘教授環視講臺下的學生們,難得幽默說了一句,“而且你總結得很好,陳同學,你進步很大。請坐下吧。”

餘教授的提問就此結束。他的提問只是為了引出這一堂課的內容。既然順利引出了,他就開始講解。

“哼,哇衆取寵……”

“只是多看幾頁書,有什麽了不起……”

“……”

因為餘教授和陳毓然的對話,臉皮紅了紅的學生們,瞪了瞪陳毓然的後背,猶自嘴硬地壓低聲音輕蔑咕哝幾句,只是陳毓然仿佛沒有聽見,餘教授銳利的目光掃了一圈,他們都縮縮脖子,打起精神聽課,不想再在陳毓然面前丢臉。

陳毓然毫不理會背後的竊竊私語,專注地聽課。他沒有看到的是,張君逸轉頭看着他,臉上漸漸帶了一些詫異與不自知的複雜,而靠在他身邊的陳玉蓉,明媚的眼睛緊緊盯着他舒緩自然彎曲的背,眼裏飛快閃過一抹狐疑與忌憚……

**********************************

財務管理的課結束,下一堂課是選修。陳毓然選修的是資本運營,和陳玉蓉選修的一樣。事實上,陳毓然的課表和陳玉蓉的一模一樣。這是陳玉蓉暗地裏操作的結果。

張君逸沒有選修資本運營。他選修的是另一堂課。事實上,若不是為了陪陳玉蓉,他有一半的課都是直接不上的。他是張家這一輩最出色的孩子,他的學業自有更專業的人士指導。不過現在有了出色的女朋友,張君逸不介意陪陪她,讓她開心。

班上還有其他幾個同學都是選修這一堂課的。他們簇擁着張君逸和陳玉蓉,有說有笑地走向另一個教室,完全無視同一個班的陳毓然,當他是空氣。

越過陳毓然時,陳玉蓉突然停了停,在同學們驚訝的目光中,轉身對着他說:“陳毓然,下星期一我生日,你記得到。”

“嗯?”陳毓然發出一聲疑問。

陳玉蓉卻沒有解釋的意思,只扔下一句。說完,就仿佛陳毓然身上有病毒一樣,嬌哼一聲聘婷地扭頭繼續向前走,也不管張君逸和其他人奇怪的眼光。

張君逸見陳玉蓉走掉,看也不看陳毓然,直接追上去,毫不忌諱環上陳玉蓉的肩頭,表示兩人的親密。他知道陳毓然在後面看着,不知怎地,他下意識更加肆無忌憚地親近陳玉蓉。陳毓然明明曾經那麽喜歡他,但現在他對着他和陳玉蓉的親密,眼裏竟然平靜無波,這讓張君逸有些惱火。

“蓉蓉,你請他幹什麽?”微微揚起的聲音充滿不屑。

“……”

“好啦,好啦,我不問……待會兒下課我們去看電影……”張君逸哄着陳玉蓉的聲音漸行漸遠。

其他人輕視地瞥了一下陳毓然,也跟過去。

陳毓然一點也不惱,摸摸下巴,甚至出乎意料地微微一笑。這是第一次,陳玉蓉在其他人面前平心靜氣和陳毓然說話。只有陳毓然知道她心裏的得意和驕傲。

因為下星期一除了是陳玉蓉的生日,同時也是陳毓然的生日。就像是前世的互相不對盤的敵人的,偏偏有不少奇妙的巧合。陳毓然比陳玉蓉大一歲,兩人卻是同月同日出生。只是自從陳玉蓉出現在陳家,陳家人漸漸只記得陳玉蓉的生日,而不記得陳毓然的生日。

陳玉蓉從來沒有承認過她和陳毓然的兄妹關系。這件事在班上無人知曉。甚至連陳玉蓉的男朋友張君逸,都可能不知道這件事。

陳玉蓉敢當衆邀請陳毓然參加生日派對,可是要冒着被同學好友知道他們之間的兄妹關系的風險。若被同學好友發現他們的關系,這些人又會怎樣看待連哥哥都會出手惡整的陳玉蓉呢?張君逸會怎麽想?

