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戀愛第二十五招

葉有枝從一開始就沒抱着修魚瑾是個溫柔體貼的希望，但她也沒想過一個人可以如此不解風情。

她怔在原地，雙眼張大，随即捂着着臉嘤嘤嘤跑出去，纖細的腰肢微微搖擺，像是水底的青荇，婷婷袅袅。再出現的時候，臉上已經是不着脂粉，修得疏淡的羽玉眉下壓着微翹的眼尾，便是如此已是人誇好顏色。因為發着低燒，她的面色酡紅，沒了遮面的□□，更加顯得嬌若春花，比起桃花也不遑多讓。

她瞋了修魚瑾一眼，眉梢眼角全是小女兒家的風情。縱然他從未覺得這臉上适宜出現這樣的神情，他必須得承認，她很美，不論怎樣都很美。

在這樣一處窄窄的廚房裏，修魚瑾只能聽得到流水聲、菜肴入鍋翻炒的聲音，還有她一下輕一下重的呼吸聲。她挽起了袖口，露出月色的皓腕，纖細又白皙，不堪一握。

修魚瑾的琉璃般的眼珠此刻像是染了墨，帶了幾分幽深。他垂下眼睫，不再看她。

葉有枝還沒能力注意到他如此細微的變化，只卯足了勁兒往他身邊湊，修魚瑾去冰箱拿點凍蝦，她就殷勤地給他開門；修魚瑾去倒個水，她就替他看着鍋裏的菜。她表現得堂而皇之，半點不曾隐瞞什麽，其意有如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甚至吃飯的時候，她亦是乖巧地坐在他的對面，時不時給他夾上幾筷子。終于，等到一筷子香菜夾到他的碗裏時，修魚瑾放下碗，又抽了一張紙擦了擦嘴巴，慢條斯理地說道：“吃完這頓飯，你就回去吧。”

葉有枝當即就垮了，“教練，我沒地方可以去。”

“我知道。”修魚瑾頓了一下，“可是這也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葉有枝驚訝地擡頭看他，她還以為他會說這裏并不歡迎她。即便是吃飯這種小事，在他手下也變得無比優雅，他慢條斯理地夾菜張嘴咀嚼，看起來非常自持，卻莫名其妙地帶了一點機械的意味。葉有枝突然想到他當鯨魚的時候也是這樣小口小口進食的嘛？那好吃的不會被搶光嘛？

許是她的目光太過強烈，修魚瑾再一次開了金口：“你想說什麽？”

葉有枝咬着下唇搖了搖頭，看起來神色倔強可憐，就像一朵風雨中飄搖的小白花。緊接着她捂着肚子，臉色開始泛白，但仍然未置一言，最後她像是終于忍不住了側着頭趴在桌子上小口小口喘着氣。

一開始修魚瑾只是冷眼看着她表演，可到後來他幾乎也要信了。伏在桌子上的小姑娘明明是壓抑着低低喘息着，青絲纏繞着她的臉頰，看到他的眼中便是媚眼如絲，亂花漸欲迷人眼。

鬼使神差地，他說道：“只一天，只準你在這裏住一天。”說完這句話他很快就後悔了，就她胡攪蠻纏的勁兒，走的那一天大概是遙遙無期了。

葉有枝嘗到了甜頭，沉吟了一下，說道“謝謝教練，不過不用了，我可以自己找房子住的。”她側着臉，只露出緊抿的嘴角，看起來孤高堅韌，就如風中搖曳的蒲葦。

“也好。”修魚瑾很快就順着她的話改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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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拿喬拿過了！葉有枝瞬間改口：“可是現在我身無分文，外面又是人情險惡的，還是得像教練說的在您這打擾一陣了，我就把自己托付給你了，這裏先謝過教練了。”

她的嘴改得倒快，直接把修魚瑾嘴裏的一天改成了一陣。

她滿懷期待地看着他，眼中似有星星閃爍。

修魚瑾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上劃開，發出次拉一聲。在她略帶驚吓的眼神中，修魚瑾忍不住輕輕笑了一下，又很快撫平嘴角。他面容清冷，唯有說出的話語帶着一點難以掩藏的笑意：“還不快去洗碗。”

葉有枝高興地大叫一聲，繞着桌子跑過去抱住修魚瑾的背，甜甜道：“教練最好了！最喜歡教練！”

修魚瑾很快僵了一下，氛圍突然冷下來，他有些艱難地說道：“放手。”

葉有枝心底一陣得意的笑容。她故意的！她絕對不是因為情難自禁沖過去抱住他，真的只是故意的！她就是想看看這個悶騷的修魚瑾現在還會不會推開她，事實證明他不會。這意味着什麽？意味着她十萬裏長征路一片光明啊。

她笑眯眯地放開手，在修魚瑾越來越僵硬的臉色中一攤手，無奈說道：“可是教練，女孩子姨媽的時候不能碰涼水，不然會不孕不育的。”

她慣會得寸進尺，這本事她算得上是無師自通了。修魚瑾打定主意不會慣着她，但想起之前她半真半假趴在餐桌上痛苦隐忍的模樣，心頭一軟，說道：“你可以開熱水。”

