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錯失的感情
斯基特重新變成甲蟲,接着被德拉克塞進信封,馬爾福家貓頭鷹的特快專遞,會把她送回報社,至于到了報社後要怎麽辦,那就是甲蟲小姐自己的事情了。這個時候,正好是午飯時間。
冠冕終于離開了卧室,不過他看上去可不太好,皺着眉,整個人看上去都很無力疲乏。
“我認為你已經了睡了十二個小時,甚至更多。”
“我也是那麽認為的,所以我才會從床上爬起來,但是很顯然,依舊不夠。”
“那麽你為什麽還要勉強自己爬起來?”
“咕嚕……”冠冕的肚子代替他的嘴巴回答了問題,不過顯然是這是沒經過冠冕本人同意的搶答——黑魔王的一部分捂着臉,覺得就算是第一次被德拉克壓在下邊,也沒這麽丢臉過。
德拉克很明智的瞬間将自己的注意力轉移到炸的金黃的小羊排上,裝作已經忘了自己剛才問了什麽,更裝作沒聽見剛才響起的聲音。
“那個小問題處理完了?”當冠冕能夠遺忘剛剛的尴尬現實後,總算重新開口說話了。
“是的。”
“……”冠冕等了一會,他以為德拉克會跟他說說他是怎麽處理的,或者至少告訴他那個小甲蟲的身份。但是沒有,德拉克依舊姿态優雅,神情專注的處理着他的小羊排,沒多說一個單詞。
因為這裏是馬爾福莊園的大廳,他怕被他的父母知道嗎?但在馬爾福莊園無論哪個角落發生的事,對于馬爾福家主夫婦來說,都是沒有秘密可言。那麽,他為什麽要隐瞞……
冠冕覺得此刻德拉克的态度在傳遞着一個非常重要的信息,但讓他焦躁的是,他弄不明白這信息所表達的意思。這甚至讓饑餓的他沒了食欲,直到德拉克将他的小羊排吃了個幹淨。
“湯姆,即便是雙頭蛇,主導身體的實際上也只是其中一個頭。”擦了擦嘴巴,德拉克離開了餐桌,放棄了他的甜點和飲料。
現階段,他和冠冕的相處模式,與其說是伴侶,不如說是關系暧昧的合作夥伴。不過真正确立了婚姻關系後,這種相處模式是絕對不行的。一對夫妻,大多數情況下必定會有一個較強勢,而另外一個相對弱勢。
不過這個強弱,并不是體力、感情、床上位置,或者經濟狀況——這些最多算是決定因素中的一部分——能夠決定的,同樣還要比照更多外部因素。而像馬爾福家這樣的強勢大家族,更不可能有兩個掌舵人,何況冠冕才是婚後改姓的那一個。
冠冕猛的站了起來,抓住了德拉克的胳膊:“你用我抓住的甲蟲,來向我示威?”
“這件事越早明白,對你我越好。如果你不願意接受,那麽我們也可以解除婚約,孩子生下來之後,我會給你自由。”
“自由?”
“解除束縛契約,當然,如果那個時候你又做起了統治世界的美夢,我也不會手軟。”
絕對不能說冠冕沒動心,自由還是愛情?一邊是再無束縛的真實自由,一邊是德拉克·馬爾福這個混蛋像冰一樣冷,又像霧氣一樣似在眼前卻仿佛永遠也抓不到手的愛情。
同時他必須要承認,自己之前一直疏忽的問題——家人、家庭、家族。這些過去他從來都沒接觸過的東西,到底是什麽?他和德拉克結婚,他擁有了他,甚至很快他們還會擁有一個繼承了他們兩個血脈的孩子,不管這孩子的靈魂是怎麽來的。
德拉克今天的“提醒”,雖然很混蛋,但不得不說,他是正确的。婚姻所代表的,并不只是他能和一個人毫無顧忌的上床那麽簡單。自從發覺了自己的感情,就在追求德拉克這件事上勇往直前的冠冕,第一次有些退縮了。
“我需要考慮一下。”
“在考慮之前,我覺得你最好先去吃些東西。”德拉克拍了拍他的肩膀,單純出于好意。
冠冕點點頭,轉身坐回他餐桌旁的位子了。
和冠冕的談話結束,實際上,德拉克也不想他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麽平靜,他心中的煩躁并不比冠冕少,特別是在他認為冠冕很可能為了自由而離開他的情況下——他或許也有點動心?但是誰知道呢?畢竟無論是之前的三十多年,還是來到這之後的三年,實際上德拉克·馬爾福還從來沒戀愛過……
第一次在霍格沃茨上學的時候,是因為他還沒長大,就算和人上床也只是為了好玩,而畢業之後,他哪還有那個狗屁時間!
