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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礙,做了個夢而已,你們出去吧。”沈襄坐起身,盡量平靜着聲音,對着帳外的三七和飛廉道。
聽得這話,一臉驚異的三七和飛廉這放下心來,對着帳內躬身一禮後,兩人快着腳步離開了沈襄的卧房。
“飛廉,我剛才聽公子口中喊的,好似是什麽‘清兮姑娘’,這清兮姑娘是哪一個啊?”三七壓低着聲音自門口響了起來。
“你這什麽記性?清兮不就是那肖家二姑娘嗎?”飛廉聲音低低地道。
“是了,是了,怪不得聽得有些耳熟,看來我們公子這回真的上心了,夢裏都喊人家姑娘名字呢……”三七一邊說着,一邊嗡聲笑了起來。
“噓,小點聲,叫公子聽見了可是要惱的……”飛廉趕緊出聲阻止道。
兩人竊竊私語的聲音漸漸遠去,卧房內的沈襄聽得氣笑不得。他擡袖擡了把額上的細汗,慢慢又躺了下來,将剛才夢裏的情形又回想了一遍,越發覺得那夢境實在是太荒唐了。
他與肖雪松只是朝堂争執了一回,又沒有什麽深仇大恨,朝堂昏厥引得衆人對肖禦史生出不滿,已足以讓他解氣了,為何還要背地裏設計陷害于他?再說了,當今聖上雖說年紀尚輕,可一向是個胸有丘壑有主意的,絕不會因為他沈襄進些讒言就會給無辜的臣子定罪。
“那丫頭,在夢裏還真的兇得很……”沈襄又想起了夢裏肖清兮找他拼命的情形,想想越發覺得荒唐不可思議,忍不住輕笑一聲,而後才閉上眼睛,慢慢又睡了過去。
……
次日一大早,沈襄早早起身進了宮。今日沒有朝會,沈襄徑直去了紫宸殿禦書房面見皇帝。聽得內侍通報沈大人來了,坐在禦案前的皇帝元祁面上露了驚喜之色。
“佑之,不是說了讓你在家中多休養幾天,怎的這麽早就來上值了?”元祁二十四五歲的模樣,生得白淨儒雅,他喚着沈襄的字,語氣很是溫和地道。
“聖上,臣身體已是無礙,待在家中也無所事事倒是悶得慌,因此就來了。”沈襄趕緊上前一邊躬身施禮,一邊輕笑着道。
“你無礙朕可就放心了,朕已和陳潛打過招呼了,讓他以後要多關注你的身體,隔一段日子就要為你請一次脈。”元祈緩着聲音道。
“臣謝聖上恩典。”沈襄又是躬身一禮,心裏卻是暗自叫苦,陳潛少不得要給他開上一堆強身健體的苦藥了。
“好了,別再一個勁地拜個沒完,你快坐下來,替朕拟一道旨意。”元祈沖他擺擺手道。
沈襄答應一聲,邁步至禦帝旁邊的一張書案前坐了下來,有小內侍趕緊上前替他研了墨,又在案上鋪好了紙張。沈襄提筆蘸墨,口中恭聲問道:“聖上有何谕?”
“嗯……朕要将肖雪松貶去邕州,去邕州下阯縣做個縣令。”元祈低着頭看着折子,口中似是不在意地道。
什麽?貶肖雪松,還要貶去邕州?沈襄提筆的手頓住了,面上也露了驚訝之色,心裏急速地思索着,便想起邕州地處嶺南,那下阯縣不僅貧瘠偏塞,且是嶺嶂之地,且多濕炎熱,最個終年瘴氣重重地地方,被貶至那裏的官員,形同流放,幾年下來,不死也要脫一層皮去。
肖雪松不過朝堂與他争執一回,又沒犯什麽罪,為何竟要落個如此重的處罰?難道他不在的這三日又發生了什麽事不成?沈襄心中驚疑不已,他将手裏的筆擱了下來,正待向元祈問個明白。
“哦,你別誤會,朕可不是為了單為給你出氣就随意治肖雪松的罪。參他的折子都在這兒,你自己看吧。”沒待沈襄開口,元祈已是覺察到了沈襄的疑問,他擡起頭指着案頭的折子笑道。
小內侍趕緊搬了折子,快步走到了沈襄的案前。沈襄趕緊接過,一一翻開看了,看完之後這才恍然大悟。
這些折子都是崔相公一派之人呈上來的,裏面多是指責肖雪松執拗頑固,多次在朝堂之上言語無狀,對聖上不恭。更有人将肖雪松從前在青州做官所作詩文拿出來細加揣測附會,将他詩文中同情百姓困苦之言視作暗諷朝廷,繼而諷刺當今聖上用人不當有失英明。
