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職業

“前輩，看田人怕是要回來了。”

“那又如何？”

“這……會被發現的……”

“那又如何？”

邱道娴熟地一根根拔靈草，白唐看得目瞪口呆：“這……”前輩是小偷？！

“這玄雲派也太窮了，種來種去最多才是人階靈草。”

白唐偷看他一眼，腹诽：然後全都被你拔光了……又擔心地看看田邊木屋，不知為何竟是全無動靜。

邱道見沒什麽需要的了，摸出一只毛筆，淩空一揮，拔幹淨的田地處落下六字：“尤意到此一游”。

白唐看得眼角直抽。

“走吧。”邱道看了眼木屋，想了想，手指一彈，白唐還沒來得及看清，便被夾着跑走了。

又過了會，木屋中，藍色道袍的弟子坐在床沿，呆呆的眼神恢複清明，手中正抱着一團黑球，不知道是什麽東西，他急忙查看，黑球一側，秀氣地刻着“意”字，弟子看着那字，眼神變得恍惚，再醒過來時，已往那黑球中注入靈氣，藍袍弟子大驚失色，剛要丢開，腦中忽然響起散漫的男聲：“爆裂球，無屬性，寶器，人階中品，使用時……”

“竟是寶器！”藍袍弟子猛地捂嘴，忙收起爆裂球，小心翼翼地查看窗外，又裝作出門的樣子探視門外，四處無人，剛要松口氣，忽然看見被人拔成“花禿子”的靈田，呆立當場，踉跄着前去查看，整個靈田幾乎少了四分之一，如果從空中看，“禿斑”連起，像是一幅山水畫的樣子，還帶落款，藍袍弟子咽口唾沫，張開手朝山頂大殿跑去，“掌門！不好了！招賊了！”

玄雲派外山林中，端着鏡子目睹全過程的邱道笑地打滾，白唐第一次見如此“放肆”之人，緊張地心跳還沒緩和下來，就聽邱道問：“你看我畫的如何？”

“前輩……畫的甚好……”白唐滿面糾結。

邱道躺着灌了口酒，拽拽衣領，忽然坐起，湊近白唐道：“此事，決不可對別人說，聽見沒？”

白唐疑惑臉：“前輩不是自己留了……”

Advertisement

話未說完，就見邱道一躍而起，丢掉外袍開始扒裏衣。

白唐瞪大眼睛。

邱道拽腰帶，拽啊拽……拽不開，蹙眉，彎腰看了看，竟然用的捆仙繩？！邱道危險地眯眼……指尖雷光閃動，“嘭”地暴力彈開腰帶，迅速扒了裏衣，套上外袍，躺回草地，灌了口酒，惬意地嘆息。

白唐看看衣襟大敞的邱道：“前輩……是熱嗎？”

“嗯。”邱道望天點頭。

白唐瞥了眼亂丢的裏衣，便是他沒什麽見識，也能感覺到衣服散發的淡淡涼意，最少是法器，又哪裏會熱……

難道，高階修士都是如此特立獨行？白家主從不帶他見客，邱道是他見到的第一位高階修士，白唐蹙眉，等他修到化神期，莫非也要……

“喂，你是來服侍我的？”

“啊？”白唐驚醒，轉頭，邱道正側着身子盯着他，迷蒙的眼睛裏滿是水汽，像是看着他，又像是馬上要睡着了，白唐忙回話，“前輩請吩咐。”

邱道蹙眉，像是在糾結，最後嘆氣道：“等回去了，我睡前記得提醒我穿衣服。”

白唐：“？”

“聽見沒？！”

白唐忙答應：“是！”

邱道努力凝聚精神，用飄忽的眼神自以為瞪白唐：“絕對要穿衣服！”

白唐剛要回答，邱道已經轉回身去，只是又嘟囔一句：“醒了又得找麻煩。”說完再沒了聲音。

“前輩……睡了？”

邱道忽然坐起，懊惱道：“差點忘了，沒有煉丹爐了。”

邱道晃晃悠悠站起，嫌棄地看了眼裏衣，收進戒指，想了想又拿出來，丢給白唐：“拿着，一會別忘了提醒我。”

白唐手忙腳亂地疊起，抱進懷裏，轉眼就被邱道撈起，抱進懷裏，四周景物迅速後退，白唐卻沒有心思觀賞，蹙眉，手摸摸邱道裸露的胸膛，好熱。

“花繩香囊手絹來！”

“頂好的翡翠玉镯，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肉包子肉包子！”

“各種靈草異石！瞧一瞧看一看！”

“糖葫蘆！糖葫蘆！”

“祖傳大力丸！仙凡皆可用！”

耳邊忽然人聲鼎沸，白唐四顧，他們已經到了附近的街市。

邱道放下白唐，蹙眉明顯對此處不甚滿意，玄雲城只是個小城，依托玄雲派而生，仙凡混居，以至于街道上還有賣凡人飾品的，這些東西做的十分精巧，偶爾也有低階修士光顧。

邱道是沒什麽興趣的，大步向前，直奔丹坊，忽然腳步頓住，拐彎走向路邊攤。

“仙人來根糖葫蘆嗎？山紅果做的，靈氣溫和，口感酸甜，童叟無欺。”

“來根甜的。”

“好嘞！三靈珠……這是找您的錢。”