陳毓然估計陳玉蓉根本不打算公開她和陳毓然的兄妹關系。

那她想幹什麽,又會怎麽做呢?她又怎麽能肯定,陳毓然會按着她的劇本走呢?

陳毓然發現自己難得好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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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熬過高考,升上大學就是好~~~(^o^)/~

☆、10、

陳玉蓉想幹什麽?

陳玉蓉讓陳毓然參加她的生日派對其實是慣例。她的心思不難猜。她就是要陳毓然知道爸爸陳輝只記得她陳玉蓉的生日卻不記得陳毓然的生日,要他親眼看着她受盡陳家人的寵愛,看着她在千溪市的上流社會有多受重視,高高在上,而陳毓然低如泥塵。讓陳毓然看到他與她的差距,然後傷心、失望、自卑,滿心不甘憤恨又無可奈何,越來越內向怯懦,越來越和陳家離心……

只是以前她都是不動聲色地做,引導陳毓然只敢縮在角落看着她,巧妙地讓他漸漸湮滅衆人。在陳玉蓉多年不懈的努力下,千溪市的上流社會幾乎都要忘記陳毓然這個陳家長子,即使記得有怎麽一個人,也想不起他的模樣。

但這一次,陳玉蓉卻想把他重新推到臺前,還是有另一種新的玩法?

陳毓然再一次仔細回想以前的陳毓然到底怎麽把陳玉蓉得罪得這麽狠,可是無果。陳玉蓉對陳毓然的敵意仿佛是天生的。

說讓陳毓然參加生日派對,他卻連比較正式的衣服都沒有。這恐怕就是陳玉蓉的第一招吧?如果是普通的年輕人的派對還好,若是正式的宴會,沒有禮服,恐怕他連大門都進不了。不得不說,陳毓然對陳玉蓉這種小女孩的把戲,還是有一定了解。這是後話。

而且臨近陳玉蓉給陳毓然生活費的日子,陳玉蓉那邊卻毫無動靜。以前陳玉蓉一般會故意拖延幾日,最終還是會把生活費交給他。這一次,看來他把她得罪狠了,生活費的事她直接充聾作啞,估計是等着他開口求她。

若陳毓然手上沒有那個霍行染給的錢,面對陳玉蓉的作弄,他的處境可能就不妙了。陳毓然心裏不禁對霍行染的出手大方有點感激。無論如何,他間接讓他免去一場尴尬難堪。

陳毓然在班上依然受到同學們的排擠。雖然他在財務管理課上的表現讓人吃驚,但以前的他學習基礎并不好,陳毓然重拾起來需要一些時間,所以之後他的表現平平,上課也回複低調沉默。雖然陳玉蓉當衆要求陳毓然出席她的生日派對,但之後再無下文,也不見有另眼相看的意思。同學們的态度很快故态複萌,經常對他冷嘲熱諷。陳玉蓉在一邊冷眼旁觀,張君逸伴在她身邊,對陳毓然視而不見。

陳毓然是個很懶散的人。對同學們的言辭完全不痛不癢。以前的他被擠兌時會把頭低下來,恨不得縮成一團保護自己,現在的他平靜地拿起書看,全當耳邊風,讓出言諷刺他的人覺得一拳打在棉花上,漸漸沒趣,态度轉為漠視。

陳毓然有些奇怪地發現,偶爾不經意地對上陳玉蓉的眼睛,會從她眼裏看到一絲焦躁,針對他的。

這個女孩子,真有點詭異……陳毓然心裏劃過一抹興味。

不過,即使陳玉蓉處處和陳毓然過不去,他的精力沒有放多少在她身上。霍行染給的錢解了他的燃眉之急,但他要過上自在悠閑、擺脫陳家影響的生活,終究要靠自己。

很快到期末考試。期末考試後就是漫長的暑假。陳毓然首先要看看書,保證考試不要再挂科。千溪大學是市內最好的大學,裏面的學生不是富家子弟就是出類拔萃的優資生。大多數學生即使不怎麽認真學習,成績都能保持在一個高水準。剩下的成績不好的,基本也是不能得罪的——這也是餘教授惋惜無力的一點。至于少數的無權無勢或不夠優秀的漏網之魚,就要面對各種異樣的眼光與壓力。以前的陳毓然每一個學期起碼挂三科。作為一個陳家子,這一點簡直不可原諒,讓陳輝羞于提及。陳玉蓉可是每次都名列前茅。而她的一對雙胞胎弟弟,在高中裏也是有名的出色。他們三姐弟是陳輝的驕傲。

