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拍攝(6)

然後,過了幾天,鐘揚告訴謝思清說,警方已經取得了房屋所有者的同意,他們可以過去看看。

等到說好了去看的那天,鐘揚早早開車過去接了謝思清,兩個人一起去那個房子。

在大門口,他們見到了一位姓方的警察。

姓方的警察表示他也會一起。

“這是堯舜禹,我一個朋友,”鐘揚介紹着謝思清,“等一下和我去別的地方辦一些事情,所以就讓他也跟着一起過來了。”

“嗯。”姓方的警察也沒有在意,“你想起什麽來了?”

“我不能确定,想要先看下。”

“沒有想到你有線索。”警察搖頭說道,“你是最不應該有線索的。”

“哦?”

“因為你當時在外面來着,裏面的情況很難知道吧。”

“……嗯。”

“而且你在門口時間也不算長,中間離開了不短的一段。雖然大門始終在你視線之內,但不可能知道裏面的事。”

“嗯?”謝思清疑惑了。

當時自己讓鐘揚等一下,他也以為鐘揚一直乖乖地等,結果卻是跑去幹什麽了?

姓方的警察替鐘揚回答道:“他看見那邊有個賣雪糕的,就買了個雪糕拿在手裏吃,這點賣雪糕的可以作證。所以鐘揚的嫌疑非常低,他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

“……”謝思清完全不知道,原來還有這回事。

警察又道:“鐘揚一直沒等到謝思清,所以再次敲門,另兩人出來才發覺不對。”

“……”謝思清想,原來自己被殺之時,鐘揚在吃雪糕。

鐘揚這人好像即使不是故意,也能讓人感到氣不打一處來。

警察為他們打開了房門。

謝思清只走進去了一步,那種熟悉感就撲面而來。

這裏曾經是他的家。

房子是他很喜歡的,裝修上也花了心思。

尤其幾個紅木書櫃,裏面都是喜歡的書,是他精心收集來的。

沒有任何整套書籍,一本一本全部是他特意找的,有些甚至早已絕版,也被他從其他途徑高價購得。

真的挺可惜的——

重生之後他又重新買了其中很多,不過想收集全終究需要時間。

謝思清有一點收藏癖,只要是喜歡的,就會想要留藏一本,可以時刻拿來翻看。即使不翻,放在那裏心情也好,因為這代表了他曾經的一段時間、曾經的一段心動。

謝思清想了想,先去了廚房裏。

他是在這裏被殺的。

池文越來之後,他在廚房泡茶,然後鐘揚過來取些東西。

他讓鐘揚站在門口稍等,回到廚房想先把茶送到池文越那去,然後去找鐘揚要的東西。

變故就在這段時間。

——當時那個茶壺還有茶杯居然還在原處擺着。

謝思清轉了很長的時間,但是什麽線索都沒有發現。

“……”

然後,謝思清走進了會客室。

這是當時池文越待着的地方。

裏面東西好像沒有被動過。

謝思清環視了一圈,卻什麽發現都沒有。

煙灰缸裏有根煙蒂,還是那天池文越留下的,看來兩年之間親戚真的從來沒收拾過這個房子。

其實,在謝思清想起那天池文越是拿着煙和打火機進屋的之後,心裏就隐隐地覺得兇手并不是池文越。池文越一來,自己就死了。那麽,一個有着明确目的,直接奔來就殺人的人,真的還會帶着煙和打火機進屋嗎?這怎麽看都更像是來談事的。

而那一天,他們兩個本來也的确是要談事情的——談邵羽的事。那一陣子,池文越很堅持要讓邵羽懂得服從公司安排、停止任性妄為,否則寧可繼續将他雪藏。

池文越就是這種鐵腕性格的人。別說旗下藝人,就是合作夥伴,有了沖突他也總是半步不讓。

而邵羽,一直不肯出面澄清他不是同性戀,不肯對大衆說他愛的是女人。

于是池文越火了。

在邵羽的活動被公司取消後,謝思清曾努力地勸池文越不要再管邵羽的那樁新聞。信息爆炸的年代就是這樣,不管多麽驚天動地的消息,過幾天也就沒事了,總會被大量新的東西所淹沒。人們更傾向于對于當天發生的事誇誇其談,再翻出幾天前的事立刻就會顯得過時。

但池文越說他不想縱容邵羽,一定要讓邵羽按照公司指示的做。

在這種情況下,謝思清也有些偏執了。

在被殺的前一天,他們有了最後一次争執。

當時他對池文越說:“如果你執意要這樣對待邵羽,那麽我也不會再簽下一部戲。”

可以為他電影投資的人很多,并不一定要吊死在這棵樹上。

池文越似乎沒料到謝思清這樣。

那時候謝思清還說:“邵羽是我喜歡用的演員,如果他在這裏不能出演,那麽我們會再尋找其他合作方法。”

“比如?”

