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庭院深深
? 第二十四章自責
劉雯雯聽到趙顯繹的話,驚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她恐怕這輩子都沒想過趙顯繹會提出離婚的話來。
她的眼睛裏面一下子就湧出了淚水,泊泊不停地流淌在臉上。
趙顯繹話出口,反而有種解脫的自己的如釋重負感。
他知道自己終于親手了結了這段婚姻。雖然之前有種種顧忌,為了兒子,也為了別的原因,但是事到如今話說出口,才讓一切都重新回歸了正常的軌跡。
他甚至一點都不生氣劉雯雯出軌的事,因為事到如今,他知道那些都不重要了。
他迅速整理出思緒,恢複了一如平常的鎮定說,“你可以慢慢思考,但是我要說的已經說完了,希望你認真想想。我覺得現在分開才是對彼此最好的做法,趙桐我會照顧,你不用擔心,以後你要來看他,我也會同意。不管怎麽說,你是孩子的母親,我不希望他離開了你而受到傷害,如果有,我也會盡量把這種傷害降低到最小。”
趙顯繹是個男人,男人要擺脫情感的束縛終歸比女人要容易一點,更何況他還是沒有愛意存在的時候,就更加容易保持冷靜和從容。
他對劉雯雯表述完自己的的意思,出了剛開始的時候顯露出疲憊和長久以來壓抑而産生的郁悶,到最後做出決定,他已經完全恢複了心境。或者說,他是完全清醒了過來。
他要親手了結掉這種如同陰雨般籠罩在自己人生上的壓抑。接下來的幾天,他已經完全沒有糾纏在過去的婚姻上,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給了律師,并且,也從家裏搬了出來。
他倒不是躲起來不願意見劉雯雯,而是搬到了城裏的一所酒店裏住着。
以劉雯雯的性格,恐怕唯有用這樣的方式才能留出一段時間來給彼此認真思考。
在這幾天的時間裏,趙桐一個人被留在家裏,趙顯繹不見,劉雯雯這時候也沒有回家住。
莫名其妙家裏的父母就這樣憑空消失,趙桐饒是再懂事也會擔心害怕,每天晚上都擔驚受怕地不敢睡覺,就算有保姆陪着他,他也不敢睡。
蘭婷看到主人家家裏突然兩位成年人都避而不見了,這時候她也知道自己擔心已久的事情終于發生了。
她不知道具體過程是怎麽樣的,但是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結果擺在了面前,這個才是需要面對的。
在這種情況下,她知道自己幫不上什麽忙,也更不可能打探什麽,而是一個人在家帶着趙桐,在實在是安慰不住的他的時候,才給趙顯繹所住的酒店打了一個電話,意思是趙桐很想他,讓他能不能回家來一趟。
趙顯繹這幾天住在酒店裏面,心裏也擔心着趙桐。從短期來看這樣對趙桐不好,但是從長期來看,這樣又是對趙桐好的。所以趙顯繹心裏很矛盾。
直到他接到了蘭婷打來的電話,這才知道妻子這幾天裏也沒有在家裏住,不知道去了哪裏。
趙顯繹一聽,這才慌了,準備回家,好好照顧兒子。
樊青在酒店裏面找到他,看他忙不疊地接了一個電話,一個勁在對電話那頭的人說好好好,語氣很焦急,語言又很溫和,于是樊青猜想多半都是在給趙桐,不然就是劉雯雯打電話。
要知道劉雯雯這些年跟着趙顯繹,雖然他這個做朋友的都看得出趙顯繹過得并不開心,但是趙顯繹是個責任心很重的人,要叫他離婚,那是不可能的事。
為了趙桐,趙顯繹很有可能會無論如何都堅持下來這段婚姻,直到趙桐成年之後,再做其他的打算。
只是樊青自以為自己是十分了解趙顯繹的,卻沒想到他在看到趙顯繹挂上了電話之後,就急沖沖開始收拾行李,樊青奇怪了,問,“你這是幹什麽,好生生的家不回去住,反倒是住到酒店來了,如果不是我打電話給你,你還打算在外面住多久?你到底是不是跟劉雯雯鬧矛盾了啊?”
樊青一股腦地問趙顯繹話,趙顯繹聽到孩子在電話那端的哭聲,哭得他撓心撓肺,所以才恨不得立刻趕回家去。
趙顯繹說,“桐桐在家哭了,我現在需要趕回去照顧他。”
樊青說,“你好端端住賓館幹什麽?你們夫妻吵架了?”
這麽多年,樊青知道趙顯繹讓着劉雯雯,劉雯雯那個病,實在是不好伺候的。但是趙顯繹居然能夠受得了劉雯雯,樊青也是服了氣了,覺得趙顯繹是真心對劉雯雯有感情,才會這樣的。
趙顯繹疊着手裏的衣服,打開巨大箱子把行李放進去,冷不丁說了一句,“我離婚了。”
樊青以為是自己聽錯了,耳朵壞掉,張大嘴巴問,“你說啥?”
