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11-20

十一

季言的舉動就像是自行慢動作般地展現在秦未眼前。

撩起背心,先是露出骨棱鮮明、線條微繃的小腹,繼而是白皙的胸口,然後露出了精致的鎖骨。衣服細碎的聲音暧昧不清,清瘦而又白淨的上半身一點點暴露在炙熱的空氣中。

秦未的內心火熱,但望着沙灘上大群的人心裏又不是滋味,只覺得所有人都在觊觎他的季言似的,随即伸手一把将季言的背心又給套了回去。

季言蹙眉,不解地看着秦未,“秦未,你幹什麽呢?”

“這裏人太多,水不幹淨,沙子又糙,有什麽好下海的,別去了。”秦未一臉義正言辭。

穿着一條游泳褲的蔣帆挑了挑眉,嘆了口氣,坐在租的帳篷裏開了一盤手機三國殺。

唉,我當初到底怎麽會這麽想不開地約這對傻瓜夫夫一起旅游的?

十二

“推薦這個浴場的人可是你,暑假人當然多。再說這是海邊,你還指望海水幹淨?”季言不知道秦未在挑剔什麽,這海濱浴場季言覺得挺好的。再說平日裏秦未在生活上就是個馬大哈,哪會在意沙子糙不糙這種問題,“平時也沒見你活得這麽精細。”

秦未很固執,“那就別脫衣服。”

季言終于知道,秦未這家夥又犯病了,“你游泳不脫衣服,難不成還穿着潛水服去游嗎?”季言實在是懶得去理會秦未那點小心思,好不容易來了趟海邊,不下海就回去簡直就跟白來了趟似的。

蔣帆就默不吭聲地等着秦未和季言的日常虐狗。

真的是,逮着任何機會都要在自己面前秀一臉,汪!

十三

秦未和季言說着說着又要吵起來了,秦未怒瞪着坐在帳篷裏裝作什麽都沒看見在打三國殺的蔣帆,“蔣帆,你出來!”

蔣帆震驚地擡頭,我就一旁默默坐着打游戲也惹到你們了嗎。

等蔣帆從帳篷裏出來,只看見秦未一把就将季言拽進了帳篷裏,然後一手将簾子猛地拉上。

“秦未,你做什麽!”

“別鬧了!好不容易來次海邊就游個泳而已,你鬧什麽!”

“你屬狗的嗎!別咬!”

屬單身狗的明明在這裏。

不僅屬狗,蔣帆的內心簡直是日狗的,心理陰影面積已經鋪天蓋地了。

蔣帆麻木地坐在了帳篷前擋住,然後默默地在用手機大聲外放了一首龐麥郎的打吊針,完全遮掩住了季言在帳篷裏的暗罵聲和壓抑的支吾聲。

兄弟我只能幫到這裏了。

十四

也沒有多長時間季言就從帳篷裏撲出來了。

蔣帆不禁松一口氣,還好這倆人還沒膽大到鬧出一場帳篷震出來,否則蔣帆真的要吓絕交了。

季言的臉很紅,不知道是羞得還是氣得。

他的頭發有些淩亂,面容愠怒,呼吸微喘,但是清晰可見的是從頸脖蔓延到鎖骨的無法忽視的吻痕和齒印。興許那黑色背心下也遍布了吻痕也說不定,這很顯然是某個人故意的傑作。

季言氣得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伸手憤憤地從一旁行李包上拿起了自己的灰色外套,一把穿上拉鏈拉到頂,然後回頭怒瞪還在帳篷裏的秦未一眼。

看着季言生氣了,秦未也不擔心,反而卻是笑了起來。他其實特別喜歡季言這樣的表情,就跟初中時候似的。明明氣得想罵人,卻就是不知道該怎麽罵,只能就這樣冒火地瞪着他。

秦未突然覺得,也許自己十五歲的時候還真的是就喜歡上季言了。

這樣想着,秦未覺得挺開心的,他的初戀,初吻,初床都給了季言。

一輩子很長,他和季言都才二十歲,以後六七十年也要和季言恩恩愛愛牽扯不休。

十五

“我讓你咬回來行吧,你咬多狠都沒事。”秦未自己傻笑會兒,然後就讨好地去哄季言了。

“皮厚肉糙的,有什麽好咬的。”季言冷笑了聲,顯然還在氣頭上。

“有嗎?我覺得我臉上皮膚還是挺嫩的。”秦未毫無羞恥地說了出來。

季言回頭,真是恨不得一巴掌糊上那張傻不拉幾的俊臉。他實在看不得秦未這般得意的模樣,伸手一拽也顧不得什麽,直接一口咬上了秦未的臉,咬得還不輕。咬完後,季言看了看秦未的臉,伸手又将那個咬痕捏紅了才有些解氣走向海邊,不下海那就去踏踏浪。

秦未愣了愣,摸了摸臉上那一口紅得引人注目的咬痕,随即連忙掏出手機遞給一旁看傻了的蔣帆,“快,快,幫我拍張照!這還是季言第一次咬我臉,一定要記錄下來!”