“比如,邵羽解約。”

“……”

“我來幫他付一部分違約金額——雖然我想會有很多公司願意幫他付的。”

“謝思清。”當時池文越緩緩地說道,“我不知道你是一個不識大體的人。”

“……”

池文越繼續道:“藝人聽從公司安排,這件事是合情合理,你應該勸他不要任性,而不是唯恐天下不亂,把本來就複雜的事給搞得更複雜。”

謝思清對峙着:“藝人聽從公司安排,這件事是合情合理,但不包括強迫別人扯謊。”

“可是這是圈內通常做法。”池文越道,“我們并未有過出格要求。所有的人都這麽做,怎麽邵羽偏要特殊?同性戀這種事還是不能上臺面。而且,那篇帖子寫得那麽惡心,邵羽默認的話人氣肯定會受影響,承認是同更會被人添油加醋。”

謝思清道:“如果他不願意說謊,沒有人可以強迫他!”

“我倒認為不因自己的事拖累公司才是有職業操守的做法。”池文越說,“這次我讓步了。那麽,下次呢?下下次呢?永遠讓他任性妄為?只要是真的事,他想披露就披露,完全不顧公司利益?如果藝人全都這樣,不管公司為其打造出的形象,自己愛怎麽就怎麽,我還如何運營下去?”

于是那天不歡而散。

不得不承認,在這場風波裏,謝思清對池文越是很失望的。

在池文越與邵羽的這次沖突中,謝思清想要幫着邵羽應對下去,因為邵羽會有危機是因為自己,他做不到站在池文越那一邊讓邵羽難過。

然後,這場沖突後的第二天,也就是謝思清被殺之前很短的時間內,池文越突然給他打電話,說已經在他家門口,想要心平氣和地再讨論一下這件事情。

所以,謝思清将他領到了會客室。

眼看這裏無法發現什麽,謝思清出來上了樓。

鐘揚突然在他身邊說了一句:“你對這裏好像很熟。”

“……嗯?”謝思清在想事,沒有特別聽清。

“我說,你對這裏好像很熟。”

“……”

“所以,”鐘揚看着他說,“你果然認識謝思清是吧?”

“……算是吧。”

鐘揚本想再說什麽,但看謝思清沒有這意思,于是便也就作罷。

謝思清進了書房裏。

當時,邵羽在這。

池文越突然來之時,邵羽正在和他談話。

他們兩個說的也是同一件事——如果兩個人一直不讓步,到時候到底要如何收場。

不過,還沒等讨論出結果,池文越就來了他家。當時他讓邵羽留在這裏,因為邵羽現身一定會很尴尬。

謝思清環顧着書房。

這裏也幾乎沒有被動過,總體保持着那天的樣子只是,書架上幾本關于電影的珍藏版書籍不翼而飛了。

謝思清很清楚,已經被拍賣了。

那天,被拍賣的東西主要就是他的獎杯、珍藏的dvd,還有這幾本書。

謝思清的目光又落到桌子上。

和會客室一樣,煙灰缸還在這。

裏面有自己之前剝的一顆糖紙,還有邵羽的半截煙。

邵羽本來是不抽煙的。他會,但是沒瘾,所以從來都不曾主動地抽過。

不過,在被雪藏那兩星期,邵羽偶爾會拿出煙。

謝思清覺得邵羽心裏挺難受。

自己死的那天,和邵羽談了一會兒之後,邵羽也是問了一句:“可以麽?”

當時自己點了點頭,而後邵羽點了根煙,眉頭緊鎖。

堯舜禹對煙過敏,謝思清卻是沒有。

等等……

謝思清突然想:煙?

