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本宮不喜惹事,不代表怕事!

第38章 本宮不喜惹事,不代表怕事!

這天三堂會審的架勢最終還是不了了之,馨妃走的時候非常不高興,懷疑的目光幾乎明着掠過所有人。她出身清貴,家風養就崖岸卓絕的做派,入宮以來一直行事低調,是因為她自覺不屑于跟三宮六院勾心鬥角,可不是膽怯怕事!

結果現在好了,她安分守己的在承月宮撫琴烹茶過小日子,冷不丁的事情就找頭上了!

這是當她軟柿子不成!

紀皇後注意到馨妃的臉色,泛泛的安慰了句:“本宮也是知道你的為人的……”

“妾身倦懶,常在承月宮,少與各宮姐妹來往。”不想馨妃淡笑了下,不冷不熱的說道,“姐妹們可能其實不那麽了解妾身呢?妾身這性兒,雖然不愛管閑事,卻也容不得旁人找事!”

她有底氣這麽說,所以哪怕是皇後聞言也只是繼續笑着,保證會給她個交代。

悅妃這段時間被朱姨壓的狠了,難得從頭到尾一聲不吭,沒挑事沒惹事的,結果風水輪流轉,她今天乖巧了,六宮公認最不張揚的馨妃要找她的事了,出門之前冷冰冰的掃過一眼,意有所指道:“若只是皇後娘娘想給妾身公道,妾身卻還有點不放心,卻不知道陛下以為如何?”

擺明了還是懷疑悅妃,這也難怪,不只是悅妃是六宮唯一一個跟她沖突過的人,也因為從利益角度考慮,其他人壓根沒有針對她的理由?

煙蘭宮好歹有個妊娠中的貴妃,她崔憐夜入宮這些年來一直沒什麽消息,淳嘉帝去承月宮的次數也不是很多,娘家作為清流魁首,一直都是各方勢力拉攏、拉攏不成也不願意輕易得罪的目标,而且娘家一向行事低調,錯非局勢發生重大變化否則絕對不會輕易表态……這處境,除了一門心思吃醋的悅妃,誰會拖她下水?

誰敢拖她下水?

“你這個……”悅妃立馬炸了,想也不想就戳指馨妃,瞠目大喝——然後被朱姨眼疾手快一把按住,朝馨妃笑了笑:“馨妃娘娘只怕是想多了,人是在去往斛珠宮的路上沒有的,咱們娘娘比馨妃娘娘更希望知道真相。再者,咱們娘娘雖然性.子急了點,卻從來不做藏頭露尾的事情,馨妃娘娘以為如何?”

馨妃皺眉看她,到底沒再說,輕哼一聲,拂袖而去。

悅妃這會兒眼淚都快下來了,恨恨的看着朱姨,朱姨卻仿若未見,只拉着她跟皇後告退。

紀皇後似笑非笑的,說:“本宮還是頭次看到勸得住悅妃妹妹的人。”

“婢子之前是慈母皇太後跟前的,也是悅妃娘娘看慈母皇太後面子。”朱姨恭恭敬敬,态度上挑不出任何錯處,“哪兒敢當皇後娘娘謬贊?”

皇後笑着讓她們走,等人出了門,才慢悠悠的問面無表情的淳嘉帝:“陛下不追上去哄麽?妾身瞧悅妃妹妹眼中已經噙了淚……怪委屈的。”

“朕有些日子沒去看母後了。”淳嘉帝淡淡道,“皇後要一起麽?”

紀皇後懶洋洋道:“妾身每天都要給母後請安呢,母後怕是早就膩了妾身了……更遑論妾身這會兒急于查出真相,好給陛下、給幾位妹妹一個交代,實在走不開。”

看一眼底下頻頻望向雲風篁的雲淑妃,“不如淑妃妹妹代妾身走一趟如何?剛才明惠還念着你,說要給你看攝政王世子送的料子。”

雲淑妃跟明惠公主的關系不錯,不然之前也不會指望公主救場。

聞言雖然不願,卻也不好拂了皇後的面子,只得起身:“妾身遵命。”

打發了皇帝淑妃,皇後掃一眼那宮嫔打扮的女子,讓她:“回去跟貴妃說,這事兒本宮正處置着,總不會叫她平白受委屈的。”

