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突然而來的震動,仿佛即刻就要山崩地裂。修士們紛紛撐起結界,加以阻擋。

蘇裳坐在那裏一動也未動,縱使天崩地裂仿佛也殃及不到她似的。譚靖遠等人驚愕地看着在他們十米之外不斷掀起的巨石和樹木,而這十米之內的範圍,連點顫動都沒有。他們置身其中,就像是在觀看根本不存在的影像一般。

百裏塵就尴尬了,發現地動山搖,他第一反應就是沖過來,将蘇裳堵在巨石與他之間,免得她被震到山崖下面去。

他這還在奮力掙紮,試圖來個英雄救“美”什麽的,便見雪歌很是嫌棄地一道靈光将他彈到幾米開外,還很不客氣地說了一句,“真臭!”

“……”百裏塵呆住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卧槽,這個混蛋竟然在罵他!再看他們這一域,根本動都沒動彈過,不覺尴尬地紅了臉。嘀咕了幾句,又靠了過來。

蘇裳無暇顧及這些,即墨子寒隔空傳過來的氣息讓她十分不安。她不自覺地擡頭望向天空,只見半空中那朵雲散去,上面一個白衣修士正盤腿坐在七弦琴上。雪白衣衫,出塵容貌,寵辱不驚的氣質,不是那名樂修還能是誰!

白衣樂修似也感覺到蘇裳的視線,轉頭沖她微微一颔首。音靈雪歌也看了白衣樂修一眼,與人家的仙風道骨相比,他這純粹就是妖孽無雙。

“這人的真身恐怕是一仙人!”雪歌半虛着眼,若有所思。當日這人一彈琴,他就感覺到了。雖然這厮掩飾得極好,但怎麽也不可能一點氣息不透露,尤其是樂修這門由心性滋生玄音的技術活兒!他的心境,凡人無人能及。

蘇裳也跟着虛了眼,“一個仙人到這極相域做什麽?”按理,就算魔界與仙靈界不再交戰,但也沒和諧到可以互通款曲的地步。

而這仙人特意掩蓋身份,以人修的肉身進入魔界,還跟着他們進了極相域,怎麽看都有些蹊跷。

雪歌的視線跟着白衣樂修投入那片峽谷,毫無偏差地看到了即墨子寒,即便在屍山血海中,他依然站得玉樹臨風,那氣勢與風度,連雪歌都不得不贊嘆一句。

“據我猜測,他似乎是看中你家男人了!”

“噗!”蘇裳差點一口血噴雪歌臉上。

雪歌不以為然,還很是嫌棄地睨了蘇裳一眼,“像那種仙人,化虛化實得心應手,他若變成女子,絕對比你有誘惑力!”那眼神還明晃晃地寫着“若不是看在你是我未來主人的份上,我才懶得提醒你呢!”

蘇裳扶額,懶得跟他争辯,反而眼神一閃,猥瑣地将雪歌上下打量了一翻,“借我用用!”

雪歌被這眼神看得毛骨悚然,一捉衣襟,怒目圓瞪,“借、什麽?”不能沒了男人就打他的主意!

蘇裳翻了個白眼,“當然是魔音天琴!”這時候裝什麽蒜!

雪歌心一虛,差點就紅了老臉,放開反應過度抓住衣襟的爪子,咳嗽了一聲,“現在還不行,至少得等你結丹!”

蘇裳十分不爽地看了他一眼,直接掏出七弦琴,盤腿坐下。以她現在的修為,要對付魔族真特麽難,如果有魔音天琴說不定還能撼動人家一分,可惜這厮傲嬌地不買賬呀!

玄音毫不遲疑地從指尖溢出。看似低沉,卻像悶雷一樣震得耳膜顫栗不止。巨大的玄音陣法從山頂向下鋪灑開去。一絲一絲的黑色氣流在陣法上亂竄。

上面的白衣樂修眯了眯眼,看着這陣法,心中疑慮橫生——這樣的玄音大陣,可不是一個築基能夠操控的。他是見識過蘇裳的奇葩之處,可不至于能奇葩到這種地步!