邱道衣襟大敞，頭發淩亂，全身散發着不羁，卻依舊能看出衣飾華貴，晃蕩着去買路邊攤，白唐有種違和的新奇感，還沒反應過來，掌心便塞進一根糖葫蘆，看看邱道晃蕩着向前的背影，忙小步跑了過去，偷看一眼邱道，又舔舔糖衣。

“老板，有木系煉丹爐嗎？”

邱道一身酒氣簡直要溢滿不大的商店，丹坊老板忙迎了過來，能喝得起如此靈酒的，必是大肥羊！

“巧了仙人，本店新進了一鼎栖木鳳翔爐，原來竟是為仙人量身打造的！”老板說着召出一鼎墨綠刻金紋的丹爐，又接着說，“此爐為三眼煉丹爐，比起普通的單眼，煉丹速度大大提升，以木生火，合煉丹之道，柔化靈氣，大大提升成丹率，可是難得一見的好爐！”

邱道查看丹爐，蹙眉道：“木是普通的鐵梧桐，年份不足兩百，強度一般，三眼又無屬性加成，生火陣也是普通，軟柳為陣眼做單火芯，能不能承受異火還是問題，”說完看老板，“這是好爐？”

“哈……哈哈……”老板瞳孔震動，大笑兩聲面上恢複鎮定，“原來仙人竟是煉器行家，只是四眼之上，屬性加成又專門做異火芯的，怕早就排上千爐榜了，哪裏會來我們這等小地方，便是這丹爐，要價三萬上品靈石，已經算是優惠了。”

邱道摸摸戒指，老板眼睛一亮，反手拿出一枚玉簡：“今日購買，贈送五級煉丹師煉丹心得一份！”

邱道盯着玉簡，咽了口唾沫。

白唐不懂這些，但他經常摘野果拿去擺攤，上元城也有丹坊，他聽路人說，這種贈品都是廢話連篇的自傳，沒什麽大用，不過他沒看過，也不敢斷言。

邱道嘆氣：“算了。”

老板笑容一僵：“可是哪裏不合心意？店裏還有其他丹爐，各種價位都有，仙人不如看看有沒有合眼緣的？”

邱道搖搖頭，領着白唐走出店鋪，滿臉委屈地灌了口酒，他飛升許久，不知道現在人間的東西這麽貴！

為了争奪仙帝，他變賣家産換靈草釀酒，結果仙帝還沒當上，酒沒了，如今連三萬上品靈石都拿不出，邱道滿心挫敗，扁着嘴朝白唐抱怨：“可惜了那本心得。”

聲音太過委屈，白唐聽着奇怪，擡頭，便見邱道的雙眼幾乎沒了焦距，低着頭一臉難過，酒也不喝了，想了想勸道：“不如去別家看看？”

“不了，等找個煉丹大派偷一鼎好了。”

白唐：“……”

或許是太難過了，回去的路上，兩人慢慢溜達着，邱道偶爾喝口酒，拽幾片樹葉，又嘆着氣撕成兩半扔掉，直到他一根糖葫蘆吃完，邱道才說：“怎麽也沒個高階修士路過，可以打劫一下。”

“……”白唐想了想，勸慰，“可能前輩風姿卓絕，旁人一看敬畏心起，便不敢前來打擾吧。”

邱道停下腳步，俯視他，白唐眼神閃爍，邱道忽然咧嘴笑，揉揉他的腦袋：“小鬼挺聰明，原來如此，我竟忘了自己風采過人，哈哈！”

白唐：“……”

邱道高興了，抱起白唐“唰”地一下便飛走了。

白家，白佐站在邱道門前，已經候了整整一天，滿臉煩躁，不知道邱道何時歸來，白夫人便叫他一直等着，好讓前輩看看他的誠心，又不許他随意玩耍，怕讓前輩看到，以為他太過頑劣不堪教導，于是只能站着。

但是這麽傻站着，無聊至極！

白佐從天亮站到黃昏，又是煩躁又是委屈，他長這麽大，還是一次遭這種罪。他是水木雙靈根，雖然靈根細了些，算不得極上，怎麽說也是上等，拜入煉丹大宗也是易如反掌，何必在此受罪，不過是個化神期修士，他可是要做煉丹師的！若不是不想便宜了那個雜種，他早就走了！

映着夕陽的餘晖，邱道帶着白唐走了進來，明明是完全不相似的兩人，在晚霞的柔光中，卻顯得格外相稱。

落在白佐眼裏，只覺得刺目，他忍了忍，上前躬身：“晚輩白佐，來服侍前輩，”又瞪着白唐道，“母親尋你一天了，快去吧，這裏有我。”

白唐抿了抿嘴，深吸口氣直視白佐：“父親命我服侍前輩，不敢擅離。”

白佐怒了，忍了一天的暴躁忽然爆發，狠狠推了白唐一把：“母親的話你也敢不聽！”

白佐推得用力，白唐只覺一陣眩暈，跌坐在地，一手撐着，一手捂住胸口。

作者有話要說： 白唐：可能前輩風姿卓絕，旁人一看敬畏心起，便不敢前來打擾吧。

邱道：哈哈哈哈！說得對！

作者：可能你穿的太少，走姿奇葩，旁人以為你是瘋子，不敢招惹吧。

邱道：……

ps：這個世界收徒靈根是門檻，然後看悟性、品行、緣分和努力之類的，比如普通世界裏，靈根算智商的話，它也不是唯一的決定因素。

單靈根、雙靈根少，但沒有特別稀有，還有很多奇特的變異靈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