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Chapter 遺忘或解決
和死黨崔秀榮的家世背景不同,家人都在美國不錯,但鐘茗煙的家庭嚴格來說也只是一個小康以上罷了,并不算什麽富裕或是權勢。
在早些年,美國的人種歧視可比現在嚴重猖狂許多,這個人種上的歧視,不單止是對黑人,同樣的,黃種人也是受到歧視的。
鐘茗煙小時候就受到過這種歧視,大概也正是這個原因,她自懂事後就顯得十分特別,冷冷清清的不愛和小朋友們玩耍,不愛說話。這種生人勿近的姿态,和完全自傲的樣子,反倒使當地的白種人覺得非常新鮮,加之皮膚白皙,慢慢地,哪怕有歧視的觀念存在,但是也沒人敢看不起鐘茗煙。
高中二年級的時候,鐘茗煙和大她一級的白人女孩戀愛,那個女孩帶着她去酒吧玩,時間久了,那個白人女孩就找上了別人,鐘茗煙倒也沒在乎,分手就分手。直到後來,父母發現鐘茗煙那點花花事跡,對女兒的态度非常不滿,大吵一架後,鐘茗煙突發奇想,她要到那個挂着祖國的名卻從未踏足過的國度去。
哪怕家裏人反對,斷經濟來源,鐘茗煙有屬于她的驕傲,說了不回,就是不回。
申請學業貸款,找兼職,拿獎學金,省吃儉用,大學四年,鐘茗煙硬是不主動給家裏一個電話,更別說是花家裏的錢了。
大學畢業,鐘茗煙憑着優秀的成績和推薦輕易找到了工作,之後拿積蓄和崔秀榮合開Les吧,崔秀榮有意下,她拿着穩定分紅也足夠讓生活變富裕起來。
所謂飲水思源,崔秀榮對鐘茗煙好,那麽幫崔秀榮忙,就成了非常理所應當的事情了,幫她□□,幫她出招泡妞…
而這一次,崔秀榮遇上了一個棘手的李純揆,鐘茗煙說實話并不怎麽想要幫忙,因為以前她能看出來,大家都是玩玩而已,你情我願,一點小聰明就能順理成章起來了。而當崔秀榮一廂情願時,這忙不好幫,至少,鐘茗煙還找不到突破點去幫。
直到朱玄的出現,鐘茗煙眼前一亮,突破點來了,這不單止是幫崔秀榮,而且更重要的是,她聞到了新鮮的獵物香氣。
像李純揆和朱玄那種級別的美女,想要默默無聞本身就是非常困難的事情。鐘茗煙去機房随便找了個瞎聊天的學生,幾乎謊話都不需要費心去編,小男生就紅着一張臉登錄校園交流站的學生ID,直接把電腦讓給她,然後自己識相地先走了。
登上校園網,直接搜索關鍵字‘校花、系花’,點進最新的那個帖子一翻,朱玄的情報不費吹灰之力就全部擺在了面前:學系,課表,愛彈鋼琴,單身!
知道姓名了,接下來就更簡單了,回到首頁把關鍵詞改成‘朱玄’,一堆随手的偷拍照片,主題差不多都是問這是誰,還有一些人是在感嘆自己終于成功偶遇了女神一類的。分別都戳進去一翻,大致總結一下內容:
每周一三五下午兩點五十的時候,在宿舍至小廣場改繞大花園那一帶,‘偶遇’朱玄的機率幾乎是百分之百;固定在某某咖啡店兼職,工作時間有周二周四下午、周五晚上、周六周日一整天,每次結束都是九點,咖啡店打烊,在校門口過後街繞保安中心的路上偶遇機會多大多大…非常詳細,以至于鐘茗煙自己都有些意外,這大概也算是托朱玄一成不變的規律生活的福?
