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娘娘果然是行家,一眼就認……

內侍将沈燕傾引到清寧宮偏殿,先見過了她的姑母賢妃。賢妃見她出落得楚楚動人,又是一副端莊沉穩的模樣,當即歡喜不已,牽着她的手,将她一道帶往正殿去了。

正殿之內,這會兒已是坐滿了一堂的人,各宮妃嫔及宗室命婦今日都聚集齊了,都為皇後賀壽而來。見得賢妃進來,衆人皆都起身相迎口中稱了聲“賢娘子”,除了王皇後及鄭淑妃,姑母便是宮中位分最高的妃子,故而衆人有此舉動。

當今聖上的後宮有一後兩妃,一名昭儀,還有幾位美人,只是後宮子嗣單薄,王皇後膝下只有太子一人,鄭淑妃生得一子,是為梁王李彥。姑母只得一位公主,封號“永嘉”,單名一個“莞”字,比沈燕傾小上一歲,這會兒李莞正坐在姑母的另一側,一雙眼睛不時看看沈燕傾,一副迫不及待想和她說話的模樣。

衆人才坐了一會,就有女官進來報說皇後進殿了,衆人忙正了衣衫起身相迎。不多時,一衆女官及宮婢簇擁着一位雍容端莊的婦人自殿後緩步走了出來。衆人皆福身行禮口稱“拜見皇後娘娘。”

“都免禮起身吧。”王皇後落了坐,面上含着笑意,聲音也極是親和。

衆人又稱謝後紛紛落座,王皇後将衆人打量一番,面上笑意更多了些。

“今日來了好些正當妙齡的女孩兒,我這清寧宮啊,也像是突然添了朝氣來,看着你們個個花兒一樣的,我心裏頭也就透着喜歡。”王皇後看着殿中坐各家命婦身邊的姑娘們,說得一臉的欣尉歡喜之色。

殿內的年輕小娘子們聽得王皇後這話,一時都生了歡悅,忙都起身朝着皇後又拜。

“皇後娘娘,今日是您生辰大喜的日子。臣女特備了一份薄禮,還望娘娘不嫌鄙陋笑納才是。”随着一道清脆的聲音,一道紅色身影站了起來,嬌嬌袅袅地走至殿中笑盈盈地道。

“哦,是含姝啊,你要送本宮什麽禮物?”王皇後看着那女子輕笑着道。

那趙含姝聽了皇後這話,面上笑意更濃,她先是福身一禮,而後對着殿外揚聲道:“擡進來吧。”

殿外有人答應一聲,片刻後就有四名內侍擡着一樣物件走了進來,那物件足有半米高,上面還蒙着一塊紅色的絹布,衆人見了都生了好奇之心,不知這晉陽縣主給皇後備的什麽賀禮。不過都聽說南平郡王家富國敵國,這給皇後備的賀禮,定是些稀罕之物了。

待到了殿中央,四人将東西放了下來。趙含姝快步走上前,面上帶着些呼之欲出的喜悅,伸出雙手輕輕将物件上的絹布揭了下來。衆人也都伸長了一點脖子看了過去,一眼看清了,衆人全都啧啧稱起了奇。只見當中擺着的,是一尊玉雕,是将一整塊碧玉雕刻成了山巒與大海的模樣,頂上峰巒疊翠,底下是波濤洶湧的大海,海浪之中出沒着鳳、鹿,馬,犀牛等各樣動物,皆都栩栩如生、活靈活現。

“好玉,好雕工,此乃難得一見的珍寶啊!”坐下已有見多識廣的命婦驚呼了起來。

“呵,玉山玉海,晉陽縣主的這件賀禮,倒是費了不少心思呢。”坐在皇後下首一點鄭淑妃看着那玉雕也說話了,聲音慢慢的,隐着些倨傲的意味。

“嗯,這件東西的确稀罕,含姝有心了。”王皇後将那玉雕仔細看看,也點點頭輕笑着道。王皇後出身自延綿數百年的名門望族,她既說稀罕,便就證實趙含姝這禮物确是罕見寶物了。

趙含姝聽得這話,面上的歡喜之色難以掩飾,她擡起下巴,看了一圈殿中與她年齡相仿的各貴家女子,臉上的笑意便多了一絲得意之色。待眼光落到賢妃身側的沈燕傾身上時,卻像是帶着些鄙夷之意了。

