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假期
大概過了半分鐘,餘時州緩慢地開口:“你最近過得好嗎?”
聲音懶散,潤朗如盛放在針管的液體,接觸到皮膚,蔓延四散。
“很好啊,”陸知欣臉上挂滿了幸福的色彩:“我最近都吃胖了,你怎麽樣啊?”
下午四五點鐘,爺爺奶奶怕她餓了張羅着起火做飯,把她當胃口吞的下一頭牛的孩子養。
餘時州背貼在走廊的牆壁,耷拉着唇角:“我不好,茶不思飯不香就想早點開學。”
聽到他的話,陸知欣擡頭忘了一眼天空,尋思會不會劈下一道雷。
滑天下之大稽,她竟然從餘時州嘴裏聽出了對開學的迫切,仿佛經常晚自習消失的人不是他一樣。
“我覺得你過得挺好。”
“?”
餘時州發出了疑問:“為什麽會這樣認為?”
陸知欣擡手捋了捋頭發,過濾了下記憶:“我Q/Q空間刷到許多你們玩的動态,登山、玩密室逃脫、自己燒烤,去溜/冰場,游泳館啊,這些都比在學校過得有趣吧。”
她的重點集中在最後一句,精準地擊碎他的謊言。
餘時州厚顏無恥地說:“你懂身在曹營心在漢嗎?就是形容現在的我,說個不去,電話給我打爆。”
還挺押韻。
陸知欣克制着笑意,他這些話跟富豪們哭窮一個味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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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時州打完電話回來,包間的幾個人跟村口坐在石頭墩的老大爺似的,一臉看熱鬧的表情。
他們剛才轉酒瓶玩真心話大冒險,瓶口正好指向餘時州,他随口選了大冒險。
人都有獵奇心理這種游戲,問得越涉及到隐私,越有意思。彭民達提議扒他通訊錄,發現了他的聯系人有“媳婦”。
彭民達罵了一句髒話:“不是吧,還是不是好兄弟,我竟然不知道你他麽有了對象?”
餘時州遞給他們手機時,知道會被盤問,沒預測到的是他們會撥通電話。
于是,發生了剛才的一幕。
彭民達哥倆好的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這就挂了,我還以為這通電話沒半個小時結束不了。”
餘時州懶洋洋地坐在沙發上:“我不像你,一天天話那麽多。”
彭民達樂了:“我話還多?”
他瞪大了眼睛,一副比窦娥還有冤的表情。
“胖哥,你要不算話多,我們幾個人就是啞巴。”有人很實誠地開口。
餘時州不置可否:“以後屁大點事能不能別發空間,沒人想看你的生活。”
彭民達慣會給自己臉上貼金:“你們欣賞水平不行啊,這是表達能力強的一種表現。”
“吐了。”
“笑yue了。”
“整點陽間的東西吧。”
玩笑了一會,游戲繼續,轉瓶子的人是餘時州,他擡起手撥動了幾下,酒瓶不會馬上停止,殘留的力度支撐它茍延殘喘一陣子。
酒瓶轉動的速度是一條下降的曲線,系數不斷趨向零。它像帶了靈性一樣,即将停下的時候,轉到了餘時州的方向,剩點力量繼續蹦噠。
離他遠一點的人高枕無憂,坐的近的幾位神經繃緊了,眼巴巴地看着它會停留在哪一個點,猶如一把刀架在脖子上,要落不落,生死存亡一念之間。
結果出來了,這輪天選之人——彭民達。
“真心話還是大冒險?”大家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彭民達叽裏呱啦又說了一堆話:“選真心話你們太沒下限了,上次問老子內褲啥色的,今天就選大冒險,放馬過來!”
他這話說得挑釁味十足,十六七歲的少年血氣方剛,一顆不服和較勁的心比鑽石還硬。
也容易凄慘地摔跟頭。
餘時州瞥了他一眼,修長的手指一下一下有節奏地敲擊着桌子的邊緣:“給你爸打電話,說你懷孕了。”
他冷靜平緩的說出這句話,像砸下一顆地/雷,火花噼裏啪啦,周圍瞬間化為一片廢墟。
地面留下幾處抹不掉的黑色痕跡,冒着一股熏人的味道,畫面觸目驚心。
“?”
彭民達作為最遭殃的一個人,他的表情像便秘了一禮拜:“不帶這麽玩的。”
他們幾個住一個小區,家裏的情況大家都知根知底。
他家搬進去的時間比別人晚,再早點他們那會也沒錢。他爸爸當年街上的紅人,故事挺勵志,一個打工人搖身一變大老板,就是現在說的暴發戶。
關鍵是,脾氣也暴,彭民達在棍棒和金錢獎勵的環境下長大。
章歡“啪啪”地拍掌:“玩火者必将***,你完了。”
彭民達皮笑肉不笑地說:“州哥,你看我長得像你兒子嗎?”
“噗嗤。”一屋子的人笑得前仰後合。
餘時州不買賬:“不像,建議你去精神病醫院挂個號。”
彭民達真情實感地說:“我知道不像,我就單純想認你這個爸爸。”
好多人笑到停不下來,哈哈哈的笑聲響徹房間。
餘時州擡起壯實的胳膊,活動了二下關節:“我的肩膀有點酸,要是有人給捏捏就好了。”
章歡笑到肚子疼:“胖兒子,你聽到了嗎?”
兒子都當了,捏個肩算什麽?
