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番外一:澤中玉

回到床上之前,宋珏有些奇怪怎麽他的手機一直沒有想過,公司的事情比較多,他一直是24小時開機的,平時這時候應該是電話不斷的,怎麽今天會這麽反常?

拿出手機一看,原來已經因為沒電自動關機了。他有些疑惑,昨天電量還是滿格,怎麽這麽快就沒有電了呢?

他插上電源,打開手機後,信息提示的聲音接踵而至,各種未接電話的消息占了滿滿一屏幕,宋珏把重要的電話一一回複了就接着補眠了。

等他再次睜眼時,已經是夜晚8點了,他神清氣爽地起床,環顧了房間一眼,發現楊澤還是沒有回來。

只是因為他忘記了紀念日的時間就玩失蹤?這人真是越來越不可理喻了……

他突然想起了書房裏有他明天開會要用的資料,打開門的時候,卻因為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他仿佛穿越了時空之門,回到了六年前。

那一天,在506房間裏,楊澤帶着既興奮又害羞的表情說喜歡他,然後強吻了他,然後,他就鬼使神差地答應了,明明只打算逗逗他,不是真心想交往,卻不知怎麽的,這一路一走就是六年。

六年後,他和楊澤之間的柔情蜜意不再,兩人的相處走進了死胡同,唯一相同的就是楊澤依然把他視為唯一,而自己,已經在追求更多更新鮮的刺激了。

他的手撫摸着青色的單人床,床頭甚至貼着他的姓名和學號,他的旁邊是楊澤的床鋪,上面放了一個随身聽和耳機,因為他喜歡在睡前聽點音樂。

看見眼前的這一幕,即使心硬如鐵的人都會被觸動,宋珏回憶着當年的場景,思索着還是把他勸回來吧,為了這一天他花了很多心血,等來的卻是他的怒吼。

房間的中央是一張圓形的小桌子,上面放了一塊圓形的蛋糕,原本上面應該有蠟燭的,但是此刻已經被溶解了,蛋糕上的字被重新凝固的蠟燭所模糊,但宋珏還是依稀辨認出了他們的形狀:宋珏和楊澤要永遠在一起哦~

鮮紅的顏色顯得那麽可笑和諷刺。

在看到這句話的時候,他的心裏抽痛了一下。他的确是個既殘忍又自私的人,從一開始他就沒有打算和楊澤一直在一起,只是圖一時新鮮罷了,可是楊澤卻把這句話當成了信念,即使委曲求也要堅持下去。

這陣子,他是否太漠視楊澤了?

先給他打個電話吧,态度誠懇地道個歉,然後把他追回來,就像他之前做過的那樣。

他們認識将近七年,對彼此無比了解,楊澤每次離家出走都只是為了引起他的注意,所以他會把手機牢牢握在手上等着他的電話,要不然不會每次都會第一時間接起,然後佯裝愠怒地質問他。

他的這些小心思,宋珏豈會不明白,只是在他有耐心的時候願意陪他玩玩罷了。

可是這次,他只聽見了一個好聽的女聲帶着機械版客氣的口吻說:“對不起,您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空號??

宋珏又撥了一次,得到了相同的答案。

楊澤把自己的號碼注銷了?為什麽?

他看着通話記錄,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這時,頁面最下面的一條信息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通話時間:20XX年8月15日20:15至22:35分。通話人:楊澤。

宋珏心裏一驚,他為什麽不知道楊澤曾經給他打過電話?這個時間段,正和喬柯在一起,他們是8點多的時候進的酒店,那麽楊澤打來電話的時候他應該在洗澡,所以這通電話是喬柯接的?

她沒有告訴他這件事,也沒有挂斷電話,所以楊澤聽到了他們房間裏發生的所有事情?

宋珏終于意識到大事不妙,楊澤并不是在氣他忘記了紀念日,而是因為聽見了他和喬柯做愛的全過程,所以才說出了分手兩字。

這兩個字楊澤說過無數次,到後來只要他們一吵架,他就會拿出分手作為威脅,一開始宋珏還是讓着他,但久而久之,宋珏就無視了,甚至覺得厭惡。

因為他知道真正不想分手的人明明是楊澤,他卻一次次地拿這事來威脅自己。這種愚蠢的做法讓他感到厭煩,如果不是因為這麽多年的感情,他真的想當場就答應了。

所以此刻的宋珏雖然感到了危急,卻遠遠未達到驚慌的程度,因為他斷定了楊澤離不開他。他所有的東西都在,就連錢包都好好地放在床頭櫃裏,又能跑哪去?注銷手機號什麽的,只是為了給他一個下馬威而已。

他給Tommy撥了一個電話,楊澤的好友不多,和關山的關系算是比較不錯的,如果要找一個暫時的避風港,他只能想到Tommy。

“宋老大,怎麽這麽晚了給我打電話啊?楊澤?不知道啊,他又不見了嗎?宋老大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昨天他給你的surprise太讓你驚喜所以你把人家給那個壞了,他才躲起來不見你?”說完還猥瑣地笑了笑。

“你怎麽知道?”宋珏驚訝地問道。

“因為他上個月跟我要了你昨天整天的行程安排,确認你晚上沒事才開始準備的,我都要感動死了,要是有人能這麽對我……”

“什麽?你說他知道我昨天晚上沒有安排?”