鐘茗煙把這些記在腦海中,默默把浏覽記錄關閉,離開了機房。
第二天恰好是周一,兩點五十,鐘茗煙站在查到的朱玄的宿舍樓較遠的地方,等了不到兩分鐘,朱玄抱着書戴着耳機從宿舍樓裏走了出來,可以說是目不斜視地直接走着論壇上所說的路,從宿舍樓出來,過了三食堂後,穿過小廣場。鐘茗煙不再跟下去,而是直接小繞一下,然後從側面叫住朱玄,拍了她的肩膀。
“學生,你好,請問藝術樓在哪裏?”開門見山地問着,鐘茗煙一向非常相信自己這張撲克臉說謊時的功力,而且某種角度,她根本也不算是在撒謊,因為她确實不知道藝術樓在哪裏。而讓人滿意的是,這張臉對朱玄似乎也直接起了作用,鐘茗煙清晰地感覺到了那種被驚豔的感情,長期混跡酒吧的人最是熟悉該怎麽表現才更加吸引人,她也不例外,若有若無地勾了勾唇角,盡可能把聲音的甜美細膩表現出來,“同學?”
如此輕柔一喚,朱玄就已經非常不好意思的紅了臉,低着頭悶聲的說,“從這裏往左邊直走,路過一個小花園後再右轉,啊,是左轉,再…”
鐘茗煙跟着朱玄所指的方向看去,但是這樣配合的話,花心思制造的偶遇換着這麽一下的談話可不就浪費了嗎?打鐵需趁熱,涼了這一次,還要費心思等第二次,這可不會是鐘茗煙想要的。
無神地哦一聲,然後皺皺眉頭,朱玄見了,果真立即改口,“算了,說起來好麻煩,我還是直接帶你去吧,正好我也需要去練琴了。”
“啊,好的,麻煩你了。”輕輕地抿一下唇,鐘茗煙就不再多廢話了。
“不客氣。”朱玄主動走在前面,鐘茗煙就跟在離她不過一步後,向來對視線敏感的她,自然發覺到朱玄在拿餘光觀察自己。鐘茗煙心裏不由暗笑,要說順利的話,這也實在是太順利了一些。一般直女和彎女看同性時眼神都有本質區別的,朱玄這不是單純的顏控,而是一個不自知的彎女啊!
既然喜歡看自己的臉,那就盡情看吧!鐘茗煙也不拆穿,甚至還真心帶着觀賞的意思,看花園裏的景觀了。直到眼看着到了朱玄說的右拐了,那孩子倒好,光顧着看自己,根本就不看路了,惡作劇角度鐘茗煙是很想讓朱玄直接掉進花圃試試的,但這個時機,她還是直接拉住了朱玄的手。
朱玄又是害羞,看着自己的手有些不明所以,鐘茗煙有些戲谑地看過去,一邊指了指前面,“前面是花圃,別踩了。”
“啊!”瞬間,那孩子臉一直紅到脖子,甚至是肩膀。
于是鐘茗煙很是壞心眼還追問,“我,或許是長得不好看?還是看着有很奇怪的地方?”
“不是不是!”沒有半點猶豫的,朱玄就飛快否認了,“你要是都還不好看的話,那我都不知道這世界對好看的标準是什麽了!你是太漂亮了,我都不自由自主的老偷看你了,就…啊!”
哈!鐘茗煙真的被逗笑了,不由自主發出了細微的笑聲,自覺奇怪,便趕緊斂了表情,但還是故意挑逗了一下,“邊走吧,想看就光明正大的來。”
言罷,主動松了牽着的手,朱玄臉上出現了悵然若失的神情,接着悶聲轉頭,“哦…”
有趣,不牽手了還有脾氣?鐘茗煙心裏依舊暗笑,任由氣氛尴尬下去,眼看着藝術樓就在前方,朱玄果然沒憋住主動開口了“你是新來的老師之類的嗎?”
“不是。”
“哦…”
“我好朋友在這邊任職,我順路來看看。”假的。
“那我能問,你是什麽職業的嗎?”
“空姐。”假的,但卻也不是鐘茗煙随口編的,因為無論誰問職業,她都會回答這個。
“啊!确實是很适合的職業!”朱玄相信了,似乎還想象了一下,接着問,“國際航線?”