蔣帆:“……”我他媽一點都不想理你。

十六

暑假裏的時候,家裏的水果都堆了起來,而買水果的人不是季言而是秦未。

各式各樣的水果都是一箱一箱往家裏搬的,每次季言都說秦未買水果就跟個果商批發戶似的。但即便季言說了,秦未也沒聽,口口聲聲說夏天就是要多吃水果。秦未還振振有詞地說,家裏是季言下廚,那麽準備水果的重任就落在他身上了。這挺好的,兩人合作,分工明确。

這個時候季言就會用一種你有病的神情看着秦未,這算哪門子分工合作?我有本事不吃水果,你有本事不吃飯啊。不過,秦未這家夥每次都在奇怪的點上格外較真,季言也已經習慣了。

暑假在家的時候,季言便有時間天天做飯好吃好喝供着秦未了,而秦未就會端着一盤盤切好的水果眼巴巴地湊到季言面前讓他吃。家裏堆積的水果每天都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減着,燒好的飯菜大部分都給秦未吃了,而季言覺得大部分水果感覺都進了自己的肚子。

等到暑假結束開學那天,許久不見的蔣帆見到季言,“喲,季言,一個月不見發福不少啊。”

季言頓了頓,有嗎,他怎麽自己沒覺得。

等蔣帆遠遠看到秦未後,湊到季言耳邊說,“你們是不是又吵了沒做飯給秦未吃,秦未都被你養瘦了。”

季言:“……”我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太對勁。

十七

蔣帆可能只是開玩笑的一句話,還真的被季言記在心上了。一整天,季言都默默地找機會偷瞄着秦未,細細打量。

養瘦了?真的養瘦了嗎?

季言畢竟每天都和秦未黏在一起,還真的沒覺得怎樣。唯一在季言腦海裏可以比較比較的,就是記憶裏初中時候的秦未和現在的秦未,簡直被養得人高馬大。如果可以的話,季言只想讓秦未長回去,那樣才可愛點。

等晚上回去的時候,從冰箱裏拿菜的季言卻不由自主地多拿了點,整整做了四道葷菜加一道湯放上桌。

秦未看着桌上的盛宴也不由得愣了,“今天,是什麽特殊的日子嗎?”

“不是。”季言搖頭。

這下秦未有點慌了,季言做這麽豐盛的晚餐肯定是有原因的啊。該不會真的是他忘了什麽重要的日子吧?秦未絞盡腦汁地在腦子裏過了一遍所有可能的重要紀念日,六周年的恩愛紀念日也還沒到啊。還是,其他的那些?不對啊,都不是今天啊!

“別想了,沒什麽日子,快吃吧。”季言看着秦未一臉思索的模樣就知道他在瞎想什麽,但他總不能說他是因為蔣帆随口一句話所以上心了吧。如果這麽說的話,肯定又要見着秦未那一臉[嘿,我知道你就是心疼我,就是關心我,就是愛我]的表情。

季言就是見不慣秦未這麽得意的模樣,從小就是。

雖然,季言就是真的很愛秦未。

十八

聽季言這麽說,秦未反倒覺得更不對勁了,眉頭深鎖地注視着季言,“季言,你該不會做了什麽對不起我的事,所以用飯菜來道歉了吧?”

秦未越想越覺得就是這樣,“你該不會又偷偷跑去什麽聯誼會了吧?還是瞞着我收了女孩子的情書?或者,又答應哪個人要去外地玩了?”

“你想什麽有的沒的!”季言瞪了秦未一眼,在桌下直接一腳向秦未踹去,“還有什麽叫做去外地玩,那是去博物館學術研讨好嗎?”

秦未輕哼了一聲,然後也意識到季言多做菜似乎真的沒什麽特別的意思,便開動了。

季言本來覺得自己做多了,結果發現——秦未竟然真的都能吃完,季言這下倒是有幾分震驚了,“我每天都沒讓你吃飽嗎?”