沈襄看完折子,在心裏輕嘆了一口氣,要說肖雪松執拗守舊,他是認同的。可将他所作詩文這般牽強附會故意曲解,這還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看來崔相公這次是出大招了,拿肖雪松率先開刀,要給舊派一記重拳。
那日朝堂之上,議的是該不該對時有侵擾邊境的戎國派兵征伐。崔相公一派是主戰的,他們認為戎國乃蠻夷彈丸小國,如今竟膽大妄為敢挑釁于我,勢必要大軍壓境,一舉進攻甚至搗毀其國都以彰顯我國之威。
而舊派堅決不同意興起戰事,他們當堂指責新派所為乃是窮兵黩武,肖雪松更是提議當以懷柔之策感化虞國,使其甘心歸附于我。可那戎國一向冥頑不靈未經教化,怎麽能幻想以懷柔之策感化他們?沈襄當時就覺得肖雪松此議實在是迂腐不堪,忍了又忍還是按捺不住,上前與他辯駁了起來,不想惹惱了肖雪松對他破口大罵。
如今皇帝既是依了參奏之言,要治肖雪松的罪,那就表明皇帝心裏也是認同崔相公的說法,傾向于對戎國出戰了。因為治了肖雪松一人,還治得這般重,自然就會起到震懾之用,那些主和的舊派之人定會也就三緘其口,至少短時間內不敢再有異議了。
皇帝畢竟年輕,況親政時日不久,根基尚淺,他需要一個大的決策來證明自己的能力,如今對戎國宣戰無疑是個好機會,皇帝必定要掃除一切障礙抓住這個機會,這肖雪松這次算是首當其沖撞在槍口上了。只是,雖說是皇帝借崔相公之手治肖雪松,但在朝中衆人眼中,必定認為是他沈襄因着肖雪松的辱罵,心生恨意,因而在皇帝跟前進言,才致肖雪松落得這樣的下場。
唉,在世人眼中,自己這個奸臣的名頭可算是落實了。沈襄先是為自己嘆了一口氣,繼而又想想下阯縣那不毛之地,不由得又為肖雪松嘆了一口氣。嘆完之後,突然就想起了昨夜那個夢來,夢中肖绾兒形容凄慘,肖清兮手持匕首要和他拼命的情形一下子掠上了心頭。
肖雪松若是要被貶至邕州,定是前途未蔔。更何況他自任禦史以來,得罪了朝中諸多之人,他若是就此失勢,肖家姐妹從此失了依靠,難免有人生出觊觎之心,會對她姐妹二人下手。這樣一來,夢中情形也就極有可能變成事實了。沈襄想到這裏,一時間後脊背一冷,臉色也微微變了。
“佑之,你怎麽了?”沈襄正思慮之時,忽然聽得元祈問話,他忙擡頭,就發現元祈坐在案後,正一臉探究地看着他。
“你該不會覺是這樣太便宜了肖雪松吧?”元祈見得沈襄一直默默不語,便自顧又說了起來,一邊說着,一邊還自案後站起身,走到了沈襄的身側。
“聖上,臣以為,貶肖雪松去邕州有些不妥。”見得皇帝過來,沈襄忙自座上起了身,對着他躬身一禮道。
見得沈襄這樣,元祈輕輕嘆了一口氣,面上的神色也有些無奈,好似在煩惱該怎麽安撫這一向深得他心的臣子。
“佑之,朕知你這次受了委屈,只是,朕不能要了他肖雪松的命,朕雖不喜那樣執拗守舊的人,可說到底他還是忠心的,貶去邕州已算是重了……”元祈看着沈襄,語氣裏好似還有一絲抱歉的意味。
聽得元祈這掏心窩子一樣的話,沈襄在心裏長嘆一聲,都怪自己那日演得太過逼真,以致于皇帝深信不疑他被肖雪松氣到昏厥,因此認定他心中恨意滔天,必是想要致肖雪松于死地。
“聖上,臣是想說,能不能不要貶肖雪松去邕州,換個地方成不成?”沈襄擡起頭,看着皇帝說得一臉祈求之色。
“換個地方?換去哪裏?那邕州窮山惡水,遍地瘴毒,已算是極苦的地方,難道佑之還知曉哪裏比邕州還要苦嗎?”元祈擡高了聲音一臉好奇地看向了沈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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