“嗯,主飛歐洲。”依舊是固定答案。
“真的?我挺喜歡歐洲的,下次有機會的話或許…”
“我會服務你。”鐘茗煙随口答應下來,這是習慣也是後路,一旦到了對方能去機場找自己的時候,估計她也玩膩了,所以到時候以說謊為由,順便讓對方提分手,多麽一幹二淨!
“哦…”氣氛再一次沉默下來,等到了藝術樓,朱玄才問,“你朋友在哪裏,需要我幫忙嗎?”
“不需要了,你忙吧,我能找到的。”當然要婉拒了朱玄的好心,然後用一雙眼睛盯着對方,讓對方在這時不得不離開。
這種眼神一般再厚臉皮也沒法糾纏下去,更遑論是朱玄?眼看着對方走了一小段了,鐘茗煙直接轉身進了一間空教室,直到确定朱玄已經離開,才緩緩從教室裏出來,順着剛剛的路,走回宿舍樓附近停車場,她的跑車就在其中。
第二次見面,鐘茗煙也非常順利的誘導着朱玄跟着她一路到了公寓酒店,之前她就非常明确的交代過保安,注意到跟着她的人時,直接放行,別攔。于是,哪怕沒有會員身份,朱玄也非常順利的直接進了酒吧,并且看到了刻意制造暧昧畫面的鐘茗煙。
果子熟了就該及時摘,否則最後是否會被別人搶先摘了去,或者沒了新鮮勁,那都是得不償失的。鐘茗煙去吧臺給朱玄要了一杯雞尾酒,讓酒保盡量把度數高的混一起,和料想的差不多,朱玄這種明顯沒喝過多少酒的乖孩子,一杯幹完之後,醉了。
接着,幾乎誘導都不需要,朱玄自己一個勁就把話往外倒,鐘茗煙确認時機已到,稍加暗示釋放人在親密上的渴望,朱玄就壓抑不住沖動了。
再接着,一切順理成章,朱玄這顆完全初熟的果子,完美地被采摘了。而崔秀榮那裏和自己預想的差不了太多,李純揆被朱玄打擊後,在家裏多番不明就裏的促成下,兩人交往了起來。
時間緩緩過去,或許鐘茗煙真的就不适合安定下來,抑或朱玄這種‘素食主義’小白兔味不夠?沒多久,平淡得幾乎有些樸實的日子讓鐘茗煙很是乏味,雖然實在是第一次接觸這種幹淨純潔的類型,但是有種話怎麽說?能馴服野獸的永遠不是親近友好,哪怕鐘茗煙願意花最多的心思去誘導朱玄,用最多的僞裝讓朱玄愛上她,那也依舊不是她安定下來的契機,至少她當時是這麽想的。
刻意的無視,刻意的躲開,刻意的欺騙…直到崔秀榮一個電話說和李純揆完蛋了,沒幾天後,鐘茗煙也跟着再也沒有接到一個備注名為朱玄的人的電話;再也沒有收到吃穿住行都千叮咛萬囑咐的短信;搬回公寓後很久也沒被找過。
出于好奇,大半個月後的某個周三,鐘茗煙去了一趟朱玄的學校,照着當初那樣兩點五十等宿舍樓下,等到下午六點,也沒看到一個長得特別好看的女生。上校園論壇,倒是不少人和她一樣,奇怪為什麽看不到朱玄了。
這是個稀罕事,知道自己被騙後不但不來讨個說法,還自動消失的?鐘茗煙有些不習慣,她在感情上向來都是稱之為人渣都不為過的存在,她習慣了那些人或憤怒或傷心或絕望或潇灑的樣子,可是做得最過分的這一次卻得了這種安安靜靜的分手,她不能習慣。
直到好幾天後,她見到完全邋裏邋遢的崔秀榮,她說,李純揆不見了。
嗯?李純揆也不見了?一種奇怪的別扭感卡在鐘茗煙心間,但是崔秀榮不願再言及李純揆這個人,再多疑惑,到底也是沒用的。好吧!反正只是數多情場故事之一而已,鐘茗煙不願有那份多餘的糾結不清,總有一天,答案會自己出來,又或者問題被遺忘。
不過,這一次,答案自己出現的速度可比鐘茗煙遺忘問題的速度快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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