“你指的哪方面。”秦未擡眼。

季言:“……”還能有哪方面。

“如果我說沒吃飽的話。”秦未挑了挑眉,意味不言而喻,“寶貝,今晚有加餐嗎?”

十九

“果然開學最棒的事就是可以到這裏吃麻辣燙了!”蔣帆等到放學就拖着季言和秦未兩位好飯友,到大學旁的一家麻辣燙店坐下了。蔣帆鐘愛這家店,連帶着季言和秦未也成了常客,但是算起來也有好長時間沒來了。畢竟在暑假裏,誰會想得到去大學旁邊的店吃麻辣燙呢?大家都恨不得快點往遠裏跑,離學校越遠越好。

“我也很久沒吃辣的了。”秦未也是覺得嘴有點饞了,他雖然不嗜辣,但是難得吃點辣的也覺得胃口好。在家裏季言很少會做辣的菜,出來吃點味道足的麻辣燙也挺不錯。

秦未買了三罐冰啤酒,等三碗熱騰騰的麻辣燙上桌,三人都吃得火熱、渾身冒汗,但配上冰啤酒卻也覺得很爽快。

“怎樣測試你身邊的朋友是不是你的超級損友。”蔣帆刷到了一條微博,“那就是知道你朋友是不是知道你最想做,但是一直不敢做的事。”

“你肯定想穿着女裝去女生澡堂偷逛一圈。”秦未沒擡眼就直截了當說出來了。

蔣帆吓得手機都要掉進麻辣燙裏去,他震驚地望着秦未,“這你都知道!”

“上次話劇比賽裏,你扮女人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秦未擡頭,一臉鄙視的神色望着蔣帆。哪有人比賽完了,還舍不得脫,眼巴巴地在食堂門口轉了幾圈,就差跑到食堂後面那棟澡堂的樓去了。

蔣帆面色讪讪,然後立馬轉移話題望向了季言,“那季言,你知道秦未最想做但是一直不敢做的事是什麽嗎?”

季言:“找借口把浴室的門給拆了。”

這下子蔣帆和秦未同時怔住了,關鍵是季言依舊還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吃着麻辣燙。

蔣帆轉頭看向秦未,秦未撇開視線,将一罐冰啤酒默默喝完,然後站起來,“我再去買一罐啤酒。”

“……”蔣帆看着秦未心虛的神色,就知道季言肯定說中了。

媽呀,這根本就是污的內心昭然若知啊。

二十

秦未:“吃得好飽,出去散步吧。”

季言:“自己去。”

季言今晚上還有事情要忙活,不想還花時間帶着秦未去遛彎。反正秦未是個人,出去了自己也會溜回來。

“飯後一百步,長命九十九。”秦未一臉認真地對季言說。

季言白了秦未一眼,“你上次還說飯後一蘋果,長命九十九呢。”

“兩相結合,效果才好啊。”秦未仍舊一本正經說胡話,季言簡直懶得理他。但是耐不住秦未軟磨硬泡,最後季言還是冷着臉被秦未拖出家門散步了。出了門,秦未就伸手将季言的手握入掌心,季言吓得立馬想要縮開,但秦未卻握得很緊。

兩個男人出門手拉手,季言當然還是會怕別人說閑話,“別啊。”

“怎麽了?全壘我都上了,現在一壘還不能打了?”秦未知道季言那點別扭心思,笑着低頭故意去親季言。

季言立馬躲開,伸手去推秦未的臉,耳尖順帶着臉頰都紅了起來。

“你說你想不想和我長命九十九,想不想,想不想?”秦未就是喜歡逗季言,特別是看到季言又惱又羞得臉紅起來,不知道該說什麽話的模樣。

“不想。”季言嘴硬說道。

“真不想?”秦未繼續問,他的目光很專注又很炙熱,季言一對上秦未的視線就似乎被迫陷了進去,根本就沒有辦法再說出違心的不想兩個字。

季言微微低下頭,去看燈光下他和秦未重疊的影子,悶聲說道,“我有整數強迫症。”

“什麽?”秦未沒懂季言的意思,這又和強迫症有什麽關系。

“一百啦,不要九十九。”季言不想再多說什麽了,直接用力拽着秦未就往前走。

過了一會兒,秦未才反應過來,嘴角扯開了一個季言總說的像個傻瓜似的燦爛的笑容。

好啊,那就說好了。

我們每天飯後一百步,一起長命一百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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