Tommy終于意識到宋珏沒有在跟他開玩笑,楊澤是真的不見了,于是也正色道:“是啊,他還叮囑我因為是驚喜所以千萬不要讓你知道呢,發生什麽事了嗎?”

宋珏挂上了電話,心裏更沉了幾分,一想到那通長達兩個多小時的通話,他的怒火就開始燃燒起來,他撥通了喬柯的電話,一聽到她的聲音變質問她為什麽會那麽做。

誰知喬柯語氣無辜地說:“阿珏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的手機響了,我一看是楊澤的電話就想着幫你敷衍一下,要不然他肯定還得打,我編了一個借口說你正在請我那部戲的導演吃飯,現在去衛生間了不方便聽電話,然後楊澤就不說話了,我就把你的手機放回去了。你知道我的習慣的,打電話都會等着對方挂斷的。”

宋珏:“那為什麽不告訴我?”

喬柯更加委屈了:“阿珏,昨晚是咱倆的第一次,你知道我期待了多久嗎,我真的不想讓他破壞你的心情。我不介意你的過去,但是我們已經在一起了,宋伯父伯母說希望我們盡快訂婚,所以你遲早都要和楊澤斷的,你怎麽能因為他的一通電話這樣懷疑我……”

宋珏無奈之下只好好言勸慰了幾句,他懶得分辨喬柯這話是真是假,很快就挂上了電話。

這次,可能不會那麽簡單了……

喬柯是父母送到自己身邊來的女人,是他們鐘意的兒媳婦,當時他為了勸說父母不再管他的事,答應他們會在幾年內結婚,而且對象由他們定,反正對他來說,和誰結婚無所謂,不如讓父母高興高興,也讓他和楊澤能再過幾年消停日子。

不過即使他結婚了,也沒想過要和楊澤徹底斷了,只是有些事要做的更隐秘些罷了,這對他來說不是難事。當然前提是楊澤能夠懂事點,不那麽能鬧。

楊澤躲了起來,現在他只能等他氣消了願意出現了再好好哄他,這次估計得花些功夫了。上次他說他們已經很久沒有一起出去玩過了,這次就帶着他去易代麗玩一趟吧,他一直向往那裏,自己卻沒什麽時間,為了哄他高興,這次只好犧牲點了。

宋珏這麽想着,就把心放下了。他已經準備好了一大套說辭向楊澤道歉,還有一些說不爛聽不膩的情話,即使楊澤不能立刻原諒他,也會被他打動。

懷着這樣的信心,宋珏沒有繼續為這事上心。公司最近正計劃着把總部遷到帝都,處于多方面考量,這會讓公司的發展再上一個臺階,所以宋珏這幾天相當忙碌,連剛剛得手的喬柯都被晾到了一邊。

他拒絕了喬柯的邀請,只要一下班就會回到家中,他要在家裏等楊澤出現,萬一楊澤願意回來了卻沒有看見他,肯定又會胡思亂想的。

他坐在空蕩蕩的家裏,從二十平米的大學宿舍到50平米的單身公寓到現在的豪華躍層住宅,他們的栖身地随着事業的成功節節攀高,可他和楊澤的關系則恰好相反,一年不如一年。

楊澤還沒有回來,宋珏百無聊賴地坐在“506”裏,面前是那個已經有些腐敗發酸的蛋糕,他能想象當時的楊澤就是這樣坐着,看着鮮紅的燭火一點點燒滅,心裏的期盼也随之破滅。

當時他會是什麽樣的心情呢?

宋珏想着。

會難過吧?會哭吧?

楊澤是個藏不住心事,也不會壓抑感情的人,開心的時候大笑,難過的時候他會幹脆大聲痛哭。他有些想不起來楊澤離開的那天是什麽樣子的,他好像一直低着頭,聲音也是有氣無力的,就好像很久沒有休息了一樣。

宋珏知道這次自己的确太過分了,楊澤被他氣得徹夜未眠,第二天提出分手的時候又被自己吼了一頓。他應該很傷心吧?要不然不會兩天了還沒消息……

你在哪裏?楊澤?