他仔細地去看那半截煙。

确切地說,比半截要少一點點。

在謝思清無數次地回憶那天的事時,邵羽出現的最後一個鏡頭,手裏的煙大概就是剩下了這麽長。

因為發生的事對謝思清來說太過重要,所以當天每個細節謝思清都記得清清楚楚。

沒錯……池文越來按門鈴時,自己告訴邵羽無需現身之時,邵羽手裏的煙就是這麽長的。

那麽,也就是說,邵羽在那之後幾乎沒吸。

自己出門之後,他就把煙掐了。

為什麽?

謝思清能想到的解釋就只有一個——當時邵羽要做一件事情。

因為一根香煙抽到半截,百無聊賴在屋子裏等人之時,沒有理由突然将它按滅。

突然按滅了,肯定是有事情要做。

他要做的事情是什麽呢……?

邵羽那天什麽都沒帶來,很難想象會有急事。

一個念頭很清晰地浮現上來。

他是去——殺自己?

謝思清站在那裏呆呆地想着。

他突然回憶起,拍鐘揚那部戲之時,自己曾說如果真有天堂地獄、幾世輪回,那麽生死兩隔的人就仍然還能再見到。

當時,邵羽說了一句:“不可能的。”

意思大概就是,就算真有,他和謝思清也不會通往一個地方去,總歸一個天堂一個地獄,或者一個上三道一個下三道。

這句話很奇怪,讓人忍不住想邵羽到底幹了什麽——

……真的是邵羽嗎?

謝思清覺得很難以置信。

他想,也許是巧合,也許都是巧合,全部都是巧合。

但是心裏已經隐隐感到,邵羽嫌疑大到遠遠超過另外兩人。

可是,不明白啊。

邵羽對他的感情他完全就不懷疑。

那些眼神絕對不是假的。

整整7年,如果是裝,也太像了。

什麽樣的人才能裝7年?

而且,即使自己死後,謝思清還是能感覺得到邵羽的喜歡。

前幾天那場拍賣會,邵羽同樣也在那裏。

他拍下了幾乎所有謝思清的獎杯。

拍賣之後對着記者,他說,他要代替謝思清來保管,這是對謝思清一生成就最起碼的尊重。

要說例外,就只有自己得到的那座。

本來邵羽同樣也競了價,但是回頭發現想要的人是自己時,邵羽沒有再次擡價,大概以為自己對謝思清有着很深的憧憬,于是手下留了些情。

真的……不明白啊。

這時鐘揚拍了一下謝思清的後背:“在想什麽?”

“沒有。”謝思清搖了搖頭,“差不多了,我們走吧。”

“……哦。”

方警官聽說二人要離開,急忙地詢問鐘揚怎麽樣。

鐘揚搖了搖頭,說:“是我給搞錯了。”

“……”

“對案件沒有用,還是不要說了。”

“說一說看,也許我們可以想到什麽。”

“真是我搞錯了。”鐘揚很真誠地道,“我以為我在門口聽到邵羽下樓之時樓梯發出的聲音,覺得邵羽說他沒下過樓是在說謊,于是今天過來親自踩踩,結果這個樓梯根本不會産生任何動靜。”

“……”

“應該是我總想,想出幻覺來了。”

“……”方警官覺得很無力。

——上車之後,謝思清一直沉默着。

是邵羽嗎……?

真的……是邵羽嗎?

“看出什麽來了麽?”一旁開車的鐘揚問。

“嗯。”謝思清的聲音很小,“十有八九是邵羽吧。”

“哦?”鐘揚問,“怎麽看出來的?”

謝思清又搖了搖頭。

“這個也不想講?”

“嗯。”

“那麽,”鐘揚又問,“你現在正在想什麽?”

謝思清的聲音有一些飄渺:“我在想,為什麽。”

“……嗯?”

“如果真是邵羽的話,他到底是為了什麽。”

“……”

“我一定要知道。”謝思清輕輕地道,“已經過兩年了,我不能再拖了。我必須查出來,到底是誰,又是為了什麽。”

“……”

“可是,兩年了,還是想不出來如何查明真相。”

鐘揚瞥了謝思清一眼:“這對你很重要?”

“對。”

鐘揚嘆了口氣:“我能不能知道,有多重要?”

謝思清說:“是我生命裏面最重要的事情之一。”

鐘揚不說話了。

謝思清也沒有心情去在意他。

此刻的謝思清,心裏想的全是邵羽。

從自己初識那人開始,一直到前幾天殺青分別之時。

邵羽會做這種事嗎?

