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前有狼後有虎…

連嵘心情不太愉快的進了一品皇朝,沖進宿舍就先補眠。等他一覺睡醒,早已到了營業時間,好在公關的上班時間規定靈活,晚去一會兒頂多少賺一點,無傷大雅。

易理已經顯然已經回來過了,換洗的衣物随意的散在床上,連嵘揉揉頭發,打了個哈欠,晃進衛生間洗漱。

洗面臺上放着易理從別的酒店拿回來的洗浴小樣,連嵘看到,冷哼一聲,直接拿起來扔進旁邊的紙簍。

“啊,怎麽扔了,怪可惜的。”單忠孝心疼,都是好東西,能用挺長時間呢。連嵘這敗家孩子就知道浪費,一點不像易理勤儉持家。

“哼,從外面女人那裏帶回來的東西憑什麽出現在我的視線裏?”連嵘氣鼓鼓的說,酸味彌漫。

“呃……好,好。”關于連嵘和易理的關系,單忠孝覺得他實在是沒有置喙的餘地。連嵘明擺着是愛慘了易理的,只可惜拉不下臉來承認,只是不知道易理對連嵘的心情怎樣,是不是兩人懷着一樣的心思呢?

其實,他也挺喜歡易理的。主要原因就是因為易理是個現代社會中不可多得的會過日子的稀有好男人。按理說憑他No.1的身價,應該完全可以脫離現在這種簡樸的生活了,可他卻依舊保持着艱苦樸素的良好生活作風。真是和他心心相惜的好同志啊。

“你看易理掙了那麽多錢為什麽能捂住口袋,一點都不亂花,你卻不行?五張信用卡來回刷,你不嫌累嗎?”單忠孝忍不住又開始教育連嵘,向他灌輸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

“……易理那是病,早晚要出問題的。”連嵘正在擦臉,頭埋在毛巾裏,聲音悶悶的。

“啊?什麽病?”單忠孝來了精神,他最喜歡八卦了。

“唉。”連嵘心裏憋得難受,索性也向“閨蜜”吐露一下心事:“易理當初做公關是為了湊錢給他媽媽治病,不過阿姨年初還是不行了,換的腎産生了排斥反應,又拖了幾個月,還是去了。”

“……”

“大概生活一下子沒有方向了吧,易理比以前做得還兇,那些錢都存起來了,也不知道他究竟想要怎麽樣……”連嵘嘆了口氣,扒扒紙簍,把之前扔進去的那幾小瓶洗浴套裝又揀出來放回原位。

他勸慰過他,可易理那個混球除了笑什麽都不和他說,要不要臉啊,不知道他擔心他麽?

“連嵘……”單忠孝又被他的故事感動了,心下黯然。原來易理背後有如此悲慘的身世,但是……

“喂,你不會又是在騙我吧?”要知道上次連嵘給他講述自己的悲慘經歷時說的那叫一個蕩氣回腸啊,結果呢,全是騙人的。

連大哥根本沒有辍學,根本沒做過小買賣,根本沒有結婚對象,連嵘也從沒有因為家庭困難,舍身當了公關。還騙他說一品皇朝的大老板看上他,結果所有的公關一致都說他們老板從來只對小明星感興趣,窩邊草一次都沒有吃過。

白白害他暗地裏流了那麽多眼淚,還好心在許多事情上謙讓連嵘,結果都成了笑話。總之,這人就是不能信的主兒。

“我有病啊,幹嘛拿易理的事情騙你,最好你別信。”連嵘剛睡醒,情緒一時脆弱,才不小心說走了嘴,這時早就後悔了。易理的事情幹嘛要說給別人知道啊?

