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機智的徐小姐

徐槿容去看安兒的時候,冬梅正抱着他坐在樹下。

天氣涼,風吹過他的小臉,安兒看着前方的人卻笑了出來。

“安兒怎麽這麽開心啊?”冬梅說道,一擡頭就看到徐槿容。

她笑了笑,“徐小姐你來了!”

徐槿容點點頭,走過去抱過安兒,小孩子的身體軟軟的,像一團棉花,抱着生怕力氣大了,弄疼他。

安兒伸出小手想摸她的臉,不知為何,他好像特別喜歡徐槿容。

一看到她,就咧嘴不停咯吱咯吱地笑着。

“安兒,別胡鬧,不準扯姐姐的頭發。”冬梅在一旁笑着訓了他一句。

徐槿容看了眼現在的冬梅,倒覺得她狀态越來越好了,人看着眉清目秀,精氣神煥發了不少。

“冬梅,安兒倒是越來越聽你的話了。”

冬梅點頭,走過來撫了撫他的小臉,“這孩子已經把我當做娘親了。只是我沒有奶水,無法喂養他,只好請個奶娘來。”

徐槿容有些心疼地看着她,“冬梅,你就沒想過找個好人家嫁了嗎?”

冬梅一聽,臉瞬時有些泛紅,她聲音低了些,“徐小姐,不瞞你說,阮姨前幾日幫我尋了一門親事,就是隔壁賣果棗的那大爺的小兒子。我去瞧了一眼,人倒是長得不錯。關鍵阮姨說那孩子是她看着長大的,人品德行肯定沒問題。”

徐槿容有些好奇,繼續問道:“那你呢?你怎麽想的?”

冬梅有些羞怯,似乎不好開口,猶豫了好一陣子,才道:“我瞧着也還行。”

徐槿容知道她是不好意思,便笑道:“冬梅,你喜歡就好。這些日子也受了不少苦頭,以後會慢慢好起來的……”

冬梅聽着,過了好久才緩緩開口:“徐小姐,你知道嗎,你給我的感覺跟之前夫人給我的感覺一樣。就好像夫人一直都沒死,一直都陪在我身邊一樣。”

徐槿容身子一僵,看着她微怔。

“徐小姐,你就當我胡說吧,總之你給我的感覺實在太像夫人了。之前阮姨也給我提過幾次,我當時沒放在心上,不過現在想起來不僅你吃飯的習慣,還有你說話的方式都特別像。”

冬梅十分誠懇地看着她,徐槿容心裏只能苦笑。

“冬梅,如果我說阮玉沒有死呢?”

冬梅頓時瞪大了雙眼,面色大變,像個木頭人一樣愣住。

“徐小姐,你,你這話什麽意思?”冬梅呼吸有些急促。

徐槿容搖頭笑了笑,看來這小丫頭怎麽還當真了呢。

“我是說如果,如果阮玉沒有死的話……”

冬梅紅着眼,鼻子發酸,打斷道:“如果夫人沒死,我一定不會讓她再受任何委屈,一定不會讓人再欺負她……”

徐槿容也不知自己到底何時能告訴他們這件事,還是說這個秘密打算就一直爛在肚子裏了呢?

此時安兒被冬梅的哭聲給弄得不知所措,他左右看看,靠在徐槿容懷裏,咿咿呀呀地嚷嚷着,好像有些不滿。

冬梅趕緊抹了抹眼淚,把安兒抱過來,“娘不哭了,不哭了,徐小姐,你瞧這孩子,還知道心疼人呢。”

安兒看冬梅不哭,果然也不嚷嚷了,笑盈盈地看着兩人,嘴裏還吐着泡泡。

臉蛋紅彤彤的,笑起來梨渦十分明顯。

徐槿容只要看着他,安兒就咧嘴笑得很開心。

他一笑,徐槿容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對了,徐小姐,”冬梅轉口道,“在城西的飯店前幾日開業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玉巷山莊擴建的事在她還是趙家媳婦的時候就一直在計劃中,如今建成,她今日也是為了此事而來。

“嗯,我今日本來就想去看看的。”

冬梅把安兒放回房間,安撫他睡着之後,便跟徐槿容一同去了城西。

兩人邊走邊聊,快到的時候,忽然看到不遠處一個身形嬌小的女子跑了過來,跌跌撞撞的,跟在她身後的是一位男子。

“這,這不是袁家新娶的媳婦兒嗎?”有人在一旁議論道。

“是啊,但聽說袁公子有些……那啥,這姑娘也是跟着受委屈了。”

等看清了那女子的長相,徐槿容頗為吃驚。

那不是趙乙丹麽!

