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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得這話,肖清兮的面上頓時生了些尴尬,心裏卻是想要發笑,忙轉過頭忍了笑意,再轉過頭時,卻還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問道:“對不起沈公子,我還想再絮叨一句,這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再正常不過的事情,這事你為何要抵觸啊?”

見她不僅沒有收斂,反而變本加厲追問了起來,沈襄有些沒好氣,本不打算理會,可對面的人一雙眼睛晶晶亮地盯着他,臉上也是一副好奇加期待的眼神,他一時就拉不下臉去,只得垂了眉眼回道:“沒遇上合自己心意的,怎能倉促成親?”

合自己心意?肖清兮聽得愣住了,片刻後才點點頭表示贊同道:“這婚姻大事,自古以來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極少有父母考慮過子女們的真實意願,因此這世上也多有怨偶孽緣。沈公子想要尋個與自己心意相通的,倒也無可厚非……”

肖清兮說完之後,又輕輕嘆了一口氣,一副很是感慨的模樣,沈襄朝她看了看,心想這可是個好機會,想要趁機問下問一問她對自己終生大事有何看法,可有些擔心就此開口相口會不會有些冒失了,她若是生惱以為自己有什麽壞心思可怎麽辦?

“不過沈公子,你這想法雖有道理,可叫我說也有不足之處。你想呀,你想找一個合自己心意的人,那也得自己先花心思去了解對方啊。你不去了解,單憑一面之緣又怎麽會知道對方合不合你的心意?”就在沈襄心裏還在犯着難,猶豫着究竟要不要開口時,就聽得肖清兮又說話了。

“嗯,你說的有理。”沈襄回過神來,趕緊點頭表示贊同她的話。

沈襄這一點頭正中了肖清兮的下懷,她喜得撫掌道:“好呀,沈公子既覺着我說得有理,那我這就跟你說一說我姐姐好不好?沈公子多了解了解我姐姐,說不定就能與她心意相通了……”

肖清兮說着話,一雙眉眼都笑得彎彎的。沈襄聽得心裏怄得慌,這說了半天,原來她是挖了坑等着他往下跳。他真想開口問問她,她就那麽想當他沈襄的小姨子嗎?她為什麽就不能往她自己身上想一想?

見得沈襄不吭聲,只一臉氣惱無奈的朝她看着,肖清兮頓時意識了過來,心道他才說過了,最是不喜被別人提起催婚之事,這會兒自己不是又犯了他的忌諱?想到這裏,肖清兮有些心慮地又瞄了眼沈襄。

見得肖清兮拿眼瞄他,沈襄心裏既是好氣又有些好笑,忍了又忍,還是忍着心裏的氣恨轉移了話題。

“你還是和我說說你的生意經吧,肖大掌櫃,哦,準确的說,應是肖大東家……”沈襄看着肖清兮緩着聲音問道。

肖大東家?肖清兮被沈襄突如其來的大轉彎吓了一跳,她愣了下,而後反應過來笑問道:“沈公子開什麽玩笑?我什麽時候成大東家了?”

“那悅來酒樓是你們肖家的吧?這田莊也應該是。這酒樓和田莊明面上英娘是掌櫃的,實際是你肖家二小姐在經營,我說得沒錯吧?”沈襄輕緩着聲音道。

聽得沈襄說得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肖清兮露了些驚愕之色,她心裏實在是想不明白,酒樓與田莊是肖家産業的事,除了英娘一家以她身邊的人,別的人一概不知,他是自哪裏得來的消息?

“你不必多想,這些都是我猜的。我聽人說過,肖禦史甚為疼惜膝下兩位千金,如今縱是被貶官倉促之間去了外地,可臨行之前,不可能不将你姐妹二人安頓好了。前次我見姑娘在酒樓做廚娘,心裏已是覺得不可思議,不想今日又碰見姑娘在田莊。這兩樁事合在一處,只能解釋為酒樓與田莊是肖家産業,而清兮姑娘也不是那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尋常閨閣女子……”

沈襄仍是輕緩着聲音,語氣甚為真誠,看向肖清兮的眼光之內,卻絲毫沒有輕視之意,還似隐着一絲欣賞的意味。肖清兮迎着沈襄的眼神,只覺心中怔了下,一時也不知說什麽好,只垂着眉眼輕輕笑了下,算是默認了沈襄的說法。

兩人一時沒了話,屋內靜悄悄的,兩人都了些尴尬之意,幸好這時雲燕端着茶水走了進來。

“沈公子,你先用茶。”肖清兮指了指雲燕放到沈襄手邊的茶水。

沈襄道了聲謝,端起茶水輕輕飲了兩口,放下茶盞之後卻是看向肖清兮問道:“清兮姑娘,我既是跟你定了素紗,也算是你的主顧了,可不可以勞你帶我四處看看,我還從未見過春蠶是如何吐絲結繭又織成綢的。”

“這有何難?今日便讓沈公子從前到尾看個仔細。”肖清兮笑了起來,一邊說着,一邊起了身,擡手示意沈襄往外去。

沈襄欣然起身,跟在肖清兮的身後一道出了門。肖清兮将沈襄帶到了田莊蠶房之外,先是在院內的水井邊汲了水洗了手,又在蠶房門口地上放置的石灰堆上踩了踩。沈襄見了,也學着她的樣子一一照做了。

片刻後,肖清兮領着沈襄走進蠶房之內。只見一間大屋之內,搭着一排排的架子,每張架子都分成四五層,每層之上放着大圓簸箕。簸箕內的蠶寶寶正蠕動着身體賣力地啃着桑葉。蠶房有幾個小姑娘正在往簸箕裏撒着桑葉,見得肖清兮領着一位樣貌出衆的年輕公子進來,一時都生了好奇驚訝之色。

“這是我們的主顧,要定一百匹素紗呢。”雲燕走到她們身側輕着聲音道。原來這是個財神爺,姑娘們聽了這話,恍語大悟的同時也都露出了欣喜來,看向沈襄的眼神也都像在看白花花的銀子一樣。

沈襄站在蠶架之前,低着頭看得一臉的新奇之色。肖清兮轉過臉來,見得沈襄看得入神,她輕笑下,于是擡起手,自簸箕內輕輕拿起一只白白胖胖的蠶寶寶。

“沈公子,你拿在手裏看吧,這樣看得真切。”肖清兮将手裏的蠶遞在了沈襄的眼跟前,口中清脆着聲音道。

她這冷不丁的一遞,那條白呼呼軟綿綿的蠶就在沈襄的眼跟前蠕動着,沈襄頓時臉色一變,腳下慌得一連退出去好幾步去。

“你,你……快放下,放下……”沈襄驚慌着聲音,一邊喊着一邊還将腳步後退,生怕肖清兮再過來一樣。

他竟是害怕?看着沈襄的慌亂無措的模樣,肖清兮這才反應過來,她趕緊轉過身放下了手裏的蠶寶寶。一旁衆人見得沈襄一個大男人竟是害怕一只小小的蠶兒,一時既意外又好笑,一個個低聲竊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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