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Chapter 心底一片涼
朱玄并不知道別人戀愛是怎樣的,她唯一可以參考的就是自己的父母,而父母間,她所看到的就是母親寬容而父親越來越戀家,于是心裏的概念,大概就是要給愛人足夠的空間和信任才對。
而生活中,朱玄又相信思維主導行為,這麽一個理想型理性主義,不問為什麽最近不聯絡;不問為什麽回來了不告訴自己;不問為什麽在酒吧發生了那樣的事情…更別說責怪之類的事情。朱玄真的盡一切可能把自己心裏的別扭抛開,咽下所有委屈,只為确确實實給鐘茗煙足夠的寬容和理解,只是,和母親收獲的相反,鐘茗煙和她正在漸行漸遠。
當打出去的電話再次沒有回複,朱玄看一眼空蕩蕩的房子,終于還是選擇了放棄。默默的拿着包準備離開,比起守着空蕩蕩沒有鐘茗煙的地方,猜測着人在哪裏,還不如回宿舍去,那樣還總覺得,其實鐘茗煙一直就在這裏。
剛出門,就正好迎着一張非常眼熟的臉,她的好朋友——李純揆,另一個留着短卷發的女生正把她圈懷裏,在她耳邊似乎是細語着什麽。朱玄有點兒尴尬,但是看見了不打招呼實在不符禮儀,于是只能小聲的嗨了一聲。
“哦,嗨!”大概是兩人根本沒注意,所以朱玄突然就這麽出現在眼前時,使人非常吃驚,等看清楚了臉,李純揆的第一反應,就是把摟着她的崔秀榮推開,有些尴尬地理了理發型,問,“朱玄啊…你,怎麽在這裏?”
“有點兒理由…”朱玄說話時,不自覺有些幽怨地望了眼鐘茗煙的家。這才有些疑惑地看看李純揆和旁邊似乎對自己沒多少善意的崔秀榮。“這位又是?”
“普通朋友…”
“女朋友!”
李純揆和崔秀榮幾乎同時開口,說出來的話卻完全不是一個層面的。前者很快就瞪了後者一眼,然後對朱玄帶着點歉意地解釋,“別聽她亂扯,我們就是普通朋友而已,沒有其他任何關系!”
崔秀榮臉色徹底陰了下來,這邊朱玄是從不知道李純揆和自己一樣,在校外有個女朋友,還這麽巧的住在一個地方…心裏不免有些感傷,以前兩個人無話不說,現在卻這麽不信任自己了,順帶着還同情被這般否認的崔秀榮,“啊…其實你直接說是女朋友也沒關系的,我也不是什麽都會出去亂說的人來着。”
“不是那樣的…”這才發現自己情急之下說的話實在是有欲蓋彌彰的嫌疑,朱玄這自嘲讓李純揆非常着急,卻又不好怎麽解釋才對,畢竟從一開始以那麽親密的姿态出現在人面前,就已經是最大的失誤了。
“我今晚還要回宿舍,就不在這裏多說了,拜拜~”朱玄搖搖頭,也不願多說了,不自覺的看了看鐘茗煙的家,帶着落寞上了電梯。
李純揆很想跟上去,但是還未走出兩步,就被崔秀榮用力拖着一路進了屋子,人被拉扯進屋的同時,門嘭的一聲被關上。
“松開!痛!”李純揆根本就不在乎崔秀榮那沉得可怕的臉色,兀自站起身,又要出門。
“李純揆!”崔秀榮吼了出來,臉色也非常駭人,一直只接受她嬉皮笑臉、沒心沒肺的形象,猛然這麽一下,李純揆還真是被震住了,“你到底有沒有把我放在心上!你把我當什麽了!”
被沒脾氣的人偶爾爆發的這一下震住了沒錯,但是李純揆從來都不是什麽欺軟怕硬的角色,崔秀榮敢兇她,還叫她原名?那還得了?瞪着眼睛還了兩倍的分貝過去,“崔秀榮!你想幹什麽!”