輕咬了一下舌尖,德拉克強迫自己停止思考這些無聊的問題,還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做呢。
德拉克在書房奮戰了一個下午,晚飯後,他敲響了主卧室的房門。
“父親,可以談一下嗎?Voldy,你也請留一下。母親,抱歉。”
納西莎輕吻了一下兒子的額頭,并沒有被隔離在外的不快,而是很自然的離開了——做為馬爾福家的女主人,她很清楚,隐瞞并不等于欺騙,還是保護和責任。
“父親,我想您已經知道昨天有一只不請自來的甲蟲小姐了。”
“你要用她的筆?”
“不,我要用她的網,逆向的。”
盧修斯灰色的眼珠狡黠的轉動了一下,對着兒子的笑了:“好主意。”
麗塔·斯基特有用的可不只是她胡編亂造的八卦天賦,作為一個知名記者,她還有着自己的關系網。當然,這些人為她做的只是提供一些線索情報而已,他們大多并沒有什麽太神秘的身份,甚至很多人并不認為自己是斯基特的線人——莫麗·韋斯萊那樣平凡的家庭主婦,在斯基特的關系網中絕對占據了絕大多數。
而德拉克所說的逆向,指的是通過斯基特,反過來,讓這些線人幫助他們擴散消息。
“另外,能否讓Voldy過幾天召集一次集會,把院長也叫來……”這麽說的同時,德拉克把一份卷軸交給了盧修斯,內容是德拉克根據最近的形勢,在今天下午拟定的計劃。
盧修斯在把卷軸上的計劃從頭看到尾之後,把卷軸遞給了金杯,在短暫的沉默後,他點了頭:“我不得不承認這是個不錯的計劃,有些東西連我都沒有想到。更有利的是,只要操作得當,這就是一個不會失敗的計劃,區別只在于我們最後收獲的多少,而無論多少馬爾福家都不會有什麽損失。”
德拉克并沒表現出得意,因為他在等……
“但是。”他顯然等到了,“你要面對的不再是學校裏,可能連腫脹藥水都配置不好的小家夥,而是一群成年巫師。聰明狡猾?可能是NO。但危險兇悍?大多數都是yes。而你能夠應付的過來嗎?或者至少,保護自己的安全。”
“我不能說完全能夠應付,畢竟有些變數确實不是正常的思維能夠預料并防範的,但是,當出現危險,我首先的選擇,必定是保住自己的性命。”
“這是我能得到的最好,也是最誠實的回答了。”
盧修斯嘆了一聲,他并不因歲月的逝去而老去,反而更富成熟魅力的臉上,短暫的浮現出了無奈和疲憊——他明白德拉克不可能做出肯定的回答,畢竟現在因重傷而躺在床上的他自己就是無可确定性的最佳例證——就是但很快,他就依舊是那個高傲的馬爾福家主了:“照顧好自己,我的小龍。”他想的拉克伸出雙臂。
“會的,父親。”德拉克也向他的父親伸出雙臂,馬爾福父子輕輕的擁抱着,然後德拉克走出了主卧室。
“至少,當他在你身邊的時候,照顧好他。”盧修斯重新躺會床上,只是剛剛坐起的短暫時間,他胸前的傷口就疼得像是要再次撕裂。
“我被你喚醒的使命,難道不就是保護馬爾福嗎?”金杯輕笑着,那卷羊皮紙從他手中飄了起來,就像是被吹起的羽毛,接着從邊角開始燃燒了起來。
火焰燃燒的熱度無比清晰,但近在咫尺的盧修斯卻并沒聞到皮革的焦臭味。他看着冠冕,神情并沒太多的變化:“你該走了,黑魔王陛下。”
金杯看着那羊皮紙的最後一個邊角燃燒殆盡,才笑着看向盧修斯:“我一次比一次更深刻的意識到,主魂是個瘋狂的白癡——又或者事實上他把理智都給了我們,他因着那些扭曲惡臭或者可笑膚淺的欲望而走向滅亡,卻放走了生命中最美好的……”
“如果你要欲望,那麽離開馬爾福莊園,會有無數男女願意爬上你的床。如果你想找個伴,那麽很遺憾,在很長一段時間內,我都必須禁欲。而且我不會在家裏,和馬爾福夫人之外的,其他任何一個女人或者男人上床。而且我想你最好……”
金杯的手輕輕抵在了盧修斯的嘴唇上:“別用命令強迫我的愛消失。”