怎麽這麽久沒見,她就憔悴成這個樣子了,臉發黃,眼眶深陷,整個人都緊張不堪。

身後的男子對她窮追不舍,邊跑邊喊道:“丢人現眼的東西,給爺滾回來!”

趙乙丹跑得沒他快,結果不留神還被一個石頭絆倒在地。

她滿臉都是淚痕,哭訴道:“你放過我吧,求你了,跟我和離好不好!”

男子不悅,上來狠狠揪住趙乙丹的頭發往回拽。

趙乙丹的頭發被他扯的亂七八糟,痛得龇牙咧嘴,但耐不住他力氣大。

“看什麽!”他對周圍人橫道,“我們家家事你們也要管麽?”

周圍人被這麽一說,紛紛散去,也不禁感嘆一聲可惜。

等兩人走遠後,只聽人群裏議論紛紛。

“聽說袁公子準備納妾呢!”

“還是上次那個雨兒姑娘嗎?”

“早換了,這次趙家都下聘禮準備把群芳樓最好看的那個姑娘蘭芷給娶回來。”

“啧啧,真是個花心的,可惜這趙家小姐了,以後有的氣受!”

“可惜什麽啊,這趙老太太自從死了兒子後,精神都有些不正常,常常瘋言瘋語。這樣的條件能嫁出去也是不錯了!你不瞧瞧她那大姐,到現在這個年紀了,還沒人要呢。再隔幾年,恐怕更難嫁出去了!”

……

徐槿容看着這場面,臉上冷冷的,既沒有幸災樂禍,也沒有絲毫同情之意。

冬梅對她說道:“徐小姐,夫人之前的小姑子這次嫁得不好。袁家公子愛賭博,聽說把逼迫她把嫁妝全部給交出來。在外面還養着小妾,偏偏他死活也不和離。”

只聽徐槿容冷聲道:“什麽小姑子啊,這早跟阮玉沒絲毫關系了。自作自受而已,我們倒不用落井下石,就看看這老天爺怎麽收拾她們吧。”

冬梅點頭同意,“我看也是活該!”

說話之間,兩人已經到了新建的飯店。

裝修風格跟以往都有些不同,她還是阮玉的時候就跟阮玲提議過,把瓦全換成紅瓦,青色顯得晦暗。

牆面最好用石頭砌成,窗臺上放些花盆裝飾,門口再放一個屏風……

如今進門一瞧,幾乎跟她說的一致。

思索之際,只見阮珩朝她走過來,對她招呼道:“徐小姐,你怎麽來了!”

徐槿容一愣,看了眼他的腿。

雖然走路有些瘸,但是基本上能自由活動了。

阮珩看她往自己的腿上瞟,哼了一聲,“小爺我已經沒事了!”說着,還伸展了一番,奈何一動,他就倒吸一口氣,然後尴尬地笑了笑。

“好久不活動了,有些不習慣。”

徐槿容輕笑一聲,對他道:“這幾日少做點跑堂的活,就在前臺算算賬吧。”

阮珩自知理虧,也不好多說一句,含含糊糊“哦”了一聲。

徐槿容往四周打量了一番,新修建的飯店看着的确比之前的要幹淨不少,而且從今日的食客來看,也不只是之前的那些熟客。

有好多帶着孩子一起來的,點的菜也各有不同。

“徐小姐,這幾日才開業,生意特別好,真的賺了不少銀子呢!”冬梅笑道,十分開心。

徐槿容“嗯”了一聲,“剛開業,人們就是喜歡嘗個稀奇,這熱鬧在情理之中。但後續要怎麽留住客人,才是最關鍵的。”

阮珩這邊撥動着算盤,忍不住探頭問道:“那徐小姐你有什麽好法子麽?”

徐槿容思忖了一會兒,按照之前玉巷山莊經營的模式來看,似乎他們的确需要推陳出新,不僅僅是菜式,還有營銷的方式。

“單從菜的味道下手,其實花樣變化就那些。不過我想了想,我們可以按照時節不同,推出每個季節的新品來,而且也是這個季節的專屬,過了就不賣了。”

她一邊說着,一邊掃了眼菜譜,“比如你看這甜水類,大多都是些涼物,最适合夏天賣了。冬天點的人少,食材放着也容易過期,虧損會比較大。另外,我們也可以在某些節慶日子裏推出新的活動,比如在這兒如果花了十兩銀子以上的,就送一壺桂花酒之類的。”

冬梅擰眉,反問道:“那這樣我們會不會虧啊?”