你回來吧,我知道錯了……

他們的感情已經随着時間的流逝淡了許多,宋珏也多次生出過分手的念頭。他覺得楊澤已經對自己沒有吸引力了,他變得喜怒無常、善妒猜忌,這都是宋珏所不喜的。可楊澤僅僅走了兩天,宋珏就變得坐立不安起來。晚歸的時候,看不到那個裹着毯子蜷縮在沙發上等待自己的人,床鋪的另一邊總是冷冰冰的,偌大的房間裏只剩下自己,到處都是一片死寂。

三天過去了,宋珏覺得自己的耐心快被消磨殆盡了,他幹脆報了警,讓警方配合着尋找楊澤。

警方讓他提供楊澤的一些信息,他想到對方的錢包還在床頭櫃裏,裏面應該有他的身份證什麽的,于是連忙回到了家,可打開錢包的時候卻發現裏面少了兩樣東西——身份證、工資卡。

宋珏的心裏陡然緊繃了起來,握着錢包的手有些發抖,他站起身,快步走到了衣櫃旁,打開了最下面那一層的抽屜,裏面有一個黑色絨盒,他找到了它,打開了它,卻發現裏面空無一物。

那是楊澤父母的遺物,一尊拳頭大小的玉佛像,他把他看得如同性命般重要,時不時就會拿出來擦拭欣賞一下。

可它不見了,空空如也的盒子裏還留着絨布包裹佛像後留下的形狀,可是佛像卻消失了。

楊澤沒有帶走任何衣物,只帶走了三樣東西:身份證、工資卡、父母的遺物。

宋珏意識到了一件事,臉上的淡定從容頃刻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驚慌失控和惶恐不安。

楊澤,你在哪裏?你要幹什麽?

楊澤就這樣從他生命中消失了,宋珏用盡了各種辦法也找不到他的蹤跡。警方發現他曾經在8月22日那天去銀行把卡裏所有的錢提了出來,然後就不知所蹤了。

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宋珏心裏最後的希望也破滅了。他逐漸意識到了一個事實:楊澤不會再回來了……

他曾經多次跟他不告而別,跟他賭氣走出家門,但大多數時候,他會自己回來,然後灰溜溜地走回房間,挫敗地關上門睡個大覺,第二天起來,該上班還上班,該過日子還過日子。

可是他已經離開了十天了,在這十天裏,宋珏品嘗到了等待的滋味,原來等一個人是這樣讓人難以忍受,楊澤是怎樣一次次翹首企盼他的歸來,卻一次次失望的?

玄關還放着楊澤常穿的拖鞋;他的毛巾和牙刷放在原來的位置,連角度和形狀都沒有變過;衣櫃的上面是被楊澤熨燙得一絲不茍的西裝,那都是宋珏的,下面疊放的才是楊澤的,他們被整齊地碼放在一起,沒有缺少任何一件衣物。

一切都是楊澤在家裏時候的樣子,就好像他從未離開。

時間一天天過去,宋珏已經快要魔怔了,只要公司的事一完結他就會馬不停蹄地趕回家。他關上了所有的門窗,不讓外面的氣透進來更不讓裏面的散出去,楊澤離開了快半個月了,房間裏他的氣息已經越來越淡了,宋珏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他要留着楊澤的氣味,就好像那是楊澤的魂魄,留住了它們楊澤就會不得不回到他的身邊。

他拒絕了所有的宴請,就連喬柯的嬌聲軟語也再勾不起他的半分興趣,他像一個機器人一般,每天到家後,就會坐在“506”的其中一張椅子上,那是楊澤曾經的座位,他就維持着那樣呆愣的姿勢一動不動,直到困得上下眼皮打架才爬到“楊澤的床”上就寝。

“楊澤,這次你贏了,徹底贏了,我服輸,所以回來吧,回來吧……”

他側過身躺在那張床上,頭朝裏,留出了一個狹小的空位,就好像楊澤正躺在他的身邊。

宋珏消瘦得厲害,公司裏的事也不怎麽上心了,開會的時候他頻頻出神,惹來了幾個股東的不滿。他的心腹下屬Tommy擔心宋珏的狀态會影響公司的發展,更擔心他這樣下去身體和精神會徹底垮掉,于是一通電話打到了海東麟那裏,請求他回來主持大局。

宋珏的樣子讓海東麟露出了驚訝的神色,他們認識了二十年,幾乎是穿開裆褲長大的交情,大多數時候,宋珏是張狂肆意的,甚至目空一切,如此失魂落魄的樣子倒是他未曾想到的。

“東哥,他走了……”天臺上,宋珏靠在欄杆上默默地喝着酒,讓夜晚的涼風拂過他的面頰。

海東麟點點頭,他有些看不穿了。楊澤和他們不是一路人,以宋珏的性格,他以為他們不會長久。可如今他不得不懷疑自己的判斷力了,本以為會先從這段感情裏抽身的人是宋珏,卻沒想到一向和善可欺的楊澤才是決然離開的那個。