事實上,在有姐姐溺愛下,崔秀榮幾乎苦惱都不太有,要怎樣就怎樣、想什麽有什麽。加之她性格也好,除了喜歡女人這一點外,根本就沒有纨绔子弟招搖惹禍的時候,所以幾乎她就沒有生別人氣的地方。可這個李純揆倒好,做錯了不說,讓她生氣了不說,現在還一副要對着來的、仿佛根本沒做錯的姿态。
這瞬間還真是因為生氣得到了自己都覺得荒唐的程度,才有怒極反笑一詞啊!崔秀榮一手捂着嘴擋住笑的樣子,另一只手卻沒個自覺地掐在腰上,不斷地加大力度。
笑了好一會兒,崔秀榮終于淡定下來,用前所未有的冷然态度看着李純揆,“你就那麽喜歡朱玄?”
李純揆愣住了,下意識詫異,“你怎麽知道的?”
“呵,還真是的呢!”這句話幾乎就算是另一種答案了,崔秀榮往前逼近了一小步,“我對你再怎麽好,再怎麽改,都沒用是嗎?”
好歹是天生就養尊處優的大小姐,身邊又有崔秀珍和鐘茗煙這兩個女王存在,崔秀榮何曾真的會是一個好欺負的存在?那種變化一瞬間,從眼神、聲音、語氣、甚至是呼吸的頻率,都充分的顯現了出來。李純揆對這樣的崔秀榮感到非常陌生,比剛剛的暴躁的樣子,現在這樣無情冷酷的樣子,讓李純揆突然想到了自己的父親,最生氣的時候反而是沒有任何激烈表現的。
“那麽,朱玄呢?就算她和別人在一起了,你也沒辦法放棄她?就算她永遠不回應甚至不知道你的感情,你也沒辦法放棄她?”
李純揆皺眉,崔秀榮知道她喜歡朱玄,這可以理解為是她剛才表現太明顯了。但是這篤定的語氣,和這嘲諷的感覺,直讓她心裏泛起了別扭,“你什麽意思?你知道些什麽在這裏胡說八道?”
“啊哈~我知道的可比你多些,比如,朱玄和一個只見過兩次的人就開始戀愛,朱玄很愛很愛那個人,那個人不是你查的那些小男孩…而是個女人。”崔秀榮一臉嘲諷的姿态看着李純揆,
李純揆心裏一跌,和崔秀榮那樣有個獨權的姐姐支持她,所以調查什麽的,自然比處處小心、生怕露餡的自己方便不少,“你是怎麽認識朱玄的?為什麽查她?”
“查?”李純揆自始至終,還真是非常忠誠地糾結在朱玄身上啊!崔秀榮有些痞痞地彎了腰,平視着那矮了不少的人,“你以為,剛剛朱玄出來的那間房是誰的?仔細想想吧,我給你說過的。”
這一整棟樓都是崔秀榮的,能住她隔壁的,就李純揆所知,不外乎崔秀珍和鐘茗煙,前者只住在崔家本宅,所以幾乎可以直接排除…“鐘茗煙?”
“嗯!除了茗煙,我還真想不到有誰可以那麽不動聲色地就把人迷得神魂颠倒,不知不覺地,可不就掉進陷阱了嗎?”崔秀榮眯眯眼,一副開朗地樣子。
“不是…鐘茗煙憑什麽認識朱玄的?兩個人根本就沒有半點聯系!”李純揆有些不敢相信,隐約突然想起,那次輪船旅行後,約了朱玄來門口接自己,如果那時候鐘茗煙看上的朱玄?
“哦,猜到了,對吧?”崔秀榮現在完全是非常幼稚地想要李純揆難受而已,至少,要有她這麽難受才公平啊…“你單戀朱玄,也是茗煙看出來的哦~我們茗煙厲害吧?”
聯系最近所有的事,往壞的方面去整理,李純揆猜個七七八八實在是不難,一時氣得渾身直打顫,咬牙切齒中甚至帶了恨,“崔秀榮,我原本只是瞧不上你而已,現在…你惡心到我了!”
末了,李純揆直接重重地推開崔秀榮,随着門關,徹底消失在了崔秀榮的視線裏。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崔秀榮就像一只帶洞的氣球,慢慢的洩氣,最終軟軟地跌坐在地上,不知看着何處想着什麽,這個畫面靜止了許久,她才慢騰騰地掏出手機,撥號,被接通,“茗煙啊,我完蛋了。”
“嗯,應該的。”
“茗煙啊,我好像還給你惹麻煩了。”
那邊沉默了兩秒,然後淡然的回答,“收尾的時候多出點力就行了。”
“知道。”崔秀榮頓了好大一會,有懦懦地問道,“茗煙你說,我能忘了嗎?”