彭民達認栽,只要不給他貨真價實的爸打這個電話怎麽都好商量,不然真的要挂號做個檢查。
賀錢伸手按了按肩膀,煞有其事地說:“州哥,你這胖兒子挺孝順,能借給我用用嗎,我肩也疼。”
餘時州眉眼展開,大大方方地說:“沒問題。”
陸知欣睡前翻了翻Q/Q空間,發現彭民達更新了一條和平時風格不一樣的動态。
他上一條動态,她還歷歷在目,圖片是一張最新款iPhone的購買截圖,文案卻是:【還是華為好】。
今天發的動态只有孤零零的一句話:【世上只有爸爸好】
按以往他的畫風,至少應該曬個轉賬截圖。
底下的評論亂七八糟,仿佛來到了試鏡選角的片場,為誰的演技突出争得頭破血流。
【這是什麽感天動地的父子情,鑰匙老王吞了】
【看你爸的面上,叔給你介紹份工作,別以捶背按摩為生了,撿破爛是個不錯的活】
【州哥的好大兒】
【胖侄子明天能給我錘個背嗎,給錢也行,不過我估計你不好意思要】
【Who is your mother?】
【州哥媳婦無痛當媽】
“媳婦”這兩個字帶着說不上的壓迫感,鋪天蓋地罩了下來。
陸知欣的表情像按了暫停鍵,抑制的記憶找到一個突破口,不受控制地在腦海裏翻湧,密密麻麻地鋪滿,一時半會難以散去。
她長睫顫了顫,心髒清晰又有力地跳動了幾下。
陸知欣找到餘時州的對話框,删掉原先給他的備注,琢磨了一會輸了幾個字。
從【396餘時州】變成了【話很多的ysz1126】,又加了一只魚的小表情後綴。
—
陸知欣的一個表姐結婚,婚禮在煙市的酒店舉行。親戚們聚在一塊,無非聊聊工作男人,再就是孩子。
她像是一件挂在模特上的衣服,接受過路人的打量,伴随着他們的點評。
當天下午沒回去,她和楊依出來玩。
兩個人逛了會商場,走進一家網紅甜品店。店裏的環境很好,天空般的藍色調牆壁,清新自然的風格,放置着多種多樣的少女心小物件,供客人拍照。
楊依兼任攝影師和P圖大師,指點她換位置擺POSE。
陸知欣坐在吊床上,她拿了一個軟綿綿的抱枕,放在膝蓋上。
“不要動。”咔擦一聲,楊依按下了拍攝鍵。
“換個動作,左邊牙痛。”
陸知欣手心貼上左臉頰,兩只手成了拍照的良好輔助,她沒忘記比剪刀手。
楊依P圖的手藝被禁锢了,毫無用武之地,不過她們有幾張合照需要修飾。當然不是陸知欣的問題,她要不把自己精修過不能往外發,和美女拍照真的需要勇氣。
熱乎的照片曬到朋友圈,手機像帶了病毒,發現一欄的紅點揮之不去。
她給陸知欣單人的照片一個C位。
照片中的女孩穿着杏色的連衣裙,柔軟的長發垂在背後,膝蓋并攏到一起,小腿線條流暢,肌膚瓷白細膩,踩在白色的瓷磚。
臉頰鼓出淺淺的紅色,散發着不染凡塵的氣質,美的幾乎沒有硬傷。
“你瞧瞧這些人,我還以為他們不喜歡玩朋友圈,有你就贊我。”
陸知欣一只手捏着奶茶杯,另一只手笨拙地操控手機:“我看看你發了什麽。”
【跟仙女逛街的一天】
她指間觸摸着屏幕,四個共同好友都為這條點了贊,她緊随其後。
朋友圈有個很煩的功能,點過贊的動态,好友再點會出現提示消息。
陸知欣抿着奶茶,準備等消息積攢一會兒一塊點了。
除了發現有紅點,微信界面框冒出一個氣泡,話很多的ysz1126[魚]給她發了消息。
【你來煙市了?】
【現在在哪裏啊?】
陸知欣:【在一家甜品店。】
他語氣很急:【地址。】
陸知欣敲擊着鍵盤:【你要過來嗎?】
話很多的ysz1126[魚]:【不能嗎?】
他的答案很明顯了。
陸知欣視線離開屏幕:“依依,餘時州要過來,你介意嗎?”
楊依吞了一口草莓奶油蛋糕:“不介意啊,讓他來吧。”
“好。”她垂眸把地址分享過去。
楊依百無聊賴地玩着手機,微博下午都沒幾個人更新,她返回了微信。
“餘時州給我點贊了,新鮮啊。”
陸知欣笑了笑:“他就是看到你的朋友圈知道我來的煙市。”
楊依有些驚訝:“你沒跟他說嗎?”
陸知欣搖搖頭,矛盾地嘆口氣:“他之前約我出去玩我都拒絕,我這次沒做好決定。”
“你是想和他出去還是不想?”
“一半一半吧。”
楊依順手點進了餘時州的微信,名字由英文加英文字母構成,叫DEER州。
她又點開朋友圈,最新更新的一條是游戲截圖。顯眼的是背景圖,一男一女穿着他們學校的校服,男的是他本人,女的她認識,現在坐在她對面。
楊依忍不住說:“他對你夠死心塌地的,微信名和背景都和你有關。”
陸知欣眨眨眼,聲音放低了些:“他給我的手機號備注是媳婦。”
她的臉上沒有困擾,沒有煩躁,黑眸亮晶晶的,有種嬌羞的感覺。
楊依停住了,眯着眼瞧了瞧陸知欣,出其不意地開口:“你是不是喜歡上他了?”
陸知欣低頭喝奶茶,聞言嗆了下,不知道是刺激的還是羞的,臉色如同窗外的火燒雲,連耳朵都紅了。
“有點喜歡。”她綿軟的手扶着桌沿,是尋求安全感的一種表現。
楊依舔着唇角笑了下:“嘴硬的女孩碰上一個死纏爛打的男孩,效果像自熱火鍋加熱包融在水裏一樣激烈,硬邦邦的心被煮得軟綿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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