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你快擦擦吧。”見得沈襄拿着自己的帕子發起了呆,肖清兮忍不住催促了一聲。

沈襄這才如夢初醒,忙拿起帕子擦了擦額頭的汗,擦完之後,擡手将帕子遞還給肖清兮,可遞了一半,卻又頓住了手,遲疑了下之後竟是又縮回了手。

“被弄髒了,先不還你了,等下回來時我賠你一塊新的。”沈襄低着聲音,手裏攥着帕子,眉眼卻是低垂的,并不朝肖清兮看着。

“沒事沒事,我拿回去洗洗就行了。”肖清兮很是不在意地說着,說完伸手過去,打算将沈襄手裏的帕子拿回來。

可令肖清兮想不到的是,沈襄卻好像有些不想還她的意思,他将帕子攥得緊緊的,她一連抽了幾下都沒抽得動。

他這是在做什麽?肖清兮一時有些懵了,只得一臉驚愕地看向了沈襄。見了她這驚訝錯愕的眼神,沈襄這才如夢初醒,趕緊松開了手,任由肖清兮将帕子拿了回去。

肖清兮終于拿回了自己的帕子,可她實在想不明白沈襄剛才為何一副不太想還她的模樣,她将手裏的帕子拿起來看了看,待看得帕子上繡的一黃一白兩只小貓兒時,她心裏就琢磨了起來,莫不是他看這兩只貓兒繡得可愛,因此生了喜愛之心想要留下這帕子,只是不好意思說出來嗎?

“沈公子,你是不是覺得這兩只貓兒繡得好?”肖清兮舉着手裏的帕子,指着上面的刺繡問沈襄道。

沈襄沒有答話,他這會兒心裏懊惱得跟什麽一樣,他也不知自己剛才是怎麽了,就跟鬼迷了心竅一樣,竟是攥着那帕子不想還她,好像留了她的帕子,就留住了她的氣息一樣。

見得沈襄不答話,肖清兮就當他是默認了自己的說法,她朝沈襄看看,見他臉上好似有些紅紅的,她忍不住彎起唇角笑了起來。她突然就覺得,這個沈不語面上看起冷冷清清有些孤傲的模樣,可內心還真是柔軟得很,不僅有一副樂于助人的好心腸,還竟喜歡這軟軟萌萌的刺繡貓兒。

“沈公子,這上面的貓兒可是我姐姐親手繡的,等我回去和姐姐說一聲,趕明兒讓她新繡一條一模一樣的送給你好不好?”肖清兮脆軟着聲音,看着沈襄笑盈盈地說着。

又是她姐姐?沈襄心裏羞惱不已,可又不能發作出來,只得哭笑不得地道:“什麽貓兒狗兒的?我一個大男人,怎麽會喜愛這些東西?”

沈襄說完之後,見得肖清兮瞪着一雙圓圓亮亮的眼睛,一副反應不過來的神情,他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轉身就朝外走去了。

“沈……沈公子,你去哪裏?”肖清兮這才回過神來,忙出聲喊道。

“不是說庫房裏還有缫車要修嗎?還不快走?”沈襄頭也不回,只有些沒好氣地回道。

“可你走錯方向了,庫房在這邊!”肖清兮趕緊揮着手又喊道。

沈襄聽得頓了下腳步,轉身過來時,見得肖清兮手指着相反的方向,他頓時好一陣尴尬,也不吭聲,只默默又走了回來站到了肖清兮的身側。見他一臉不高興的神情,肖清兮雖是一頭霧水,可也不敢出聲相問,只默默帶着他往庫房方向走去。

……

等沈襄将所有的缫車修好時,已經是近午時分了。肖清兮見得沈襄同他的那兩個小厮忙乎了大半天,心裏着實感激,便說要留他們在莊上吃頓午飯,三七與飛廉二人聽得這話皆都歡喜不已,可沒想到沈襄卻是搖搖頭,卻是家中還有些事要處理,即刻就要趕回去。肖清兮聽得也不強留,與雲燕二人一道将他三人送至莊外。

路上,飛廉擡手摸了摸自己“咕咕”作響的肚皮,看着前面沈襄的背影,口中不無委屈的和三七道:“唉,這忙活了一上半,幹的可都是體力活,清姑娘都說要留飯,可公子也不知想的,竟拒絕了她的一番好意……”

“可不是嘛,我也納悶呢,清姑娘可真是真心實意的留咱們呢。”三七也嘟囔了一句。

沈襄聽見了兩人的嘀咕,卻是裝作沒聽見,他這麽着急趕回去可是有正事要辦。如今他心裏正後悔一件事,後悔一大早答應了殷夫人明日舉辦賞花宴。上次來悅來樓得知肖清兮看中的并不是他,而是想做他的小姨子之後,他氣惱失落之下,心裏發誓再不理會肖家之事,更不會再去悅來樓見她。只沒想到,今日居然在這裏又遇見了她。遇見了也就遇見了,要命的是,他發現自己自見她那刻起,就不由自主的心跳加快,動不動便臉紅耳赤,心裏就巴不得一直待她身邊才好。