“……好啦,我信你。易理是為了親情犧牲,那你是為什麽做的公關啊?”單忠孝還是始終對這個話題最感興趣。

“……”連嵘直接裝沒聽見,穿戴整齊,精神抖擻的上八樓開始新的一天的工作。

連嵘一進入大廳,和Ben打了個招呼,目光便不由自主的向易理經常坐的十號臺瞟去。今天十號臺裏坐着的正是易理的一號大客戶地産王周家的二小姐,她穿着一襲寶藍色露肩長絲裙,執着酒杯,和其他幾個年輕漂亮的女孩子說笑着,卻不見易理的身影。

咦?看來今天易理還很忙,不止一個大客戶啊。

通常情況下,人氣高的公關指名率也高,一個晚上跑幾張臺子是常有的事。常到這裏來玩的客人們也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姿态上總是大方有風度的。不過一般碰上分量十足的客人時,易理還是習慣推掉其他指名,專心陪一個客人的。

今天居然有人壓過了周家二小姐的風頭,把易理搶去坐臺,這人的身份太值得期待了。

連嵘四下張望,終于在大廳不起眼的一角發現了易理的身影。他正背對着自己,脊背挺拔,看他偶爾點着頭,一副畢恭畢敬的樣子。

看來是個年長的女人吧。連嵘偏頭,越過易理寬厚的脊背想去看看女人的容貌,确認身份,豈料看到的卻是另一個寬厚的肩膀。

天啊,易理居然接了一個男人!怎麽可能?

連嵘趕緊伸着脖子細看,不看到好,一看,我的媽啊!那個人不是他哥嗎!!

他腦袋轟的一聲,瞬間爆炸。他趕緊搖搖頭,不行,他們倆堅決不能湊到一起!

自從他和易理出來做公關以後,連鵬就再也沒見過易理,天知道他作為哥哥心裏有多恨易理拐跑他弟,這下事情大條了。

連嵘跳起來,也顧不上有沒有指名他這回事,直朝着二人沖過去。千萬可不能打架啊!

“哥!……們兒,哥們兒。”連嵘大聲叫道,一出口才發現不對,急忙往死裏硬掰回來,沖着兩人擺手傻笑,把單忠孝吓出一身白毛汗。

正在嚴肅交談的兩人一齊向他望過來,眼神中明顯寫着“你是從哪裏冒出來的?”的不解疑問。

連嵘可不管三七二十一,打定主意深吸一口氣分開兩人,一屁股坐在兩個人中間,沖着連鵬就撲過去,扭着腰撒嬌:“連先生,上次你來的時候不是說以後都只指名我一個人的嗎?現在又找別人太過分了!”

“呃……”連鵬顯然被吓了一跳,瞪大眼睛看着眼前活蹦亂跳的人,半天才反應過來是上次指名過的那個公關。

連嵘一邊扒在連鵬的身上不放,一邊暗使勁往後拱易理,心裏直着急。這個白癡,還不趕緊跑,非要等着挨打麽?好在他觀察了連鵬平整修身的西裝內不像暗藏了什麽致命的武器,要不場面就要更混亂了。

易理看連嵘像只小豬一樣拼命地拿屁股往自己的大腿上拱,一腦袋問號。他這是什麽意思,嫌自己搶了他的生意,所以想趕自己走?不過搶生意也從來沒見過這麽明目張膽的啊。

他隔着不斷在連鵬胸前蠕動的腦袋向連鵬使眼色,詢問是不是需要自己先離開。連鵬被連嵘把西裝都拽的錯了位,又不好意思推開身上的人,急出一身大汗。

“那個……今天點的酒水都算在你的名下好不好?我還是指名你的,我就是和易理說幾句話。易理,你不介意吧。”連鵬趕緊讓步,期盼這個纏人的小東西暫時離自己遠點。

易理一愣,趕緊搖搖頭,表示無所謂。

“說話?說什麽話,我也聽聽。”連嵘面不改色的坐正,微笑着左瞧瞧右瞧瞧看兩個人都黑了臉。

哎呦,這一通折騰真是累死小爺我了,想要背着我說悄悄話,門兒也沒有。

單忠孝已經抓狂了,心急火燎卻無計可施,連嵘這麽做也太破壞他成熟穩重隐忍含蓄的男人形象了吧!

