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三七與飛廉一臉的着急犯愁,沈襄卻仍是不甚在意的模樣,過了片刻,有丫鬟進來院內送晚膳,過來問要擺在那裏,沈襄随口就說擺在外面小花廳內。

待得飯菜都擺置好了,沈襄才慢着腳步進了花廳。見得桌子的菜色,臉上露了點笑意,然後指着案上吩咐飛廉道:“将這些,還有這個,這個,都送到門房去給那兩個嬷嬷……”

飛廉聽得一頭的霧水,一時想不明白,這兩個婆子分明是夫人派來的眼線,沈襄怎麽還要給她們賞菜吃?

“你再去裏屋櫃子裏找一下,我記得上次聖上賜我一壺酒,對了,叫什麽‘睡美人’的,你去找出來,一道送去。”沈襄又吩咐三七道。

什麽?光賞菜還不算,還要給禦酒喝?飛廉頓時吓了一跳,待又想想這酒名喚“睡美人”,一時好像有些明白過來了。于是邁着大步就進了裏屋,片刻後就又回來了,手裏捧了只白釉刻花的玉壺春瓶子。

“尋只普通的瓶子裝了,別告訴她們是禦酒。”沈襄朝那瓶子看了一眼,随即又交待了一聲。

飛廉答應下來,進屋又尋了只粗瓷酒瓶出來,換了瓶子後,連同幾碟子菜,都一道放在一只茶盤上,然後捧着茶盤快着腳步走了出去。

耳旁內,兩個婆子坐在小凳上說閑話,她們倆人都還沒吃晚飯,正有些饑腸辘辘的感覺,見着飛廉送得飯菜前來,頓時眉開眼笑,歡喜十分。

“陳嬷嬷,王嬷嬷,公子說了,兩位嬷嬷辛苦了,命我送些飯菜過來,對了,這壺酒,是給你們暖暖身子的。”飛廉一邊在屋內的小桌子放下茶盤一邊道。

“哎呦哎呦,公子這般,可真是折煞老婆子喽……飛廉小哥兒,你進去後可得替我們多多謝過公子。”

“是啊是啊,我每常裏都跟人說,我們家公子,不僅學問好,官做得大,這心腸啊,更是一等一的好哇!”王嬷嬷也笑成了一朵菊花。

兩人搬了凳子湊到桌子前,王嬷嬷一把抓了桌子的酒瓶子,掀了瓶塞,就有一股醇香撲鼻而來,頓時兩眼發亮,趕緊催着陳嬷嬷去找酒盞來。

“要我說,這酒還是先別喝了吧,萬一要是喝醉了怕誤事呢……”陳嬷嬷一邊扯着王嬷嬷的袖子,一邊小聲勸着道。

王嬷嬷聽得這話,面上也露了猶豫之色,很顯然她也想起了殷夫人的吩咐,殷夫人一再叮囑她二人要小心警惕着,千萬不能讓公子在賞花宴之前離了府。

“兩位嬷嬷既是不飲酒,那也無妨,我這就将酒拿回去好了。”

飛廉一邊說着,一邊伸手要拿過王嬷嬷手裏的酒瓶。王嬷嬷頓時緊張了起來,趕緊扭過身子又手将酒瓶護在了懷裏,然後滿臉堆笑道:“別拿走呀,飛廉小哥兒,公子給們老婆子臉賞了酒,我們還能拿老架子不喝嗎?”

“這麽着,老姐姐,我先喝點,給你留一半兒,你看成嗎?”王嬷嬷說完又對着陳嬷嬷道。

陳嬷嬷一聽這話也急,趕緊也伸手過來摟那酒瓶子,一邊摟一邊道:“一個人喝有什麽意思?咱倆都喝點,別多了,就喝兩口……”

“好好好,就依你,咱倆就喝一點點。”王嬷嬷忙不疊地點頭。

見得眼前情形,飛廉的臉上露了一絲滿意地微笑,輕快着腳步出了門,在門外等了一會兒,又探頭看進去,見得裏面兩個婆子你一口我一口的喝得正香,他捂嘴着實笑了一陣。

……

次日天才蒙蒙亮,沈襄就起了身,飛廉伺候他洗漱時,三七走了進來,一臉忍笑着說耳房那兩個嬷嬷正呼嚕震天,怎麽叫也叫不醒。

沈襄聽得笑了笑,理了下衣袖就自座上站起了身,然後就往院外走去了,門口那兩個婆子睡得正香,沈襄自是暢行無阻。一行三人很快趕到了滄園的大門,然後順順利利地出門去了。

等到吃早飯的時候,那兩個婆子才被人叫醒了,醒來之時這才知道誤了大事,沈襄早已走得不見人影了。兩人慌忙奔到了東院殷夫人跟前,一邊抽着耳光一邊大罵自己不是人。

“行了行了,都別嚎了,都退下吧,吵得我頭都要炸了!”殷夫人皺着眉頭擺着手道。

待得兩人退出去之後,殷夫人擡手揉了揉腦門,口中長嘆一聲道:“唉,昨兒也是我疏忽,竟派去這兩個老糊塗去,又忘了跟大門上打個招呼……”

見得殷夫人一籌莫展的苦惱模樣,一旁侍立的貼身侍婢惠兒上了前,一邊伸手替殷夫人揉着太陽穴,一邊笑着勸道:“夫人不必懊惱,這些年你與公子鬥智鬥勇,哪次不都是夫人您敗下陣來?就算昨天派的是旁的機靈人,您又和大門上交待過了,公子他呀,定還會有別的辦法跑出去的。”

殷夫人聽得這話,頓時有些氣笑不得,惠兒說的句句皆是實情,她這個做娘的,從來就鬥不過她那有一百個心眼的親兒子。

“如今可是怎麽辦?請柬可都發出去了,再過一會兒,這客人可都陸續上門來了。”殷夫人攤着雙手看着惠兒問道。

“沒別的辦法了,就只能賞花,然後開筵席了。”惠兒只得忍着笑道。

“就那幾朵牡丹花,還弄出這麽大陣仗來,我真是抽瘋呢……”殷夫人又是好一陣嘆息,心裏着實心疼那些為這次相親宴花掉的銀子。

雲娘還待勸她兩句,這裏就見得小丫鬟眉兒送茶水進來了。眉兒一邊遞過茶水給殷夫人一邊又禀道:“夫人,李二公子來了!才進了清樨院的門,看來是來找我們公子的,這下可要撲空了。”

“阿易來了嗎?”殷夫人聽得這話立即面露驚喜之色。

“你快去将二公子請過來,就說我有段日子沒見他了,心裏怪惦記的,讓他過來說會兒話。”殷夫人忙吩咐眉兒道。

眉兒簽應一聲出了門,惠兒則若有所思地看向了殷夫人,殷夫人則白她一眼道:“你這麽看着我作甚?我的兒媳婦今天鐵定是找不着了,可這銀子已是花出去了,若是能替我好姐妹尋得個兒媳婦,也算不虧是不是?”

惠兒聽得低頭偷偷笑了起來,殷夫人和李易的母親楊夫人是手帕交,兩人一向好得跟親姐妹似的。今日這相親宴沈襄臨陣脫逃,可李易卻是自動送上門來了。正如殷夫人所言,無論成全了哪一個的親事,這都是件只賺不賠的好事。

“夫人,這事若是成了,您日後可以讓楊夫人認了今日的花費呢。”惠兒笑着打趣道。

殷夫人聽了這話,頻頻點頭表示贊同,還誇惠兒腦子靈想得周到,只惹得身後一衆丫鬟都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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