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沉香園風景正好,你不想……

幾日之後,沈燕傾正待出門之時,前幾日見過的林尚食竟是來了玄乙居,她的身後,還跟着幾個匠人模樣的。

“林尚食,這是做什麽?”沈燕傾看着那些人有些驚訝地問。

“沈司記,是這樣的,曹先生吩咐說,玄乙居後院要砌個竈臺,我這是帶人先來看看地方,先丈量尺寸,回去後好備材料,過個幾日就好動工了。”林尚食微笑着回道。

砌竈臺?沈燕頓時愣了神,好好的,曹先生怎麽就想起叫人來砌竈臺了?

“好好,有勞林尚食了。”沈燕傾雖是不解,可還是朝着朝林尚食道了謝。

和林尚食道別之後,沈燕傾估計李覓這個時候還還在觀文閣沒回來,于是她打算去尋曹先生說一聲,她想去宜秋宮見見賢妃,然後再找李莞玩上一會。

可令沈燕傾沒想到的是,她出門後走了不多遠,就見得前面不遠處的廊下站到着一個,那人着一身銀灰袍子,長身玉立眉眼清隽,可是不正是李覓?此刻他雙手背在身後,來回輕踱着步子,似是在等待什麽人一樣。

“殿下?”沈燕傾低呼一聲,忙快着腳步迎了過去。她心裏好一陣驚訝,平常這個時候他早都去了觀文閣聽太傅們授課了,今日怎麽會出現在後院?

“殿下今日怎的沒去上課?”沈燕傾走向李覓跟前,一邊行禮一邊就問出了心裏的疑問。

“難不成我非得天天讀書做個書呆子?”李覓擡手示意她起身,面上帶着笑意,口中卻是反問了一聲。

沈燕傾聽得一愣神,站在李覓身後一點的曹适朝沈燕傾笑笑道:“沈小娘子,今兒是百官休沐的日子,殿下自也要歇一歇的。”

原來是這樣,沈燕傾聽得有些尴尬地也笑了起來,心裏卻在暗想,自己的這個司記女官做的的确不稱職,連自家主子何時休沐竟都沒有注意過了。

“沈小娘子,你這是打算要出門去嗎?”曹适看看沈燕傾又道。

“噢,我原本是打算……”沈燕傾說到這裏,一眼就瞥見李覓的臉色變了下,像是有些失落,沈燕傾忙頓了下,将後面的及時收了回去。

“我自是要在随侍在殿下身邊的。”

沈燕傾及時改了口,曹先生微笑點頭,李覓的臉色也明顯轉緩了。

他看一眼沈燕傾,然後轉過身就朝外走去。

“走吧。”走出幾步遠的李覓緩着聲音,似是有意對沈燕傾說的。

走?去哪裏?沈燕傾有些不解,轉頭看看曹适,曹适一邊示意她跟上去,一邊走在她走側道:“沉香園風景正好,沈小娘子不想去看一看嗎?”

沈燕傾聽得恍然大悟,原來李覓是要去沉香園的,早就聽說他愛去沉香園散步了。只是他既是要去沉香園,為何還要來玄乙居附近?難道他是有意來等她出門,好讓她一道去的嗎?沈燕傾想到這裏,擡眼看看李覓快步走向前的背影,還是抿着嘴笑了下。

就這樣,李覓在前,沈燕傾與曹适走在後面一點,一行三人很快出了明德殿的大門,沉香園離東宮不過一裏多路,不多時也就走到了。

“對了,我還得謝謝曹先生,适才林尚食去玄乙居說了要砌竈臺的事了。”半路之上,沈燕傾突然想起早上的事,于是朝曹适道。

“沈小娘子你可是謝錯人喽!”曹适笑呵呵的,一邊笑着一邊看看走在前頭一點的李覓。

“謝錯人嗎?”沈燕傾順着曹适的眼光看了看李覓的背影,突然間腦中靈光一閃,就意識過來這在玄乙居砌竈臺定是李覓吩咐的。前幾日不是和他說起過在後院種春韭的事嗎?只是萬沒有想到,自己的春韭種子才撒了下去,他倒是迫不及待叫人來砌竈臺了,他不是太心急了些?

李覓自是聽見了身後兩人間的對話,他不發一言,腳下步伐也似快了點。沈燕傾見狀忍了笑,快走幾步趕到了他身後一點。

“我知道了,原來是殿下想體驗一回‘夜雨翦春韭’的滋味,這倒好辦,昨日我已撒了種子,等上個半月,這春韭抽了苗,我一定去剪上一把在竈上烹了,然後請殿下去玄乙居品嘗。”沈燕傾清脆着聲音笑着道。

“你還真是聒噪……”李覓低斥了一聲,腳下步子卻是慢了下來,甚至轉過臉來,看了沈燕傾一眼,唇角分明噙着一絲筆意。

“噢,反正殿下都叫我老家子了,我也就不管不顧了,總歸要有話就說出來,才算得是痛快。”沈燕傾笑看着李覓,大用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勢。她這話可是意有所指,她是指李覓是個悶罐子,心裏有話藏着掩着不說出來。

“你是痛快了,我倒是要每日裏聽得頭疼……”李覓又斥了她一聲,一邊說着,一邊擡起袖子,指頭在沈燕傾的鬓邊輕撚了一下。

見得李覓突然如此,沈燕傾面露驚訝之色,待擡眼一看就笑了起來,李覓的指頭上,正捏着一片白色的杏花瓣,原來是路邊的杏花樹上的花瓣不知何時悄然飄落在她的鬓發上,她卻恍然未覺。

“多謝殿下。”

沈燕傾笑着道了聲謝,她笑得眉眼彎起,腮邊的一對梨渦也就輕輕淺淺地綻開了。李覓沒有說話,可看着她的眼神分明帶着絲溫軟之息來。

“快走吧。”片刻之後,李覓似是有些窘迫了起來,轉過臉,加快步伐就朝前走了,沈燕傾忙也跟着上了前。

路邊不遠處有座假山,假山上的涼亭上,正站着兩個女子,站在前面的一點的,衣着鮮亮身姿婀娜,後面一點是個三十來歲的婦人,正是晉陽縣主趙含姝與元姑二人。

“元姑,我一刻也無法忍受了,我想要那狐媚子立刻死在我眼前!”趙含姝的指頭緊扣着身前的欄杆,說出的話滿是怨憤,漂亮的臉蛋也似變了形。顯然剛才李覓為沈燕傾撚花瓣,兩人又相對而笑的情形,全都落入趙含姝的眼內了。

“縣主,別動怒,仔細氣壞了身子……”元姑走至她走側勸慰道。

“元姑,你還要勸我?我早早來了這裏,就盼着太子哥哥來沉香園時好看見我,可是,我等了這半日,等來的卻是他與那狐媚子眉來眼去!”趙含姝轉過頭,面上的怒意越發多了。

“若是不能嫁與太子哥哥,我還要這身子做什麽?”趙含姝緊接着又嘶吼了一聲,雙手也在欄杆上重重拍了起來。

“縣主,別……”元姑立即一把摟了趙含姝的雙手,面上的神色也變得焦急起來。

“玲珑,玲珑……”元姑将趙含姝的雙手摟在自己的胸口,又側過身朝着身後喊了起來。

侍女玲珑聽得呼喊,忙飛快着腳步走得近了。

“你去臨照殿一趟,叫人遞話給二殿下,就說太子殿下帶着沈燕傾往沉香園去了……”元姑悄聲吩咐玲珑道。

玲珑連忙答應一聲,而後拎起裙角就快步朝假山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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