“能。”剪短的一句話,分外地堅定。
世界上哪有忘不了的事?崔秀榮知道,鐘茗煙向來對此堅信不移。
真的可能不存在忘不了的事嗎?對朱玄而言,至少這一天,是無論如何都會記住的。
這一天,無論朱玄因為鐘茗煙連着好幾天毫無音訊多麽失落心急,天依舊晴朗,生活依舊還是在繼續,老板還需要開門做生意,她也就需要兼職工作下去。
“那個,你好?”一個中年男人和一個稍微年輕一些的男人突然站在朱玄面前,從衣兜裏掏出個□□來。
“我能看看那個CCTV大概一個月前的影像嗎?”說這話時,指着店裏最右靠窗負責拍門口的監控。
“啊?”朱玄有些發愣,如果警察辦案,現在來取CCTV不是太晚了嗎?
那個年輕一些的警察有些尴尬,連忙解釋,“我們昨天抓了一個便利店搶劫慣犯,對方招供搶過的有對面那家便利店,可是當時店內的CCTV都被毀了,我們看了看,想來這裏取證。”
“一個月前的CCTV嗎?”朱玄理解過來,目前店裏除了一個新來的以外,就她在了。讓那位警察稍等,打了個電話給店長,得了許可,朱玄這才帶着警察進了CCTV控制室。
按着警察要求,找到事發當天的監控錄像,朱玄這才發現那碰巧是自己和鐘茗煙交往的同一天,錄像時間被調到晚上九點,出于好奇,朱玄便不由自主跟着看了起來。
“看,看!”中年警察突然激動地拍了年輕警察一下,按下了“這個胖子!真的又出現了!搶四家便利店,四家隔了那麽遠的便利店,這小子怎麽每次都能出現在犯案現場,而且還是兩個小時前呢!”
兩個警察在為發現同夥而開心,放大錄像想要看對方的臉長什麽樣子,而一邊的朱玄卻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便利店靠窗那裏,坐着一個女子,手裏捧着咖啡飲料,雖然并不怎麽清晰,但是朱玄能肯定,這是鐘茗煙!
而且更驚人的是,從畫面上看她的視線,分明直對着咖啡店這邊!這是什麽?朱玄瞪大眼睛,幾乎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好奇怪…她一直都慶幸那一天的巧合來着,可是,現在看到的,為什麽感覺這麽奇怪呢?
“哇…真的有同夥存在啊!”年輕警察撓撓頭,有些興奮拿着存有拷貝文件的U盤,“長相也在這裏!調查一下兩個人的關系,沒準就能得到答案了!”
中年警察臉上也帶着點自豪,兩人對朱玄鞠了一躬,表示感謝配合工作,這會兒滿心混亂的朱玄只能打起精神應付,把兩位警察送走後,又直接進了監控室,把那天晚上店內四個監控的錄像都調了出來。
八點五十分,鐘茗煙的跑車出現在門口的監控中,不到兩分鐘再次經過門口,同時朱玄忙着招呼客人,正好背對着店外的方向,鐘茗煙停下來,看着店內大概兩秒,離開鏡頭。
八點五十五分,鐘茗煙出現在對面便利店,在店內拿了一瓶罐裝飲料後,付了錢,坐在窗臺位置,視線一直對着咖啡店方向;朱玄正和另一兼職生做店內的清潔工作。
九點,鐘茗煙幾乎依舊保持遠處,唯一的動作就是喝飲料,視線正對着咖啡店這邊;店內另一個兼職生有事,做完自己的事就先走了,朱玄則進員工室開始換衣服。
九點三分,朱玄穿上了私服,走了出來;鐘茗煙放下飲料,離開便利店,過馬路,消失在鏡頭中;朱玄鎖櫃臺,提着包準備出來,背對着馬路鎖門。這時,鐘茗煙再次進入監控鏡頭,回頭看了朱玄一眼,直接路過,直到消失在鏡頭中。鎖好門後,朱玄往右邊轉身,定了一下,然後快步往前走,消失。
這些畫面串在一起,根本就不是單純的巧合或者緣分可以哄騙過去的!
呵!這什麽呢?朱玄癱坐在椅子上,迷茫的往額頭摸一把,冰冷的汗水濕濕地黏在手上,這便又是一陣怔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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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