這看似大氣磅礴的玄音,往下一壓,卻完全沒有撼動下面分毫。

蘇裳的臉頰泛了白,玄音陣法上傳過來的盡是魔根躁動的氣息。想必那些魔族王者的血氣将那原本沉睡的魔根喚醒了。

衆修士不約而同地感覺到魔根爆發出來的吞噬之力,像是要将他們身上所有生氣都吸食幹淨。

伏魔使們也覺得不妙,如果魔根被引動,這些魔修就成了人家的盤中餐。于是他們迅速指揮衆人離去。

“靖遠師兄,你們也走!”蘇裳看了一眼準備将靈力輸入她體內的譚靖遠,急切地說道。

這次她感覺到的威壓,即便耗幹這裏所有人的元氣都是于事無補的。她不可能眼睜睜看着這些人在此處喪命。

譚靖遠只将韓芷衣和百裏塵看了一眼,什麽話也沒說,默默地将靈氣運轉,全部灌注到蘇裳體內。

蘇裳身子一熱,被三股靈力浸入,多少有些不适,但她沒敢怠慢,放開丹田,将其吸納進來,加速運轉,手指下更是不敢停歇!

衆人齊刷刷捏了一把冷汗。

雪歌有些不淡定了,“那是蘊含大魔力的魔根,既是是當年的伏夜都毀不掉,你們想壓制簡直癡人說夢!”

四人沒有理睬他!只是半空中那位已經飛到玄音陣法之上,沖蘇裳看了一眼,微微颔首,大意是,讓她堅持一會兒!

蘇裳看着仙人不緊不慢地盤腿試弦,當即就想給他兩爪子——你能稍微快點不?不知道我們快扛不住了嗎?媽的,築基修士真悲催!

那位仙人總算是将玄音調試出來了,一串琶音劃過,玄音陣法上便跳了一粒粒的靈氣豆。這靈氣豆随着琴韻有節奏地跳躍着,最初與魔根震動的頻率完全不同,但慢慢地竟詭異地重疊了。

蘇裳當即一凜,這厮好高明的手法,竟然在不知不覺間就引導了魔根的震動頻率。

整片峽谷的天翻地覆的震動竟然在靈氣豆的跳躍下,慢慢地有了節奏和規律,同時也出現了平息下來的征兆。

他們也終于看清楚了下面的魔族和即墨子寒等人。

“這魔根,我們贏不了!”樂修的聲音傳過來。

“但總不能看着他們被吞噬吧?”蘇裳回了過去。

樂修不禁轉頭看過來,嘆息一聲,“夜凰的目标似乎并不是魔根!”

蘇裳心中一凜,疑惑地看向夜凰。

只見那厮不緩不慢地将自己的血如霧一樣散布到空中,血霧滾成一道可見的氣流,朝着即墨子寒席卷過去。血霧一遍一遍的往即墨子寒身上浸染,大有不将他玷污誓不罷休的勁頭。

而即墨子寒竟然手掐法訣面目平和,有條不紊地引動五行靈脈。

蘇裳一看心裏就止不住地顫栗,鏡像的對面原來指的是那裏——唯一保存着所有人痕跡的地方,同時也是鎮壓魔根的地方!

心念一動,玄音攜帶着蘇裳的混沌訣逸散過去。白衣樂修一呆,瞬間明白過來,将那夾帶着混沌訣的玄音以最完整的形态傳遞下去,兩股混沌訣相接,天空中響起了撕裂的聲音。

即墨子寒眼眸一擡,看到了幾百米遠處蘇裳的臉。這個距離以肉眼是無法探視的,但他們的雙目卻隔空相接,彼此都看清楚了對方的情緒。

微微一點頭,更強大的混沌訣開啓,即便遠隔數百米,竟然也能氣息相接,配合得一絲不亂。白衣樂修心中駭然,這兩人的修為能達到這種境界已是奇跡,果然大能之體,不可小觑!

太極圖從谷底慢慢升起,圖面不斷有電光蹿過。太極圖所經之處,将魔族的獅鹫獸隊伍掃得七零八落。紫、黑兩道氣流不斷地在太極圖上聚集加固。

那一刻,在仙境全息鏡前站立的瑤仙終于明白上蒼構造的這個太極的含義——可以熔煉魔根,以魔根強大的力量來修複極相域!