陳毓然對學習稍微認真一點不是為了要讨陳輝的歡笑。他只是怕麻煩,為免補考,他必須一次過。低空飛過即可,掙個前列那是敬謝不敏。

然後就是考試後的暑假。陳毓然打算找一份暑期實習。經過這一段時間,他已經确認他的優勢是計算機。因為計算機而和同宿舍的馮濤越來越熟後,陳毓然向他提過他尋找暑期實習的想法。馮濤直接說交給他,他正要找這樣一個人,而陳毓然符合所有條件。

“本來教授讓我去的。但我答應了阿豐和他一起去西藏旅行。”馮濤笑着說,“所以我推薦了你,事實上你不說,我也會向你提的。”陳毓然得到程原朗和簡兆豐的認可,馮濤就把他當成可以結交的朋友。相處下來發覺陳毓然的人真不錯,又因為計算機兩人有了共同語言,馮濤對他已經非常熱絡。

“欠你一頓飯。”陳毓然也不跟他客氣,幹脆利落地道謝接受。

馮濤很高興。他交際能力不好,不喜歡也不擅長應付扭扭捏捏的人。陳毓然的爽快讓他輕松不少。

“記得叫上阿朗和阿豐。”出門在外,馮濤就是程原朗和簡兆豐的小跟班兒。而他非常樂意當這個跟班兒。

“當然,你說了算!”陳毓然微微一笑,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馮濤笑眯了眼。

**********************************

星期一

陳毓然剛走出教學樓,一把聲音叫住他。

“大少爺。”

陳毓然定了定神,略帶詫異地回頭。只見一個穿着整齊,圓胖臉的中年男人,負手站在身後。他嘴上叫着大少爺,眼裏卻沒有一絲仆人對主人的尊敬恭謹,圓胖的臉上唇角自然上揚,似含着一抹笑。

他是陳家的管家,陳樹。爺爺陳勇身邊最得力的人。即使是受寵如陳玉蓉,都得叫他一聲叔。陳勇是個非常重男輕女的老人。當年他不喜歡陳輝的初戀情人寧清清,就毫不留情拆散他們,讓寧清清做了足足八年的情/婦,依然不松口。若不是陳玉蓉巧妙地把雙胞胎弟弟陳璟然和陳珀然帶到陳勇面前,讓陳勇對聰明漂亮的他們印象深刻,陳輝态度又堅決,寧清清能不能順利嫁入陳家都不一定。原本陳勇對陳毓然的态度還尚可,但有了陳璟然和陳珀然作對比,陳毓然媽媽背後的丁家态度又極冷淡,陳勇才改變初衷,轉而喜愛陳璟然和陳珀然。加上陳玉蓉确實是個會讨人歡心的,所以現在陳勇對寧清清母子的态度很和藹。陳勇對陳玉蓉是寵,對陳璟然和陳珀然則是不折不扣的重視。連陳樹這樣的心腹,都派到陳璟然和陳珀然身邊,照顧他們。

有陳樹在,他十六歲的雙胞胎弟弟陳璟然和陳珀然恐怕也在附近。

“什麽事,陳叔?”陳毓然頗有些無奈問。其實他已經清楚陳樹是來幹什麽的。陳玉蓉倒是聰明,知道他有意不去她的生日派對,居然請動陳樹親自來接他。

陳毓然猜對了。陳玉蓉絕對拉不下面子親自請他,而且她上次被他反将一軍,心裏也有一絲陳毓然可能不會再像以前一樣好擺布的感覺。所以她通過弟弟請動陳樹。在陳家,除了陳勇,每個人都會給陳樹幾分面子。到陳毓然這一輩,他們四兄弟姐妹,都被教導要尊重陳樹。陳樹一切以陳勇的命令行事,精明狡猾,是個笑面虎型的人物。陳毓然在他面前,一直乖得像家貓似的。