沈燕傾卻像是沒看見趙含姝這樣的眼神,只在心裏冷笑了一聲。沈家是詩書之家,家中財力自不能與南平郡王這樣的權勢外戚相比,趙含姝這是在向她示威呢。

王皇後誇了趙含姝一番之後,又叫人賞了她一柄玉如意兩塊金鎖。趙含姝謝賞之後回到自己的座上,面上皆是躊躇滿志之色。

接下來,殿中貴家女子紛紛上前,都奉上精心準備的禮物。待衆人都獻得差不多了,坐在賢妃身邊的永嘉公主才有些害羞地站起了身,她奉給皇後一只她親手繡的香囊。

“莞兒,這是你親手繡的?”皇後端詳着手裏的香囊,面上浮現了一抹驚喜之色,

“母後,莞兒沒有諸位姐姐那般闊氣,我所有的東西也都是父皇及母後賞賜的,思來想去的,實在想不出什麽可送的,就去和尚功局的繡娘請教了幾回,繡了這只香囊出來,還望母後不要笑話我繡工醜陋……”李莞輕聲細語地道。

皇後聽了這話頓時笑得合不攏嘴,她一邊示意身邊的宮女将香囊系在她的身上,一邊招手讓李莞上前到她身邊去。

李莞邁着小步走到王皇後身邊,王皇後立即擡手牽了她的手,讓她坐在自己的身側。

“賢妃,這丫頭肯花這些心思和功夫,我可算沒白疼她一場……”王皇後摟着李莞,看着賢妃的方向笑着道。

“我說這丫頭這陣子神神秘秘,總不肯叫人進她的屋子,原來是偷偷繡起香囊了,合着是怕繡得難看被人笑話。”賢妃有些忍俊不住地道,說得衆人都忍不住會心笑起來,心都道難怪都聽說永嘉公主頗得帝後看重,原來她是這般乖順貼心的小棉襖。

“賢妃,坐你邊上的可是沈相公的千金?幾年沒見,越發出落得标致了。”王皇後看了一眼沈燕傾,面含笑意問道。

賢妃忙點了點頭,沈燕傾忙起身離坐,走到殿中朝王皇後行了叩見大禮。王皇後語氣溫和着讓她起了身。

“你母親的身體可好些了?”王皇後又問道。

“謝娘娘牽挂,母親身體已無妨,因怕過了病氣才沒能來給娘娘賀壽。”沈燕傾輕緩着聲音回道。

“娘娘芳誕,燕傾也準備了一件禮物,還請娘娘笑納。”見着王皇後朝她點頭輕笑,沈燕傾緊接着又禀道。

“是嗎?燕傾也有心了。”王皇後聽得又笑道。

這時,一直在殿後侍立的阿俏立即走上前來,雙手捧着遞給沈燕傾一只匣子。

沈燕傾接過匣子上前幾步,王皇後身側的女官走了出來,接過沈燕傾手裏的匣子,打開蓋子,又奉到了王皇後的跟前。

王皇後垂眼朝匣子內看了一眼,她本是出于禮節看看禮物的,可一眼過後,面上竟是出現了一抹驚訝來。

“澤蘭,拿出來給本宮看看……”王皇後的聲音裏透着絲迫不及待的感覺。

名喚澤蘭的女官忙将匣子放到身後的宮女手上,而後擡起雙手,小心翼翼地将匣子裏的物件拿了起來,又捧到了王皇身的跟前。

“這,這是紅絲硯吶!”王皇後伸手接過,面上的神情既驚又喜。

“娘娘果然是行家,一眼就認出來了。”沈燕傾仍是淺笑着道。

王皇後頓時喜形于色,她一邊擡手輕輕摩挲着手中的那方硯臺,一邊喜悅着聲音道:“觸手溫潤,宛如美玉,色彩這般绮麗,樣式古樸精巧,這紋理更是變幻莫測……”

見得王皇後歡喜成這樣,衆人看向沈燕傾的目光瞬間都有些驚羨起來,她們雖不很懂硯,可誰都知曉,王皇後酷愛書法,她寫的字自成一體,偶爾有極少數的墨寶流出宮外,總會在文人墨客中引起不小的轟動。沈相公千金送的這件禮物,算是送在了皇後的心坎上了。

“燕傾,你上前來,快和本宮說說看,這方硯你是自何處得來?”王皇後說着話,看向沈燕傾的眼神內也都是親近之意。

沈燕傾答應一聲正待邁步上前,這時就聽見門口有宮女禀道:“娘娘,太子殿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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