盧修斯沒繼續說話,但是灰色的眸子裏只有冷酷。
“我知道你起殺意了,很早之前,在你發覺我對你動心的時候,你就已經确定要殺我了吧?其實我很樂意接受那樣的結局,至少那樣,當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我依舊是我自己。”金杯忽然笑了一下,“如果現在聽我這麽說的是個葛萊芬多,很可能已經感動得哭泣了吧?不過我愛上的是個斯萊特林,理智先于感情,家族先于個人……”
金杯的手指挪開了,但是盧修斯繼續保持沉默,看向金杯時,也依舊是帶着懷疑和探究的冷酷。
“其實,明明是我先握住你的手的。”
馬爾福莊園,阿布拉克薩斯下葬的日子,伏地魔一直對這位在他上學時對他還算照顧,在他成為伏地魔回歸後,明面上支持追随,實際上壓制甚至操縱的學長,感情複雜。
就此讓馬爾福的血脈和姓氏在世界上消失?還是幫小馬爾福一把?他一直沒拿定主意,知道他看到了十七歲的盧修斯·馬爾福恭敬拘謹的站在莊園的大門口迎接着他。
他應該能成為一個不錯的下屬的……
他們甚至還沒說上一句——如果“非常感謝您能夠來參加家父的葬禮”也算的話,那就是說了一句——可是剛才的搖擺不定,已經完全不見了。
可是伏地魔根本沒去思考,那一天那個瞬間,在他心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之後他把自己越切越多,理智流失得也越來越多,那一天所發生的,更是已經被他丢棄在記憶的角落了。
而金杯,他是在那之後第二天被切割的,在呆在伏地魔莊園的藏寶室,以及之後呆在萊斯特蘭奇家族的古靈閣寶庫裏,他有足夠多的時間,不斷的讓那一天在他的記憶中重現,于是他很清楚的明白,那一天的感覺,叫做“心動”……
金杯走了,納西莎回到了主卧室,發現丈夫在對着天花板發呆。
“在想什麽?”她坐在床邊,用魔法開始削蘋果。
“年輕時的事。”
“你的某個情人?”納西莎咯咯笑着,“你的美貌和你種馬的名聲一樣出名。”
“茜茜,我那時候還沒結婚。”
“我理解~婚前的瘋狂。”納西莎聳聳肩,雖然她沒有盧修斯那樣“強大”的名聲,但确實,盧修斯也不是她第一個男人——憑什麽只能男人享樂,女人卻只能守貞?追求快樂是人性,無關男女。
“不過……”盧修斯吃了一塊蘋果再次看着天花板開始發呆,“我剛才想的,是一段無果的戀情。”
“對方甩了你?”
“不,對方根本沒意識到我在追求他。”
納西莎其實很有繼續探究的欲望,不過看到丈夫一臉倦容,她還是好心的放過了他。納西莎離開後,恹恹欲睡的盧修斯又想起了某個男人。
強大,英俊——至少剛見面的時候是的,智慧、理智——同開始的時候是的,博學……那是個近乎完美的男人,就算是自視甚高的盧修斯,在他面前也忍不住低頭。
對于一個新近喪父,雖然有着龐大家常卻舉目無親,甚至彷徨無助的少年來說,那樣一個身處高位的成熟男人,具有着無與倫比的吸引力。但是,對方一直在無視他,緊接着,那個曾經的完美男人一步步的扭曲着。
他的感情也在一次次跪倒親吻他袍角時被踐踏,一次次的鑽心剜骨攝魂取念中被侵蝕,以致支離破碎。
而現在,他已經不是十七歲的少年了,他是盧修斯·馬爾福,馬爾福家的家主,有着愛他,他也愛的妻子和兒子,有着他的責任和義務。至于某種感情,絕對不是屬于現在的他的,當然,可利用的情況下除外,但顯然這種感情只是一種不穩定因素。
所以……還是……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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