“東哥,我和他、六年了……我從來沒有想過,我會和一個人、一個男人整整在一起六年。兩千多個日子,我和他日日夜夜都在一起,如果只算小時的話,甚至比和我爸媽在一起的時間都要長了……所以、所以我覺得我對他已經沒有愛情了,頂多、就是親情吧……但是我不知道,為什麽他走了我會這麽難受?東哥,我這裏,就像被掏空了一般……”他指了指自己的心髒說。

宋珏的頭發被夜風吹得淩亂,他的雙眼布滿了血絲,兩頰消瘦得厲害,顯得顴骨很明顯。這樣頹廢潦倒的宋珏沒有了往日的意氣風發和自信從容,海東麟皺起眉,奪過了他手中的酒杯扔在了地上。

水晶杯子霎時間化成一地透明的碎渣,酒香蔓延開來,宋珏擡起了頭,怔怔地看着東哥。

海東麟:“阿珏,你不要告訴我,楊澤走了以後你才發現你有多愛他。”

宋珏不想承認,這幾天他一直在這這個事實做鬥争,他覺得自己只是不甘心被楊澤就這麽甩了,可是心裏的疼痛一遍遍地提醒着他,他對楊澤的感情,遠比他想象的還要深。

海東麟不擅長處理感情的事,他自己就是個冷心冷肺的人,他懂得性愛的愉悅卻不明白愛情的甜蜜,這樣的人如何去開導一個因愛失意的人?

他努力地在腦中搜索着詞彙,發現他在這方面他實在是沒有天分,幹脆換了一個思路說:“我幫你找他,但是不一定能有結果。定一個期限吧,三個月後如果還是找不到楊澤,你就死心吧,就當他從來都沒有出現過,而你,還是那個游戲人間的宋珏。”

宋珏的眼中充滿希冀地看着他,渾濁的眸子裏終于有了一絲光亮,“東哥,你一定要幫我找到他,一定!”

海東麟微微點頭,“我盡量。”

這天晚上,宋珏睡了一個好覺,自從楊澤離開後,他頭一次睡得這麽安穩。

在夢中,他看見楊澤正坐在床邊,用被子的一腳撓着他的鼻子,鬧他起床,他不耐煩地用手揮開卻被他一手抓住:“宋珏,你再不起來我可要走了。”夢中的宋珏覺得困頓無比,于是用被子蒙上了頭繼續呼呼大睡。

“宋珏,你再不醒,我可真的要走了……”

他聽見楊澤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中帶着無限的失望和落寞。

可夢中的他跟睡死了一樣怎麽也醒不過來,激得他恨不能撲上去給他兩個巴掌弄醒他,告訴他:趕快去追,要不然就沒機會了!他真的會離開!

可他什麽都做不了,他只能愣愣地看着楊澤的表情變得越來越絕望,他的眼中流出了紅色的淚水,如血一般驚心刺目。

——“宋珏,我們分手吧,我走了……”

宋珏猛然從噩夢總驚醒,他的心髒劇烈地跳動着,仿佛依然現在剛才可怖的夢境當中。

三個月的等待是漫長而煎熬的,如果不是對海東麟抱着極大的信心,宋珏根本都吃撐不下來。

他瘋狂地想念着楊澤,他的腦海裏揮之不去的都是夢中楊澤那留着血淚的臉,最難受的時候,腦子裏脹痛得起來,讓他抱着頭去撞牆,想要把腦子裏關于楊澤的記憶全部擠壓出去。

他把楊澤的衣物翻出來鋪滿了整整一床,然後躺在上面,抱着楊澤用過的毯子,這樣會讓他被包裹在楊澤的氣息中,以至于讓他産生一種錯覺:楊澤沒有離開,他就在他身邊。

他自欺欺人地裝作楊澤只是賭氣離開的樣子,沒準一推門,他就會看見楊澤氣鼓鼓地坐在沙發上,雙手環胸,質問他下次還敢不敢了。

“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

他對着空氣自言自語,向眼前楊澤的虛影忏悔着。他希望自己的心聲能夠到達楊澤的耳中,讓他知道他這次是真的後悔了、知道錯了。

三個月裏除了守在家裏等楊澤回來,他做得最多的事就是打電話給海東麟,詢問事情的進展,可每次得到的消息都讓他的心更沉一分。

華國這麽大,找一個存心躲起來的人有多難?即使是海東麟這樣有雄厚背景的人,依然感到一籌莫展。為了他唯一的摯友,他甚至低下頭去求他的父親海泰安,之前他們已經數年沒有說過話了。

他不想宋珏因為一個楊澤就毀了,不值得……

大海撈針般的搜尋最終以失敗告終,三個月後,海東麟懷抱着歉意對仍然無法死心的宋珏說:“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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