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皇上駕崩

外面的小宮女想着不好打擾皇後皇上單獨用膳,但看天色不早了,想了想,冒着膽子輕輕推開門。

“皇上,時辰不早了……”

話還沒說完,她被地上躺着的兩人吓得尖叫一聲,頓時大喊道:“來人啊,快來人啊!”

只見地上的鮮血沾濕了毯子,兩人互相靠在一起,好似從沒分開一樣。

阿慶的手還摟住了劉豫的脖子,十分親昵。

這一聲無疑引來了下人們的注意,以前服侍過阿慶的小宮女也跑過了。

屋內站滿了人,懂醫術的太監立刻俯身下去,檢查二人還有沒有呼吸。

劉豫跟阿慶的身體還是溫熱的,只是呼吸早已停止了,就連脈搏也不再跳動。

阿慶脖子處的鮮血因為冷空氣進來,甚至已經凝結住了。

“傳太醫!”李公公即使知道劉豫多半已經不行了,但還是讓人把太醫先請過來。

“你們幾個去跟太後彙報!”李公公指了指幾個小宮女,急促道。

……

宣德此時還屋內小憩,自從上次跟任以霖分別之後,她便再也沒有機會見到他。

這幾日茶飯不思的她,讓人去查詢任以霖的行蹤,結果劉豫含含糊糊地告訴她,任以霖在家中養病。

換做以前,她一定是會去查明事實,但現在自己因為感覺到了任以霖的疏離,所以這件事也就沒再細究。

但願是如劉豫所說,因為生了重病,所以才沒能見自己。

宣德咳了幾聲,忽然聽到屋外吵吵鬧鬧的,沒一會兒一個小宮女便闖進門來,看宣德還沒睡下,立即跪在地上。

“做什麽!沒規沒矩,哀家正在休息。”宣德怒視她一眼,沒好氣地說道。

小宮女一時間結結巴巴,也顧不得宣德罵自己了,忙解釋:“太,太後,皇,皇上出事了!”

宣德立即坐起,凝眉道:“怎麽回事?”

小宮女接着說道:“皇上跟皇後本,本來一起用晚膳,結果,結果兩人好像現在都沒了呼吸……”

她沒道出死字,說的很委婉,畢竟是皇上,要避諱說死字。

宣德愣了一下,她似乎覺得此事發生得有些太快,讓人都無法接受。

于是她披上外衣,對小宮女催道:“快備轎!”

等她到的時候,太醫、宮女還有太監們全部齊刷刷地站在一排,大家低垂着頭,一邊哭着,一邊抹淚。

宣德的注意力很快被地上躺着的兩個人給吸引住了,她一時間覺得身子似乎僵硬得不行,自己邁不出一步來。

好一會兒,只聽那太醫走過來說道:“太後,皇上駕崩了……”

!!!

宣德這才沖過去,翻查着劉豫的屍體,看他臉上全是血,頓時大驚失色。

“到底怎麽回事!”她把劉豫的頭擡起,放到自己的懷中,怒道。

太醫不敢多言,簡單解釋了一番,“回太後,皇上是吃了有毒的東西,喉嚨處已經腐壞了……而皇後娘娘,是,是自刎的。”

宣德看了眼躺在地上,面帶笑意的阿慶,她的脖子處結了一大塊血塊。

甚至已經看不太清她的傷口,只能看到一片鮮紅。而她的手上還緊握着一把銀色的匕首。

“查清了嗎?到底誰做的?”宣德閉上眼,示意自己冷靜。

其中一個小宮女戰戰兢兢地站出來,解釋道:“太後,當時皇後娘娘和皇上用膳,奴婢鬥膽問了一句,他們吃好了麽。結果娘娘說還要等一會兒,奴婢這才又離開了。結果沒過多久,就,就看到這副場面。”

宣德沒說話,她倒是無比鎮定,就看着兩人的屍體。

阿慶看樣子死的時候應該沒有受到驚吓,而是自刎的,那只能說明并未有外人來脅迫兩人。

“查出是什麽毒了嗎?”宣德起身,抖了抖衣服,她的手上都沾了不少劉豫的血。

太醫猶豫了一會兒,說道:“如果老臣沒猜錯,應該是斷腸草。”

宣德眸光暗淡了幾分,她走到桌前看了看。地上、桌面上全是剩菜剩飯,還有好多盤子被摔碎了扔在地上。

她問道:“這些菜試過了嗎?”

