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殿下原來這般不厚道,燕……

不多時,這邊沈燕傾已是跟随着李覓的腳步進了沉香園,上次進沉香園是因為紙鳶掉落,她進來尋找,沒想到紙鳶竟是掉落在李覓身上,當時她心裏有些慌張,根本無暇顧及周遭的景致。

今日與李覓二人一路慢行仔細看來,才知道李覓為何經常來這裏散步了。沉香園裏的一花一草,一樓一閣,皆是拙樸天成,看似不經意,卻又處處透着別致與清雅。

“你可知這裏為何名為沉香園?”兩人在園內走了片刻,李覓突然問沈燕傾道。

沈燕傾聽了搖頭表示不知,李覓便指了指前方又繼續前行,沈燕傾忙也跟随而上,不多時,就見得前面是一片梅花林,人未入其中,鼻端已聞幽香。沈燕傾頓時一陣欣喜,快步入了梅林,果然見得林內各色梅花争相綻放,直看得人目不暇接。

林內有一條曲徑小路,沿路而行,在小路的盡頭,赫然見一汪清泉,淺藍色的水,池邊亂石堆疊,石上種有梅樹,風吹過,梅花紛紛飄落池內,那水裏便也似是沾染梅花香氣來。

“梅花入池,香氣沉蘊,原來這就是沉香池,沉香園也因此得名。”沈燕傾站到在池邊,看着眼前的沉香池恍然大悟似地道。

李覓聽得點頭,他走近了兩步正待再與沈燕傾說句什麽,可就在這時,身後梅林外竟是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兩人一陣驚訝,忙轉身朝外看去。

“殿下,老奴去看看。”不遠處的曹适一禮後快步出了梅林。

“這裏一向少有外人闖入,上次是你和莞兒跑進來,這次,又不知是哪個冒失的?”李覓一邊說着,一邊瞥了沈燕傾一眼。

沈燕傾聽他提起上次的事,面上不由得露出了一絲尴尬,忙笑笑道:“上次可不是我有意而為,我要是知道這殿下在沉香園,打死也不會在這附近放紙鳶,當初那《女論語》,可是抄得我頭昏眼花手抽筋,現在想想都覺得慘。”提起被罰抄一事,沈燕傾還是一臉的委屈。

“你倒是實誠,我不過那麽一說,沒想到你居然一遍不少地抄齊了。”李覓竟是輕笑了起來。

沈燕傾一聽這話,一時間生了些有些啼笑皆非的感覺,沒想到李覓竟是這樣的人,當時罰她抄書之時,他沉着臉說得那麽嚴肅,她哪裏敢不依他言?現在他卻告訴她,他不過是“随口”一說吓唬她的。

“殿下原來這般不厚道,燕傾可是長記性了,從今往後,殿下說要罰的,燕傾都當作耳旁風,左耳進右耳出……”沈燕傾心中到底還是有些氣惱,一時憋不住,索性大着膽子說了一通。

“你說什麽?我不厚道?”李覓聽得面露驚愕之色,想來是從來人沒有當面這樣說過他。

沈燕傾正待再回他一句,不想這時身後傳來腳步之聲,緊接着有人大着嗓門就驚呼了起來。

“今日也真是巧了,我難得來這沉香園一趟,竟不想兄長在此,還有燕姐姐也在!”

竟是李彥的聲音!沈燕傾忙轉頭看去,果然見得一身大紅錦袍的李彥面上笑嘻嘻的,正大喇喇地走進來。他的身後,還跟着一群小內侍,有肩上扛着長竿的,有手裏拎着木桶的,還有擡着桌椅的,捧着茶具點心盒的,浩浩蕩蕩地都湧了過來,叫人看得莫名其妙。

“你這是做什麽?”李覓指着李彥身後的那一大群人問。

“兄長是這樣的,弟弟我昨夜做了一個夢,夢見這沉香池內,有一只七彩色的錦鯉,還會說人話!我醒來後覺得驚奇萬分,這不,就帶着人來釣錦鯉來了!”李彥指着沉香池,一番胡話說得面不改色。

“荒唐!”李覓聽得皺眉輕斥了一聲。

“兄長別管這事荒不荒唐,想我又不似兄長那般,成日醉心讀書,又有公務要理,我這個大閑人能來此消磨半日,可不也是一件好事?燕姐姐你說是不是?”李彥的面上仍是笑呵呵的,一邊說着,一邊竟是朝沈燕傾的方向抛了個媚眼。

好一個不上進的浪蕩子,居然當着他兄長的面舉止這般輕挑?沈燕傾心裏着惱,恨恨瞪着李彥一眼,然後後退一點,站到了李覓的身後去了。

見得李彥這樣,李覓的臉色已經十分的不好了,他忍了忍,還是按捺下了火氣,只沉着聲音說了句“回去。”而後越過李彥朝外走了幾步。

沈燕傾見得李覓要走,忙朝李彥的方向匆匆一禮,而後就快步跟在了李覓的身後。

“兄長且慢。”李彥卻是突然出聲喊了一聲。

“何事?”李覓停下了腳步,卻沒有回頭。沈燕傾忙在他的身側站立了。

“兄長,弟弟一人在此垂釣,未此太孤單了些,兄長可否讓燕姐姐留下來陪我說說話?”李彥走近兩步,說話之時,面上仍是笑嘻嘻的,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樣。

沈燕傾聽得蹙了下眉,這會兒她已是看明白了,李彥這般大張旗鼓的趕到沉香園來,又提起什麽夢中錦鯉垂釣之事,這些全是借口,他應是得到了李覓攜她同游沉香園的消息,所以特的趕過來給李覓添堵的。

“兄長,父皇昨兒在紫宸殿還說過,讓兄長要愛護提攜弟弟。如今弟弟只是想讓燕姐姐陪一會,兄長若是不依,何談對弟弟有愛護之心?”

李覓沉得臉不說話,李彥卻是變本加厲了,他站到了李覓的背後一點,口中慢騰騰的,卻是隐着一絲傲慢之意。

沈燕傾聽到這裏忍不住腹诽了起來,好個李彥,面上看似嬉笑無狀,可話裏提到他二人的父皇,他這分明是拿皇帝對他的偏愛來對李覓施壓。可李覓本就心高氣傲,人又有些敏感,聽了這話,他必是會十分氣惱的。

沈燕傾想到這裏,忙朝李覓看了眼,果然,此刻李覓臉上已是攏上了一層冰霜,他慢慢轉身過來,看向李彥的眼神裏,是蘊藏已久一觸即發的怒火。

“殿下,不說是陪梁王說會兒話嗎?這差事倒輕巧,殿下就依了梁王,也讓燕傾偷得一會懶,如何?”

氣氛緊張之時,沈燕傾上前一步,站到了兄弟二人中間去了。她面含笑意看着李覓,一邊說着,一邊還了擠眼睛,一副神秘又有些俏皮的模樣。

李覓本是一臉的怒容,可沈燕傾這樣笑盈盈又眨眼暗示的模樣,倒叫他怔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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