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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得沈襄說得這般無辜模樣,李易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他跨步過去,又一屁股坐在了沈襄的對面。

“沈襄,你還說沒得罪我,你……你簡直要氣死我了!”李易氣呼呼瞪着沈襄道。

見得他這模樣,沈襄越發迷惑不解,他也不說話,只得坐直了身體,又抱了雙臂,以眼神示意李易快些說出個子醜寅卯來。

“我問你,肖雪松被貶去青州了,這是不是你的主意?”李易直愣愣地問道。

乍一聽到“肖雪松”的名字,沈襄愣了下,實在想不明白李易怎麽突然又提起了肖雪松,還表現得這麽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肖雪松被貶不是他的主意,可肖雪松去了青州倒的确是他的主意。這叫他如何回答李易這個問題?

“你不用說了,我知道就是你,肖雪松不過罵你一回,你就下這樣的狠手,你害了人家大女兒被人退婚不算,如今害他丢職貶官,還将人小女兒給害了!沈襄你是不是人啊?”李易怒氣沖沖,口中連珠炮似的發作了起來。

李易這一通劈頭蓋腦的指責,驚得沈襄眼睛都瞪大了些,聽得什麽“害了大女兒,又害了小女兒”,他随即想起自己那夜做的那個夢來,夢裏肖家大姑娘被猥瑣大漢拖走,肖清兮披頭散發手持匕首找他報仇的情形一下子都想了起來。

“李易你說什麽?肖家姐妹怎麽了?”沈襄臉色一下子變了,他猛地站起身,雙手一把抓住了李易的領口,口中急着聲音問道。

見得一向淡定的沈襄突然生了緊張之狀,李易一時間也有些愣了神,可想想還是生氣,于是一把拍掉沈襄的手,口中仍是氣呼呼道:“你還好意思問?你難道就沒有預計到,你将肖雪松弄去青州,那肖家姐妹兩人一下子沒了依靠,可不得要過上困苦不堪的日子?

“怎麽可能?肖雪松只是被貶去了青州,又不是被流放至嶺南不毛之地,明眼人皆都知道假以時日,他還會有重回京城的機會。這天子腳下,朗朗乾坤,還有誰敢害肖家姐妹不成?李易,你把話清楚好不好?”沈襄一臉急切地問道。

見得沈襄這樣,李易先是嘟囔了一聲“假惺惺”,而後才将自己昨日和人去秋豐街的悅來樓吃飯,看見肖清兮在悅來酒樓做工一事說了。

“不可能,怎麽可能?肖雪松這京官做了也有幾年了,所得俸祿養活一家人綽綽有餘,怎麽會讓女兒淪落到酒樓做工的地步?定是你認錯了人,将旁人認作了她,還跑到我這裏胡說八道。”沈襄聽完之後一口就否認了李易的話。

“我絕對沒有認錯,我看得清清楚楚,當時我還和她說話了。”李易斬釘截鐵地反駁道。

“你和她說話了?她承認她是肖清兮?”沈襄驚訝着聲音問。

“她沒有和我相認,不過我知道就是她,她定是有什麽難言之隐……”李易聲音低了些,面上也露了惆悵之色。

沈襄聽得這話松了一口氣,他重新坐回到凳子上,然後看着李易緩着聲音道:“你今日既是在酒館見過她,回來後定是派人去肖家查探過了吧,結果如何?”

“去過了,肖家人去樓空,只有一個聾啞老仆看家,街坊鄰居說肖家姐妹投奔親戚去了。”李易抱着雙臂悶悶答道。

“那不就結了嘛?真是的,年紀輕輕眼神就不好了,認錯了人跑到我這裏吵鬧,還壞了我一副畫……”沈襄一邊數落着,一邊擡手将案上的畫作拿了起來,臉上一副很是惋惜的神情。

聽得沈襄竟一口咬定他認錯了人,李易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他站起身來又欲分辨,可眼見沈襄低垂着眉眼,一副愛答不理的模樣,他只覺得胸口怒意上沖,一時按捺不住,一巴掌拍在了石桌上。

“沈襄,你竟不信我的話?也罷,從前是我瞎了眼,錯把你當好兄弟,自今日起,我不再與你來往,我……我要和你割袍斷義!”

李易一邊大聲嚷着,一邊伸手扯了自己的衣擺來,然後又用力的撕扯了起來,奈何他身上那素面錦緞的料子極好,他用盡了力氣也只扯出幾道褶皺,哪裏能撕出口子?

“要不,我讓飛廉給你尋把剪刀來?”沈襄見得這般氣急敗壞的模樣,竟是火上澆油似地道。

李易聽得這話,撕袍子的手一頓,擡眼再看向沈襄時,眼神時除了怒火,還有一股悲憤的意味。

他松開了自己的袍子,然後也不說話,只恨恨瞪了沈襄一眼,然後調轉頭,一聲不吭就往外去了。

看着沈易飛奔出去的背影,沈襄一下子驚愕住了。李易要和他絕交的話不知說了多少次,他從來都沒有當真過。因為不管他當時說得多麽的堅定,可過不了兩天,他就會憋不住自己找上門來。可這次好似有點不一樣,剛才李易看他的眼神,還真像是有點受傷了的感覺。

“難道我錯怪了他,他在酒樓見到的人,真的是肖清兮?”沈襄自言自語了一句,随即又搖搖頭覺得不可能。

肖家真的會淪落到如此地步嗎?沈襄擡手支着下巴細量了起來,慢慢的神色越發有些凝重了起來,所他據知,肖雪松的夫人前些年生了重病過了世,而肖雪松是個不擅理財管家的,想來沒有置下什麽家産來。這由禦史貶為青州縣令,俸祿是要減去七八成之多的,自是無力再負擔肖家兩姐妹的開銷。肖家姐妹自是要去投奔親戚的,可這人一旦落了勢,真正能傾囊相助的親友幾乎是沒有的。

會不會肖家姐妹在親戚家過得不如意,遇上涼薄人家,讓她一介弱女子去酒樓做工補貼家用?沈襄想到這裏,頓時就坐不住了,他站起身,對着一旁的□□和飛廉道:“備馬!”

“公子,要去哪裏?”□□有些驚訝地問。

“去秋豐街一趟。”沈襄丢下一句話,人已是拂袖往外走了。

秋豐街?難道是要來去悅來樓?三七與飛廉對視一眼,兩人臉上都露了驚訝之色,難道自家公子真的相信了李易的話,要去悅來樓尋那肖家二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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