瑤仙的手緊緊攥住,比當事人還要緊張。成敗在此一舉。如果這兩個家夥真的成功了,那條魔根或許就此消失,融于天地之間。不再對魔界造成威脅!六界平衡的隐患就此解除!

“如果真把魔根融了,恐怕六界又将不得安寧!”另一個仙魂出現在身畔,正是之前接待蘇裳他們進極相域的昙仙。

瑤仙驚愕難平,“你的意思是,魔根的兇戾之氣……”

昙仙點頭。

“萬物有始有終,卻也不生不滅,只是轉化而已。這魔族魔根本是靠六界戾氣滋養而成,如今若将魔根化入浩宇,必然還之六界。”六界陡然承受如此強大的戾氣,必然殺戮橫生。

“那如今……”瑤仙臉色泛白,混沌訣是他交予即墨子寒和蘇裳的,若是因為這個,再度造成六界戰亂,他就算灰飛煙滅也難辭其咎!

昙仙倒是淡定,“以他們的修為,他們融合不了這條魔根。你可知道這魔根是誰的?”

“……伏夜?”

昙仙點頭。

瑤仙松出一口氣,若真是那個家夥的魔根,再來十個即墨子寒和蘇裳也是融合不了的。

看着全息鏡中巨大的太極升上高空,緩慢旋轉,無數的靈脈像是感覺到召喚一樣飛撲過去,峽谷開始更加劇烈的震動,仿佛有東西要破殼而出。果不其然,紫黑色的火焰從地面開始燃燒,滿山遍野的骨魂慢慢爬了起來,一起向即墨子寒湧過來。

“魔根開始反撲了!”昙仙說道。

瑤仙嘆了口氣,“如果萬年前,不是六界想要遏抑魔族,魔族也不會反攻六界!”天地萬物都有它最适宜生長的地方,即便是這些魔族的魔根。他們本只适宜于魔界的土壤,若不是被逼急了,也不會跑到根本不适合它們的仙靈界去。就像是水獸再厲害,也只能在水裏稱霸一樣。最初就是別人想多了而已。

所以,萬年那場浩劫,瑤仙還真沒怨過魔族,他們的暴戾本性本來就是來自六界,只不過再還于六界而已!

兩位仙人在仙境中論道。蘇裳體內的靈氣已經開始衰竭。

這魔根的吞噬之力太過龐大,以她築基之質根本無法駕馭。現在她擔心的是,這些魔氣會激發即墨子寒魔化,所以看見那些紫色火焰亂竄時,她就想要罷手。

夜凰手腕上的血已經止住,坐在火雲獸上,他難掩緊張地看着魔根的反噬。緊攥的手指甲插入肉裏也沒察覺。

“哥!回來吧!”

一個聲音在心中不停地呼喊,緊緊抿着的嘴唇被咬上了牙印。

随從們驚訝地發現他們尊貴的王族臉頰上可疑的液體,吓得立即調頭——如果可以,他們真想自挖雙眼,以保證沒有看見王族一絲一毫的糗态!

“以你們現在的修為根本壓不住他!放棄魔根!”唯一看懂事态的白衣樂修急急勸阻道,難得地失态一回!

即墨子寒也很郁悶,不是他要降服魔根,而是魔根此刻要降服他!如今他就像是被野獸盯上的獵物,根本逃無可逃。

“是你!在萬年前舍棄了我!”暗沉嘶啞的聲音就像是野獸的咆哮,夾雜着憤怒和怨恨,朝他席卷而來。

古林宇與戰戈就算再強悍也經不住屍潮的連番攻擊。他們只有一個念頭,就是這混沌訣快點起作用。就在他們萬分期盼中,混沌訣終于開始融合,圍觀的人都齊齊舒出一口氣。

只有白衣樂修、夜凰和蘇裳三人睜大了眼睛,氣血都凝固了。只是夜凰是因為激動,而蘇裳則是因為害怕,白衣樂修則是一臉便秘——媽的,結果還是這樣了……

全息鏡前的瑤仙和昙仙拍案而起,雙雙不淡定了。

“這怎麽可能!”