太監們點頭,“皇上吃之前,奴才們親自試菜,都吃了沒事。”

宣德掃了眼,目光停在地上的那壺空瓶上。她俯身撿起,聞了聞。

這梅子酒是劉豫愛喝的,之前阿慶從家裏帶回過幾次,劉豫特別喜歡這個味道,甚至對宮中釀的陳年老酒都不感興趣。

宣德沉默了一會兒,冷笑一聲,似乎已經知道了什麽。

“不用查了,”她說道,“是皇後親自下的毒。”

一語完,衆人都大吃一驚,甚至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怎麽可能呢?

他們看着地上躺着的兩人,還以為是有刺客。

宣德心知肚明,她看了眼阿慶,冷聲道:“愛而不得,就做出這樣的事,這種女子也配做皇後!”

只是可惜了她肚子裏的孩子,如今就算硬要人取出來,也不見得這孩子能活,畢竟離生産還有足足五個月呢。

宣德輕聲嘆了口氣,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李公公走上前,垂頭安慰道:“太後,節哀順變。”

宣德表情卻很淡然,仿佛什麽也沒發生過一樣,她看着劉豫的屍首,對宮女們吩咐道:“把皇上暫且安葬了,過幾日就入乾陵。至于皇後,她可沒資格進劉家的祖墳!”

宮女們不敢吱聲,聽完後立即點頭答應。

宣德手執一串佛珠,目視前方,若有所思。

劉豫已死,後續無人繼承這皇位,肯定有不少人會蠢蠢欲動,那到時候把誰推上去比較合适呢?

她對李公公招手,“皇上死的消息暫時不要外傳,至于政事,暫且由哀家來管。若是有誰傳風言風語,定當問斬!”

李公公額角冷汗都出來了,他連忙應了一聲,“太後您放心罷,此事奴才定會辦好。”

他連多問一句都不敢。

“讓魏晉一會兒來承乾殿來找哀家,哀家有話要對他說。”宣德手撚佛珠,沉吟道。

……

……

半柱香後,殿內一個身材矮小的人推門而入。

魏晉臉色很沉重,他一見到宣德,立即跪在地上,面露悲色。

“太後,請您節哀!”魏晉的表情十分痛苦,雙眉皺在一起。

宣德揉了揉太陽穴,招了手,示意他先起身。

“這次若不是那個女人能蠢到這種地步,皇上也不至于走得那樣突然!”她胸口微微起伏,魏晉連忙跑過來給她按肩。

宣德閉目,繼續道:“皇上一走,意味着皇位就空了。這件事即使哀家不讓外傳,也肯定會有人知曉,而且是遲早的事。魏晉,你跟了哀家這麽多年,你說現如今要怎麽辦?”

魏晉蹙眉思慮了一小會兒,看着宣德,提議道:“太後,皇位讓誰來做其實都一樣,但實權要掌握在我們自己手裏。您只要收攏了任家,加之皇上留的禁衛兵,尚且能壓住一部分有謀反之意的人。”

宣德看了他一眼,“嗯”了一聲,“說起任家,哀家倒是好些日子不見任佐領了。”

魏晉咧嘴一笑,一邊揉肩一邊說道:“這個交給奴才吧,奴才明日就把任大人請過來。”

“你一會兒就把皇上的軍令牌拿過來,”宣德頓了頓,又道:“對了,駐守在外的禁衛兵,你派人把他們全都召集回來。”

魏晉似乎有些猶豫,他擰眉道:“太後,全都召回,會不會成本太大了?”