聽着應該是煙蘭宮的宮嫔,許是貴妃懷孕不想離開心麗殿,打發了心腹代為到場。

那女子喏喏而去,皇後也就讓魏橫煙告退,又遣散了宮人,唯獨留下雲風篁。

“方才你都看在眼裏,有什麽想法?”偌大殿上就兩個人,顯得空蕩蕩的,紀皇後獨自坐在鳳座上,垂眸俯瞰着底下站的規規矩矩的雲風篁,半晌,才淡聲問。

雲風篁道:“妾身更想為娘娘做事了。”

紀皇後為這回答笑了一下,道:“這回的事情有些不對勁,本宮懷疑是皇城司所為!”

她說這話時不動聲色的觀察着雲風篁,然而雲風篁這時候壓根不知道攝政王府同皇城司的關系,都不需要掩飾的,立馬說:“娘娘,妾身也覺得,新晴失蹤之事,頗為可疑!妾身進宮以來,雖然承蒙娘娘、陛下厚愛,短短時日晉了三級,可是擱整個宮闱裏看,到底只是一介宮嫔,無足輕重!”

“新晴就更不用說了,不過一介宮人。”

“若只是妾身跟新晴出事兒,哪裏值得如此大動幹戈,甚至連平素不怎麽過問宮闱之事的陛下,都親自到場?”

“妾身懷疑,這次的事情,恐怕還是沖着貴妃娘娘、馨妃娘娘去的!”

“之所以選妾身身邊的人下手……八成是為了将悅妃娘娘摘出去!”

紀皇後聽她前頭的話還沒什麽表示,聽到最後一句,微微動容,道:“摘出去?這麽說你認定了是悅妃做的?悅妃雖然魯莽狠毒,卻的确不是喜歡彎彎繞繞的人。”

雲風篁道:“娘娘,妾身這麽說是有憑據的。妾身兩回晉位,都曾去凝碧殿報喜請安,雖然悅妃娘娘兩次都不曾召見妾身,但頭一次,守門宮女神色惶恐,甚至低聲下氣的求妾身早點離開!第二次,守門宮女雖然攔着不讓妾身進去,卻沒多久,就有妾身見過一回的宮人送了許多賞賜出來……娘娘您說就悅妃娘娘那脾氣,她能忍着不露面就不錯了,怎麽可能捏着鼻子給妾身東西?”

又說,“妾身看,後一次,做主的肯定是方才侍立在悅妃娘娘身後的那位姑姑!”

紀皇後“嗯”了一聲,道:“這話有道理,你三番兩次得罪悅妃,她身邊人自是看你不順眼……只是本宮瞧那宮人是個穩重的,她就算要為悅妃出氣,何至于反而對新晴下手,豈不是打草驚蛇?再者,貴妃也好馨妃也罷,是悅妃得罪得起的麽?這個道理悅妃不明白,她身邊人要也不明白,豈不是白瞎了袁母後專門安排到凝碧殿的一番苦心?”

“娘娘……請恕妾身直言。”雲風篁低着頭說,“妾身以為,那位姑姑的目的,未必是為了給悅妃出氣,畢竟方才瞧悅妃娘娘的樣子,這段日子可不像是過的舒心自在。妾身覺得,慈母皇太後安排那位姑姑到凝碧殿,恐怕是為了陛下!”

“……為了陛下?”紀皇後沉默了會兒,說道,“悅妃這兩年,确實沒少給陛下找麻煩。袁母後縱然偏愛她,看來終究還是覺得忍無可忍了。”

雲風篁道:“娘娘,聽說悅妃娘娘從進宮起,就是現在這個性兒,卻不知道慈母皇太後為什麽到現在才想起來讓她改性兒呢?”

不等紀皇後說話,她緊接着道,“本來妾身也沒多想的,但今日在綿福宮請安的時候,恰好公主殿下來說,攝政王的嫡次子即将拜韋六首為師!妾身覺得,如今前朝後宮,都是山雨欲來!”

“……”紀皇後這次看了她好一會兒,才慢慢說道,“雲美人,你知道你在做什麽麽?”