……

她可以打死修魚瑾嗎？在線等，挺急的。

葉有枝委委屈屈地開了熱水，縮在廚房的角落裏，偶爾幽怨地向修魚瑾飄去幾眼。他視若無睹，泰然自若地靠在有些年歲的沙發上，一雙筆直的大長腿支出去，手中拿着一冊書，封面看起來花花綠綠的。

葉有枝偷偷摸過去，就看見上面寫着什麽“彤彤和天天抓住了這只外星人，準備帶他去實驗中心找教授先生……”葉有枝一言難盡地看了他一眼，“沒想到教練還對外星人感興趣啊？”她哽了一下：“教練相信外星人的存在？”

修魚瑾一只手蓋在書上，轉過頭看她，“有沒有外星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這世上一定有妖怪。”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神色中像有黑雲翻滾，“你，信嗎？”

葉有枝被他吓了一跳，禁不住揣摩他到底什麽意思？怎麽總感覺他字裏行間全都在有意無意地透露他的身份呢？

他面色好似風輕雲淡，但隐匿其後的卻是深沉的壓抑。

照理說葉有枝的反應是很怪的，信便是信，不信便是不信，猶豫這麽久又是什麽意思呢？但修魚瑾置若未聞，又沉着聲音重新問了一遍：“你相信這世界上有妖怪嗎？”

葉有枝打不定他到底想從她口中聽到什麽答案。既然如此，她就照實說吧，反正不管她信不信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妖怪啊，她對面就有一個。

“我信。”

修魚瑾像是沒聽到她的回答似的，照舊這麽看着她。半晌，他才收回撐在沙發上的一只手，重新坐了回去，“嗯。”

嗯？嗯！嗯？？他這是在逗她？他倒是給點有用的反應啊，虧她還小小地糾結了一下，就只有個“嗯”？

葉有枝想了想，在他腳邊蹲下，神秘兮兮地說道：“教練，你見過妖怪嘛？”她得意地瞟了他一眼，“我見過哦。”

修魚瑾又是“嗯”了一聲，翻了一頁書。

“你不好奇啊？”

他側着臉，神色專注，褪去初見的陰郁，如玉肌膚襯得他好似清風明月，疏朗皎潔。

葉有枝愣了一下，撇撇嘴。長得好看了不起哦？她也很好看啊。如果不是看在他長得的份上，就這态度她早把他給踹了。

她幽幽地瞥了一眼被修魚瑾握住的書冊，有些吃味地開口：“這書，很好看哦？”

修魚瑾恍若未聞，修長的手指撚住薄薄的書頁，書頁輕輕抖動便翻了過去。他全神貫注，投入其中。

葉有枝絞盡腦汁也沒想到什麽适合搭腔的話，她幹巴巴地瞪着這本書，随着紙張一頁頁地翻過去，葉有枝驚訝地發現最後這個外星人竟然被實驗局的人解剖了！

她感嘆地說道：“人哪，總是對超出科學的東西感到無比好奇。”

她沒期待修魚瑾會答她，且不說之前她想了這麽多招也沒成功撬開他的金口，這話本就是她一時感慨，自言自語。

沒成想他低沉略沙啞有帶着幾分譏諷的聲音近在咫尺處想起：“人類所謂的科學不過就是他們的已有認知。什麽超出科學，說白了，不就是他們學藝不精，對這個世界的了解還不夠而已。”

他就在她身邊，可此刻的他給人感覺那樣遠，就好像是水中央的孤島，無盡的河流包裹住他，阻斷了和外界的一切交往；又好像是深山裏的一塊石頭，在一夜風雨過後，紋絲不動，卻冒着絲絲寒氣。

為什麽？他是一頭虎鯨，他天性與人友好不是嗎？書裏說，他與人為善，心性善良，可是為什麽他一點也不一樣？在他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一連串的疑問擠得葉有枝腦袋都要炸了，她嘆了一口氣，欲言又止地看向修魚瑾。

門外突然響起了一陣敲門聲。這棟樓建成已久，每戶人家都是沒安門鈴的。這敲聲很亂，一下輕一下重，根本沒有節奏可言。

葉有枝輕輕轉了轉門把手，就聽到一道活力四射的男聲：“哥！你吩咐的事情都搞定了！”

話說到一半，他猛地停住，像被人掐住脖子，發出了粗砺的嘎嘎聲。

近在眼前的女生明眸善睐，顧盼生輝，唇不點而朱。

這是誰啊？他（她）咋沒見過？

兩個人的腦海裏同時升起這個疑惑。緊接着兩個像又是同時明白對方在想什麽，不約而同地往後跳了半步。

葉有枝看着眼前球衣運動褲，看起來青春活潑的男子，感到一陣驚奇。他是誰？和修魚瑾關系已經好到互通家門了？那糾葛豈不是比她還深！

她警惕地看着他，兩個人大眼對小眼，一時無語。

作者有話要說：

女生姨媽期間碰涼水會不會不孕不育作者不知道，都是葉有枝她随口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