“罷了,我與她,大約這就是人所說的命裏注定的了……這什麽賞花宴,如今說什麽也不能叫母親辦了。”沈襄思量了一番,就在心裏打定了主意。

“你倆個聽好了,今日之事,不得對旁人說一個字。”沈襄轉過頭吩咐三七與飛廉道。

“公子,那……那若是夫人問起呢?”飛廉忙問道。

“夫人問起就更不能說了。”沈襄不假思索道。

夫人也不能說?飛廉有些綱悶了,見得沈襄打馬走遠了,才轉過頭問三七道:“你說這是怎麽回事?今日我都看出來了,公子是喜歡那清姑娘無疑了,可這事不給夫人知曉,公子又怎麽能娶清姑娘進門呢?”

三七先是拿看眼神鄙夷了飛廉一會兒,然後才道:“這都看不出來嗎?公子他是喜歡清姑娘,可又摸不透清姑娘是否有對他有同樣的心思。咱們公子那是心裏沒底,又怎肯輕易說出來這事?”

飛廉聽得這話點了點,面上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過了片刻卻又道:“既是心裏沒底,當面問一聲不都知道了嗎?”

“你懂什麽?這當面問了,要是被一口回絕了可怎麽辦?你又不是不知道,清姑娘的親爹被貶的事跟咱們公子有關呢。”三七白了飛廉一眼。

飛廉聽了這話當即恍然大悟,想想又便替沈襄犯起了愁,三七便又一副老成持重的口氣道:“這事兒啊,外人着急也沒用,全看咱公子自己的造化喽!”

三七說完之後打馬往前奔去,飛廉也緊随其後,一邊策馬一邊堅定着聲音道:“我覺得我們公子肯定能行,看他在清姑娘跟前那小意溫柔的模樣兒,是誰都會抵擋不住吧。”

“我看未必,清姑娘可不是什麽普通姑娘家,那可是個有主意的。”三七笑着回了他一句。

這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嘀咕聲,一字不落的都落入了沈襄的耳內,他心中有些惱火,想要出言訓斥他二人一聲,可想了想這兩人說的又都是大實話,一時也發作不得只得忍了下來。又想想适才在杏花塢與肖清兮相處的點點滴滴,心裏面一時就歡喜,想了一會兒,卻又生了些憂愁來。這一時喜一時憂的,還真是有些被折磨的感覺,偏那折磨裏,又摻雜着些甜意和心甘情願,叫他又生了欲罷不能的念頭。

心事重重的沈襄回去滄園之後,午飯也來不及吃,就去了殷夫人屋內,說自己明日沒空,一大早就要趕回城內去,這賞花宴他就不出席了。殷夫人一聽這還得了,早上他明明答應得好好,這請客的帖子也都送出了,怎能說不出席就出席?

“這聖上生辰,百官都放了假,你能有什麽急事非得明天處理?這帖子都送出去了,明日這賞花宴,就是天塌下來你也得參加。”殷夫人聽得柳眉倒豎,只差擡手拍桌子了。

見惹得殷夫人發了火,沈襄自知理虧也不敢再多說話,只賠了禮然後就退了出雲。殷夫人見他出了門,趕緊叫了身邊得力的婆子過來,好生吩咐了她們一番。

沈襄回到清樨院之後,就叫了個小厮過來,讓他去趟李易在城內的住所一趟,務必讓他明天一早來沈家滄園一趟。

那小厮得了吩咐出門之後,飛廉應從院外飛奔着進來了,跑得氣喘籲籲地告訴沈襄,夫人派了兩個婆子坐在了院子口的門房內,看樣子是夫人派來看着公子,以防備他出門的。

“公子,不止前門有人看着,我才去看了後門,後門竟被人自外面上鎖了。”三七也走進來道。

沈襄聽得也不在意,一下午該幹嘛幹嘛,等到傍晚的時候,飛廉又出去打探了下,說是那兩個婆子取了鋪蓋,在耳房內搭好了鋪子。

“公子,您這回除非翻牆出去了……”三七嘀咕了一聲,可擡眼看着外面高高的牆頭,又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這牆他和飛廉倒是能爬,可他們主子卻是爬不了。

“東面牆角還有個狗洞!”飛廉獻寶似的嚷了一聲。

“這是什麽話,公子怎麽能鑽狗洞?”三七一個巴掌呼了過去,飛廉這才意識到這話說的不對,忙捂着腦袋躲到一旁不敢吱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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