怎麽看都不像,那個人一直是拼盡全力維護自己。

鐘揚又是開了一陣,然後突然問謝思清:“你剛才說,那個案子十有八九是邵羽趁謝思清不注意,從他身後突然重擊了他?”

“嗯。”

“我不知道你是福爾摩斯。”

“我并不是福爾摩斯,但是我想是這樣的,你就不要繼續問了,我看出了別人猜不出的。”

“……”

……

——之後幾天,謝思清都非常消沉。

拍戲之時,他盡量地保持狀态,但是真的很難做到。

鐘揚看他這樣,明顯有些擔心。

然後,有天晚上,鐘揚突然打電話給謝思清說:“你來我家一趟,我有事情要說。”

“……嗯?”

“電話裏不方便,你家也不方便,你盡快過來吧。”

“好。”

于是,謝思清去了鐘揚那。

鐘揚開門讓他進去。

謝思清随着他到客廳。

鐘揚靠着牆壁沉默了一會兒,突然擡起眼看着謝思清,輕輕地說:“是邵羽。”

“……什麽?”

“殺人的,是邵羽。”

謝思清只覺得血液全湧上來:“你怎麽會知道?”

“他承認了。”

“你去問他?!”謝思清小聲地吼道,“你瘋了嗎?!”

“你聽我說。”

謝思清閉了下眼,複又睜開,深吸了幾口氣,極力地緩和着情緒:“你說。”

“的确,我當面問他了。”

謝思清又急了。

“你先別急,你聽我說。”鐘揚再次重複了遍,“我把他約到了一家咖啡館,找了一個偏僻座位,告訴服務生不要讓任何人來打擾。”

“……”

“我告訴他,其實那天,我看見了。”

“……!!!”

“當然這是騙他的話。”鐘揚又道,“我說,我沒看見具體過程,但是一起找人之時,他伸手去推了後門,我看見他腋下有血。之前一直沒太在意,不過幾天之前看了一部小說,兇手也是腋下有血,我就突然意識到了這個細節。他身上的血并不多,只有一滴。但在腋下,所以他沒發現。不管是穿上身上時,還是回去查看之時,這個位置常被忽略。”

“……然後呢?”

鐘揚笑笑:“你的推測是正确的,我們算是賭對了吧。邵羽覺得我在诳他,所以自然不會承認。我強調說,我真的看見了。因為血的位置是在腋下,所以當時他肯定擡着手。謝思清死亡時,他擡着手,而且距離很近,在幹什麽可想而知。有血,說明造成外傷。因為只有一滴,那就不會是刀。我猜是他使用鈍器從謝思清背後下手重擊了他,頭部皮膚和血管破裂,才噴出了一點點血,作案時間就是我在門外、而池文越在會客室之時,在我看來,就是謝思清泡茶那一會兒。”

“……”

“邵羽應該真的沒有查看腋下……而且顯然整個過程都說中了。在我講出他的手法之後,他明顯已經是信了大半。”

“……他就承認了嗎?”

“沒有。”鐘揚繼續說道,“我告訴他,我不打算報警。謝思清的死我并不關心,我和謝思清關系挺差的,只要他有說得通的理由,不是輕易殺死別人就好。我并不想讓他這時出事,因為電影還在公映,同時來年打算憑這電影競争衆多獎項,如果為了個關系很差的謝思清就将我的男主角送進監獄,我本人的損失就太過巨大了,票房、獎項通通不可能了。何況……經過兩次合作之後,今後想要與他發展更多。但是,我必須知道他殺謝思清的理由。如果不能知道他的理由,不能确定他不會再殺害他人,我的良心會很不安,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以,完全合上雙眼是不可能做到的。”

“……”

“我說的是,如果他不說出原因,我就立刻告訴警方,他只有向警察去說。反之,如果他能坦白,理由還說得通,我就放他一馬。只要之後沒任何事,我會将真相永遠塵封,除非他又卷入另外一起案子。他經過了很長時間猶豫之後,承認是他。”

“……”

鐘揚又說:“我想,他是想緩緩吧,畢竟他已基本相信我真的看見了。他以為,如果他否認,我會立刻報警的幾率還是很大。如果他說實話,就有時間周旋——他不願意冒險。也可能是覺得,在這坦白更好一些。比起去警察那,告訴我還是有很大幾率不會有事。即使發生最壞情況,我依然報告了警察,那也只和否認結果相同。”

說完,又添了句:“我的演技還是高他一籌。”

“……然後呢?”