“連嵘!你在抽什麽瘋啊!”他就是剛做公關沒幾天,也知道這麽明着搶生意不合規矩。

“閉嘴,堅決不能放他們兩個在一起!”連嵘異常堅定的隔在兩個人中間,雷打不動。

別看易理平時一副冷漠高傲的暗夜帝王模樣,在連鵬面前卻總是矮了一截。曾經易理去他家找他而他不在的情況下,被連鵬逼着抗煤、掃房、搬白菜,擦窗戶如此等等幹了一系列的無償苦工。終于有一次在幹活時被連嵘撞破連鵬的奸計,之後連嵘就打死也不讓兩個人再單獨相處了。

時至今日,連鵬再找到易理,還不變本加厲的折騰他才怪。

“那……哥,我先去忙了,有機會再聊。”易理看連嵘完全沒有要讓開的跡象,也不好拉下臉來去和一個新人搶客人,何況面對連鵬他心理壓力太大,這時反而松了一口氣。

“你別走,我和你說的事你還沒有表态呢。”連鵬也随着易理站起身來,拉住了他。

啊?什麽事情要表态?連嵘心裏一驚,不禁暗自後悔自己睡的時間太長,看來兩個人已經談了一陣了。

“可是嵘嵘從來沒有提過……”易理好看的眉形蹙起,似乎有些為難。

“嵘嵘對你怎麽樣你看不到?還是你故意揣着明白裝糊塗?他現在不見了,你就想撇清責任、另結新歡啊。”

“不是。”易理被逼到死角,漲紅了臉。突然跑過來和自己說什麽要讓他負責嵘嵘的下半輩子這種話,他就是願意,也要看一直自由奔放、無拘無束的連少爺答不答應被他綁住吧。

咦,怎麽把他也扯進去了?這個死連鵬,不是對易理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吧?連嵘急的想跳腳,終歸也只能咬牙忍住,看兩個人之間暗潮湧動。

“連先生,什麽事這麽嚴肅啊。出來玩高興就好,來,我陪你喝一杯。”連嵘穩住緊張到半死的心情,站起來笑嘻嘻的把連鵬拖回座位,暗中踢了易理一腳。

他……這是在維護我?易理眨眨眼,覺得這個小動作十分眼熟。

“你別走,我的話還沒說完。”連鵬大哥仍然氣哼哼的指着易理,易理無奈的呼了口氣,也重新規矩的坐下。

連嵘眼見着情況危機,他那點暗戀易理的小心思轉眼就要曝光,急得不行。娘的,不行老子拼了!

“哇,氣氛好凝重啊,不如我們來劃拳吧。”連嵘使勁的呲着牙幹笑:“輸了的人脫衣服……”

兩旁的人都沒有動,漠然的看着他一個人在中間唱獨角戲,連嵘冷汗連連,急忙苦中作樂繼續道:“那個……好熱啊,我先脫一件好了。”

居然淪落到在自己哥哥面前表演脫衣秀,真是悲劇。

連嵘心底淚流成河,表面卻還是潇灑順暢的脫了西裝外套,扔在一旁。他都如此出血大放送了,卻仍然不見兩個死人有所反應。太失敗了!這簡直是他出道以來的陪酒史上的最大敗筆……

大哥們,給我個反應啊。我都這麽出賣色相了,難不成真要我脫光了不成?連嵘悲怆的想,立刻被單忠孝含淚攔下:“大哥啊,我先求求你了,你能別再給我丢人了不?”

“我現在不丢你的人,一會兒我就要丢人了。”想他連嵘這樣的極品帥哥,怎麽能讓人知道他搞純情暗戀這一套?

連嵘正在嚴肅思考是不是要繼續靠脫衣服來炒熱氣氛的問題,Ben突然走過來叫他:“你怎麽跑到這裏來胡鬧了?有人指名你都找不到人……”

“指名?我這裏也有指名……”連嵘指着連鵬,賴着不走。

“沒關系,我不介意。”連鵬擺擺手,趕緊佯裝大方的把人請走,心底松了一口氣。這小子真夠能鬧騰的,和他們家嵘嵘不相上下。

“快點吧,人家都等急了。”Ben催促道。

“不能推嗎?我這邊是大客戶。”連嵘繼續耍賴。

“人家那才叫大客戶,是裴老板的小公子過來了。”

“啊?”連嵘跳起來,順着Ben的手望過去,果不其然看見一襲白色正裝的裴天天坐在不遠處的九號桌,正悠然自信的沖他招手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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