“大小姐讓我來接你。”陳樹陳述說。

“我……”陳毓然其實已經約了程原朗談事情。但看着陳樹似含笑又不容置疑的眼神,他閉上嘴。在沒有真正撕破臉之前,陳毓然還真得給陳樹面子。

“好吧。”陳毓然郁悶過後就算了。既來之則安之。

陳樹看了陳毓然一眼,眼裏閃過一抹奇異,沒有掩飾上下打量他一番。

陳毓然自若地任他打量,突然想到什麽,他微微一頓:“等我一會兒。”掏出手機按下程原朗的號碼。

“喂,阿朗,我臨時有事需要出去一趟,我們改天再約。”

程原朗在電話另一端笑了:“最終還是沒有避開啊!”

陳毓然向他們提過陳玉蓉生日的事,表現出很怕麻煩的逃跑企圖,讓舍友們忍俊不禁。

“笑得小聲一點。”陳毓然沒好氣,聲音懶懶的,“我今晚會回來,如果我遲了,拖住值班的。”千溪大學的宿舍門禁是晚上12點。

“放心,替你擺平。祝你玩得開心。”程原朗又是一陣笑。他知道陳毓然不想和陳玉蓉相處。

“少說風涼話。”陳毓然撇撇嘴,“挂了。”

程原朗回道:“嗯。”

挂斷電話,陳毓然看向陳樹。

陳樹道:“大少爺,這邊請。”

不遠處,一輛豪華房車正停在過道上等候。在以前的陳毓然的記憶裏,這種待遇只在他八歲前才曾經有過。

車門打開,陳毓然坐的卻是副駕的位置。他坐進去的時候掃了後座一眼,清澈的眼睛對上兩個人的視線。他們正是陳毓然同父異母、陳玉蓉同父同母的十六歲雙胞胎弟弟陳璟然和陳珀然。陳家的璟少爺和珀少爺。陳璟然是雙胞胎的哥哥,陳珀然是雙胞胎的弟弟。

這是一對漂亮的少年。一模一樣的容貌,同樣的狹長鳳眼細致隽秀,同樣的身材瘦削結實,一個氣質沉穩,交疊雙腿,雙手随意放在車座上的,是雙胞胎的哥哥陳璟然,另一個氣質飛揚,手臂搭在車窗上,時不時敲着車窗的,則是雙胞胎的弟弟陳珀然。他們穿着挺拔修身的黑色英式制服,制服上的校徽是似曾相識的圓形的,雕刻着繁複的皇冠與荊棘圖案。陳毓然記得這個校徽是那一家遐迩聞名的明皇學院的标志。

位于千溪市的明皇學院招收的學生橫跨幼兒園到高中部,它的大學部在海外,是跨國集團明皇集團旗下的教育機構,入讀的條件極為苛刻,必須經過一系列專業的綜合測評。家庭背景、智商、長相等等都是綜合測評的內容之一。陳玉蓉自小被稱為小天才,學習上一向優秀,但依然沒有通過明皇學院的綜合測評。這可以稱得上是她一帆風順的人生中僅次于私生女身份的第二大污點。

正是因為入讀小學時通過了明皇學院的綜合測評,陳璟然和陳珀然才馬上得到爺爺陳勇的關注。

見陳毓然上車,雙胞胎一同看了他一眼。陳珀然輕哼一聲,不感興趣地移開目光,陳璟然略略點頭,禮貌而疏遠道:“大哥。”

“嗯。”陳毓然應了一聲。

陳毓然和陳玉蓉是天生的不對盤,陳毓然和陳璟然陳珀然這對雙胞胎兄弟則是自小的生疏,幾乎沒有交雜。陳璟然和陳珀然向來自成一個小世界,天資聰穎、優秀高傲,即使對姐姐陳玉蓉都僅僅是态度尚可,更何況是平凡黯淡的異母哥哥。

一路無話。豪華房車慢慢駛向陳家的大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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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陳毓然:有個總和自己過不去的妹妹好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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