阮珩打斷道:“虧什麽啊,很少有人能花十兩銀子吃飯的,況且咱們送的也不多,就一壺桂花酒而已。這樣之後,人顧客對我們印象肯定也是不錯。你若一點代價都不願付出,那這生意別做了!”

徐槿容點頭笑了笑,看着阮珩說道:“的确是這個道理。”

“對了,還有,我們也可以另外自己去招攬生意。比如誰家要辦婚宴、辦壽辰,若是需要請做飯的,我們可以幫着辦酒席,負責所有的菜和酒水。其他飯店很少有做這樣的買賣的,如果我們搶先做了,也算是創新了。”

阮珩認真地打量了徐槿容一番,不得不感嘆徐小姐的機智。

冬梅點點頭,又給徐槿容指了指廚房,“對了,徐小姐,你還沒看過後廚吧,我帶你來看看。”

徐槿容跟她走了進去。

小小的一間屋子倒是別有洞天,一整面牆都被鑿空,裝飾成了櫃子。

櫃子裏擱放着大大小小的碗,十分齊整。

需要冷藏的蔬菜肉類也都被放到了最裏面的地下室裏,那兒離井不遠,打水洗菜也十分方便。

徐槿容看着,覺得十分滿意。

“徐小姐,這幾日河魚賣的挺快的,只不過做來做去,好像就那幾樣受人歡迎。之前阮姨自己做的小炸魚,好像不怎麽合他們口味。”

徐槿容看着菜板上的一些蔬菜,忽然想到了一道菜,“我倒是知道一樣跟魚有關的,這道菜不出意外,應該很多人喜歡。”

她想到的是才到徐家時,林姨教給她的那道姜汁魚片。

冬梅果然好奇起來,問道:“徐小姐,你說的哪樣菜啊?名字是什麽?”

徐槿容耐心解釋道:“叫姜汁魚片,是之前一個老嬷嬷教給我的。食材很簡單,只不過魚要選鳕魚,冬梅,地下室有鳕魚麽?”

冬梅想了想,連忙去地下室找了找。

不到一會兒,她便激動道:“小姐,這兒還有呢,可能是阮公子才讓人帶回來的。”

徐槿容看了眼雪白的魚肉,說道:“鳕魚珍貴,這道菜自然就得賣的稍微貴一些。你跟我過來,我跟你說說怎麽做的。”

說着,她把早準備好的一張紙掏了出來,上面寫着詳細的步驟。

冬梅忙着接過紙條來,一邊又認真地看着徐槿容如何做的。

不到一會兒功夫,鳕魚的香味就竄出來,惹得她連連稱贊:“徐小姐,你真是好手藝!”

鳕魚肉看着晶瑩剔透,絲毫沒有腥味,反而是讓人垂涎欲滴的濃郁香味。

再配上一碗蕨菜湯,撒上蔥花,簡單的食物也能有千姿百态。

徐槿容拿了雙筷子遞給冬梅,說道:“你嘗嘗。”

冬梅點點頭,挑了一塊魚肉。

驚訝之餘帶着喜悅,難以言述的好吃,入口即化的口感讓人回味無窮。

她吃過的河魚很多,可是還從未吃過這般細膩的魚肉,久久回味無窮。

徐槿容看她的表情,笑道:“現在天氣冷了,這道菜應該能受不少人歡迎,最主要的是,食材簡單好做,鳕魚又不常見,我猜很多人應該願意嘗試。”

冬梅也跟着樂道:“我一會兒就端給阮公子他們嘗嘗,他們絕對會喜歡!”

這聊的一會兒工夫,換了一批又一批的客人。

阮珩在前臺忙得不行,嘴裏叼着一根毛筆,手上還在撥算盤。

真是很少見阮珩能這麽用心做一件事了,徐槿容忽然感覺到欣慰。

他雖然很多時候還是不着調,但是比以前的游手好閑和叛逆相比,倒是穩重了不少。

徐槿容不忍打擾他,悄悄跟冬梅告別了。

走的遠了,卻還能聽到阮珩扯着嗓門道:“您等等,馬上就有座了!诶,你過來,還不招待客人……”

她回頭看了眼在寒風之中揚起的彩旗,心裏不知怎的,湧上一股暖意。

作者有話要說: 哎呀媽,寫了好多章,終于寫到我們容容的部分了

好吧,我真的是女主控,只要一看到女主出場,心裏就很高興。畢竟漂亮的小姐姐誰不愛呢!

宋成也:那是我媳婦兒,你們都別打主意!

我:略略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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