宣德搖頭,堅持道:“這幾日哀家擔心有動亂,若是沒有他們守在宮裏,哀家晚上睡不着覺。”

魏晉只好答應,“那奴才這就去辦,今晚飛鴿傳書過去,把大梁、宛城、邯鄲等地的禁衛兵全部召集回來。”

宣德點頭,面上雖然還是一如既往的冷靜,但實則她已經有些慌亂了。

以前就算劉豫是個傀儡,但至少皇位有人坐着,權利是在自己這邊,想着心裏是安穩的。

但現在的情況來看,劉豫一走,只剩下她自己,肯定有不少人蠢蠢欲動了。

“王爺。”

南梁王看向推門進來的宋成也,連忙問道:“怎麽樣了?”

宋成也還穿着在宮裏的衣服,事情發生得突然,他還未來得及換。

“如我們所料,皇後對皇上動手了。皇後娘娘在酒裏下了毒,皇上被毒死。”宋成也回答道。

若不是有他在背後煽風點火,恐怕阿慶不至于下手這麽快。

等這個消息實在等了太久,中途他還擔心宋成也這個計劃會失敗,結果沒想到今日竟然等到了,他激動難耐,滿臉喜色。

“宋三,你這次這顆棋下得實在不錯!不損一兵一卒,逼的皇後自己動手。”他看着少年沉靜的臉龐,誠懇誇道,“對了,本王這邊剛剛傳來一個壞消息。幽州城如今深陷危機之中,恐怕你得提前去了。”

宋成也只是“嗯”了一聲,“屬下多謝王爺。”

南梁王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忽然收斂起喜色,“你看上去似乎不怎麽高興。”

宋成也對他笑了笑,“屬下這幾日事情太多,只是有些疲憊了。如今又要去幽州,還沒歇過氣來呢。”

南梁王聽他這樣說,淡然一笑,“休息恐怕很難了,最多一日,你就得以四征将軍的身份前往幽州城。這次去就必須贏回一局,等驅趕走匈奴,北齊就得重新換年號了。”

宋成也拱手恭喜,“王爺,屬下提前祝賀您了,這些年的努力看來沒有白費。這次前去幽州,屬下定當竭力而為,不會拖累您半分。”

嗯,不拖累你,老子搞死你。

南梁王笑了笑,拍拍他的肩,甚是欣慰。

宋成也面上表情淡淡的,心裏卻如刀割一般難受。

這次去,注定要與她分別。

此情此景,跟上一世簡直一模一樣。

那時也正是臨到他快與她成親時,結果匈奴人突然從大宛入中原,武宣帝命他前去作戰,他猶豫再三,還是接了旨。

大宛環境惡劣,他帶的兵偏偏大多是新兵,沒有作戰經驗,一路上病死了不少人。

本來這場仗就打得不容易,他若不是心裏還有挂念的人,恐怕很難活着回來。

他到現在還記得很清楚,那時有個老兵對他說道:“屬下的妻兒還尚且在家裏等着呢,所以這次拼了命也決不能死。裴将軍,屬下看您從長安出發就一直戴着一個荷包,您也有記挂的人麽?”

裴靖堯想起她,心裏忽然甜滋滋的,他一個大男人戴着一個粉色荷包也不怕人嘲笑。

“嗯,我的未婚妻還等着我回去呢。”

……

如此相像的場景複現,宋成也卻不再如之前那般篤定,自己就能圓了上一世的遺願。

他第一次感覺到隐隐的害怕。

那種害怕不是怕死掉,而是害怕同樣的事再發生一次。

這般長久的愛,就是一次次地愛上了同一個人。

徐槿容是他的軟肋,上一世是,這一世依舊不變。

但他的情緒藏得很深,眉目之間,看不出有何波瀾。

南梁王瞟了他一眼,招手道:“那你先回去吧,本王明日就安排軍隊。到時候你們從城東走,淩晨就出發,一刻也不能耽誤。”

宋成也點點頭,“屬下明白,王爺您早些休息吧。”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好冷啊……T T注意保暖哦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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