“……混沌訣修複的不是時空裂縫,而是即墨子寒的身體,而且是用五行靈脈跟魔根來修複……”

這怎麽看也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到底是怎麽發生的?

兩個仙人差點就腦溢血了——如果他們還有肉身的話!

昙仙頹然坐下,“我怎麽忘記了,伏夜本身就會混沌訣,他的魔根也不例外……”

“可怎麽也不能跟即墨子寒融合呀?”魔族的魔根那是世間最挑剔的東西,絕對不可能選擇一個人修當寄主!

“你怎麽還不明白呢?即墨子寒就是伏夜!”

“轟隆”一聲響雷劈在瑤仙身上,這次他的三觀盡毀了……

同類推薦

從零開始

從零開始

想要讓游戲幣兌換現實貨幣,那就一定要有一個強大的經濟實體來擔保其可兌換性。而這個實體只能是一國的政府。可是政府為什麽要出面擔保一個游戲的真實貨幣兌換能力?
戰争也可以這樣打。兵不血刃一樣能幹掉一個國家。一個可以兌換現實貨幣的游戲,一個超級斂財機器。它的名字就叫做《零》一個徹頭徹尾的金融炸彈。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老十:乖,給爺生七個兒子。
十福晉握拳:我才不要做母豬,不要給人壓!
老十陰臉冷笑:就你這智商不被人壓已是謝天謝地!你這是肉吃少了腦子有病!爺把身上的肉喂給你吃,多吃點包治百病!
福晉含淚:唔~又要生孩子,不要啊,好飽,好撐,爺,今夜免戰!這已經是新世界了,你總不能讓我每個世界都生孩子吧。
老十:多子多福,乖,再吃一點,多生一個。
十福晉:爺你是想我生出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朵花嗎?救命啊,我不想成為母豬!
言情史上生孩子最多女主角+霸道二貨總裁男主角

穿越之農家傻女

穿越之農家傻女

頂尖殺手因被背叛死亡,睜眼便穿成了八歲小女娃,面對巨額賣身賠償,食不果腹。
雪上加霜的極品爺奶,為了二伯父的當官夢,将他們趕出家門,兩間無頂的破屋,荒地兩畝,一家八口艱難求生。
還好,有神奇空間在手,空間在手,天下有我!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新書《神醫小狂妃:皇叔,寵不停!》已發,請求支持)初見,他傾城一笑,攬着她的腰肢:“姑娘,以身相許便好。”雲清淺無語,決定一掌拍飛之!本以為再無交集,她卻被他糾纏到底。白日裏,他是萬人之上的神祗,唯獨對她至死寵溺。夜裏,他是魅惑人心的邪魅妖孽,唯獨對她溫柔深情。穿越之後,雲清淺開挂無限。廢材?一秒變天才,閃瞎爾等狗眼!丹藥?當成糖果吃吃就好!神獸?我家萌寵都是神獸,天天排隊求包養!桃花太多?某妖孽冷冷一笑,怒斬桃花,将她抱回家:“丫頭,再爬牆試試!”拜托,這寵愛太深重,我不要行不行?!(1v1女強爽文,以寵為主)讀者群號:,喜歡可加~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一九九六年,老謝家的女兒謝婉瑩說要做醫生,很多人笑了。
“鳳生鳳,狗生狗。貨車司機的女兒能做醫生的話母豬能爬樹。”
“我不止要做醫生,還要做女心胸外科醫生。”謝婉瑩說。
這句話更加激起了醫生圈裏的千層浪。
當醫生的親戚瘋狂諷刺她:“你知道醫學生的錄取分數線有多高嗎,你能考得上?”
“國內真正主刀的女心胸外科醫生是零,你以為你是誰!”
一幫人紛紛圍嘲:“估計只能考上三流醫學院,在小縣城做個衛生員,未來能嫁成什麽樣,可想而知。”
高考結束,謝婉瑩以全省理科狀元成績進入全國外科第一班,進入首都圈頂流醫院從實習生開始被外科主任們争搶。
“謝婉瑩同學,到我們消化外吧。”
“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還有奇怪地小鼎,妖豔的狐貍,青澀的小蛇,純良的少年,誰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