“然後他承認了啊。”

“那到底是為什麽?”

“因為……”鐘揚猶豫了下,“他誤會你幫池文越對付了他。”

“……什麽?”

“那天上午,池文越告訴他,謝思清已經同意雪藏他,并且答應,在他服軟之前,不會請他來拍自己新戲,算是徹底站在池文越的那一邊了。他讓邵羽不要再指望謝思清,告訴邵羽想再拍戲只能選擇妥協。”

“池文越騙他的!”

“……”鐘揚這次沒問你怎麽又知道。

謝思清只覺得他腦袋直發暈。

池文越竟然會這麽挑撥。

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在這一刻,謝思清終于徹徹底底地放下了池文越。

池文越和邵羽是上一輩子自己最信任的兩個人。

結果,全部都看走眼了麽?

“嗯。”鐘揚又道,“邵羽一直知道謝思清很賤地愛着池文越——哦,‘很賤’這個詞是我總結的,原話記不清了。所以,當他看見池文越同樣出現在謝思清家中、并且謝思清屁颠屁颠地扔下他跑去為池文越泡茶之時,對池文越的話信以為真,以為謝思清真的為了讨好池文越而犧牲了自己,犧牲了自己這個真正對他好的人,一時之間就讓暴怒侵占了頭腦。他一直知道謝思清對池文越的心思,就像一個氣球充滿了氣,此刻被重物一壓,立刻就爆了。他現在自己都不明白,人怎麽就能在一瞬間失去所有理性,只被憤怒所控制着。現在想來非常不可思議,但在當時,他就固執地認為池文越去就是和謝思清商量怎麽對付他的。”

“……嗯。”

“他告訴我他每一天都在後悔,不理解自己怎麽會變成那種人。其實他到現在為止也還是不知道謝思清到底是不是真的站在了池文越那邊,但是那已經不重要了,謝思清怎麽樣對待他都好,他只希望一切能夠重來,謝思清能夠好好的。而且,他現在也知道,他應該相信謝思清的。相信謝思清的為人,而不是因為池文越的幾句話就懷疑他。”

“還有麽?”謝思清問。

“差不多就這些了。”鐘揚說道,“我沒提過你的名字,你還可以繼續去查。”

“那,我可以說話了嗎?”

“嗯,”鐘揚點了點頭,“你說。”

“鐘揚。”謝思清看着他,又重複了那句話,“你瘋了嗎?”

“……”

“這很危險你知道嗎。”謝思清的聲音氣得直發顫,“邵羽既然能夠殺謝思清,他就很有可能會再對你下手!”

“我沒那麽容易就被弄死。”

“這是另一回事!危險就是危險,在這種事情上,必須謹慎好嗎?別漫不經心的,誰都沒有資格自負!”

鐘揚低頭看着謝思清:“可是,你說,你想知道。”

“但代價不是你!如果你有危險,我寧可不知道!”

“你說,這對你很重要。”

“你對我更重要!”

說完這句話,謝思清自己都是一呆。

鐘揚……不知不覺地,已經那麽重要了啊。

如果鐘揚不在身邊,這個重生一定非常難熬。不知從何時起,他希望鐘揚能一直在身邊,一直一直陪在他的身邊。只要想到以後可能漸漸淡出彼此生活,自己一個人獨自承擔所有,就會有些難過。單單只是想想,那種孤獨之感就會令他感到壓抑。

過去謝思清從不知道他是需要別人的人。以前也是一個人,明明就都挺好的。

那邊,鐘揚擡起謝思清低着的頭:“你不要這樣啊。”

“……”

“我沒事的。”

鐘揚笑笑,慢慢地湊過去,在謝思清唇上輕輕地落下了一個吻。

“……”謝思清居然沒有推開鐘揚。

“那麽,”鐘揚又問,“你打算報警麽?”

謝思清搖搖頭:“我再看看。”

“為什麽?”鐘揚打算,如果謝思清敢說“因為你答應了不報警”之類的話,自己就狠狠地教訓他一頓。

幸好謝思清并沒有。

感覺到了沉默,鐘揚又問一遍:“為什麽?”

謝思清緩緩地道:“因為我覺得,邵羽在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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