“妾身知道。”雲風篁點頭,擡起頭來,與皇後對視,坦然說道,“妾身更知道,依着悅妃娘娘的脾氣,若果得勢,妾身自己死無葬身之地不說,只怕連遠在北地的家人,也不會有好下場……妾身雖然位份卑微,然而蝼蟻尚且貪生,哪怕知道悅妃娘娘深得帝寵,卻也不想就這麽坐以待斃!”

“妾身不想死,所以只能請悅妃娘娘,還有寵着縱着護着悅妃娘娘的那些人,早登極樂!”

紀皇後眯着眼,良久,忽然眼眸一彎,卻是有些真心實意的笑了出來:“本宮執掌宮闱多年,如你這般大膽肆意的女子,還真是頭一次見。”

她跟着話鋒一轉,“只是悅妃固然脾性不好,你這秉性,卻也讓本宮心驚!悅妃雖然不仁,好歹是一宮主位,你卻寸步不讓,如今更是心懷殺意,甚至,連陛下,袁母後這樣身份的人,都不放在眼裏……本宮今早還罰過你呢,你這會兒借本宮的手如願以償了,下一步,卻不知道怎麽個算計法,讓本宮步上悅妃的後塵?”

“娘娘怎麽能跟悅妃娘娘比?”雲風篁聞言并不懼怕,只是搖頭,“悅妃娘娘枉費大家出身,卻根本不講道理!這樣的人,跟她相處,連個章程都沒有,不是忍辱負重就能夠解決的。妾身從開始就跟她撕破臉,正是覺得若不如此的話,只怕沒幾天就要步上斛珠宮從前那些宮嫔的覆轍。”

“可娘娘不然,娘娘出身比悅妃更為尊貴,如今的身份,更與悅妃有着本質的區別,卻對妾身這樣的低階宮嫔,也是和顏悅色!”

“妾身要說妾身是這樣的和顏悅色就能感動莫名的人,娘娘必定不信。但在妾身看來,娘娘願意這麽做,本身就說明了娘娘并非殘忍冷酷不體恤底下人的人!”

“跟着娘娘,妾身只要恪守規矩,為娘娘做事,無論前程還是安危,料想娘娘不會袖手旁觀。”

“但悅妃麽。”

雲風篁輕笑了一聲,“脾性都不說了,占了那麽多優勢還混到現在這地步的人,縱然如今貴為主位,老實說妾身也真是看她不起,遑論去讨好她了。”

想了想又說,“而且娘娘早上罰妾身,原是妾身有過在先。妾身又不是悅妃那等不通情理之人,豈會因此埋怨娘娘?何況娘娘罰妾身禁足一月,不無愛護之意。畢竟妾身這些日子風頭太過,繼續下去,未免樹敵太多。所以妾身感激娘娘都來不及,哪裏還會算計娘娘?”

紀皇後抿着嘴,心道:“這番話想是半真半假,覺得本宮比悅妃可靠是真的,心裏到底對本宮是否那麽信任感激,那就只有這小雲氏自己心裏清楚了……也罷,本宮如今正是需要用人之際,這小雲氏難得有幾分見識,不若給她個機會。”

身為皇後,還是大家子裏出來的皇後,紀皇後手裏當然不缺可差遣之人,就是這宮裏的妃嫔,也不是沒有忠心對她的。

只是成也家族敗也家族,正因為這些人手都是紀氏給的,最忠誠的是紀氏而非紀皇後,對于紀皇後來說,有時候用起來反而不那麽方便。

……要是雲風篁用着沒想象的順手呢,自己翻手之間就能收拾了!

她心念幾轉,最終說道:“這宮裏的高位,對本宮來說,誰坐不是坐?你若能為本宮分憂,許你一份前途又如何?”

這話皇後前兩日也說過,當時是一邊這麽講一邊尋思要打磨下雲風篁的銳氣,此刻卻是真心多了。

畢竟相比雲風篁接下來要說的事情,區區主位壓根無足輕重!

尤其雲風篁原本出身不高,跟翼國公府又是貌合神離,都沒有坐大之後不好制約的後患……紀皇後陡然間豁然開朗,所以幹什麽要壓這宮嫔?

只要她足夠能幹,這樣的人才是自己需要的心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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