趙顯繹眼睛都不看他,冷靜地又說了一次,“我說我離婚了,我已經交給律師去辦了,雯雯這幾天不在家,我現在要趕緊回去。”
本來樊青只是因為上次看見趙顯繹的時候覺得他狀态不佳,打算打個電話問問他最近狀況,但是沒想到一個電話打過去卻得知趙顯繹現在搬到了酒店去住。他不知道趙顯繹這是不是遇到了什麽家庭危機,但是危機歸危機 ,卻沒想到他這是完完全全出了狀況啊,已經不是危機那麽簡單可以解決。
趙顯繹一句“我離婚了”才讓樊青認識到事态的嚴重性,他說,“什麽,你離婚了,怎麽會?難道是劉雯雯出了什麽問題?”
以趙顯繹這種性格的人,他是萬萬不會想到趙顯繹會平白無故提出離婚。
趙顯繹卻絲毫沒有打算多說前妻的不是的意思,他繞過樊青的問話,不跟他多言,只是說,“這種問題不是誰單方面的,這麽多年我才認識到兩個人不合适,僅此而已,便提出離婚了。”
樊青不敢置信,但是又不得不相信。趙顯繹幾乎不拿這些事情開玩笑,既然他這樣說了出來,雖然是輕描淡寫的,但是樊青也意識到,趙顯繹是認真的。
趙顯繹收拾完了行李,二話不說,立刻就往家裏趕。
樊青一路上坐在車上觀察着他的臉色,企圖尋找出來蛛絲馬跡,但是趙顯繹實在是太無懈可擊了,他看了一路,也沒看出來趙顯繹有絲毫的傷心之處。
他的焦急比傷心更勝一籌。
兩個人開車回到家裏,趙顯繹就急沖沖奔回家,開門問道,“桐桐呢?在哪裏?”
蘭婷打電話過來,趙桐已經幾天都不好好吃飯,也不好好睡覺了,到了第三天的時候,趙桐更是堅決不去學校。要知道,他平日可都是優等生,吃飯睡覺學習從來不讓家長操心,但是趙顯繹和劉雯雯這前腳一離開家,趙桐就完全垮了下來,什麽都不顧了,只是纏在家裏要找爸媽。
蘭婷也是看這麽小的孩子可憐,父母之間離婚,鬧得孩子這麽苦,她逼不得已給趙顯繹打了電話,即便知道他現在需要一段時間獨處,但是也顧不得了。
當了父親的人,時時刻刻就要挂記着孩子。
趙顯繹跑回家一看,趙桐正在家裏扭着保姆又哭又鬧,他很少出現這樣激烈的情緒,這樣又哭又鬧,大概是出生到現在頭一次這麽鬧。
他看到趙顯繹一出現,立刻就奔着他跑了過去,沖撞到趙顯繹懷裏,還大力地哭泣着,聲嘶力竭,遇到了趙顯繹,更是要把這些天的委屈都哭了出來。
趙顯繹被他這幅要命的樣子弄得焦頭爛額,但是又心痛無比,只能趕緊抱着兒子說,“對不起是爸爸錯了,”趙桐卻還是不停不顧,一個勁的哭。
趙顯繹胸前的衣服濕了一大片,都是趙桐的鼻涕眼淚,樊青看到這個七零八落的家,實在是不得不嘆氣。
趙顯繹最後好不容易安慰住了趙桐,趙桐的眼睛卻已經哭腫了,嗓子也叫破了音,聲音沙啞,說不出話來。
趙顯繹說,“乖,不說話,多吃點東西,這幾天你沒好好吃東西,這樣下去要病。”
趙桐精神恹恹的,無精打采的樣子,被蘭婷抱着,喂他一點東西,他才慢吞吞吃一點。
他小時候都不用家裏人這樣哄着,現在大了,反倒是變回去了。
不過趙顯繹知道是自己的錯,才讓兒子變成了這樣,他心裏內疚得不行,又焦灼,只能眼睛片刻不離地看着趙桐,生怕下一秒鐘趙桐就又出了什麽狀況。
樊青平日是個什麽都不管的人,即便是離婚了又結,有了孩子仍然是什麽都不管,孩子什麽的一律交給老婆和保姆。但是現在看到趙顯繹這樣,他倒是覺得嘆息又佩服。
趙顯繹實在是能為常人所不能。他看着一臉震懾力的樣子,但是在孩子面前,卻變得什麽事都可以為孩子做,而且那種在乎和上心的程度,樊青自問自己對自己的兒女都做不到像趙顯繹這樣。
更不要說什麽守着孩子吃飯了。這種事情,他一向是沒有耐性的。
但是趙顯繹卻不一樣。
抛開身份,身價還有能力什麽的不說了,趙顯繹他怎麽看都不是那種會在家裏照顧孩子,打理家務的人,但是偏偏這些事情他又做的特別好。所以說趙顯繹怎麽會不讓人佩服了。
樊青親眼看着趙顯繹怎麽哄睡孩子,又怎麽悉心照顧,那種認真仔細的勁,就是好不輸給一個女人。
最後趙桐終于被趙顯繹抱着哄睡着了,一屋子的喧鬧和焦灼氣氛這才得到松解。
大冬天的天氣,家裏還沒有開始供暖,趙顯繹卻忙得一身大汗。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差點沒有挫敗地倒下來。
樊青忍不住勸他,“休息一下,我看你也是夠累的了,一個人帶着孩子,以後可打算怎麽辦。”
趙顯繹雖然疲憊,但是更多的還是覺得自己千不該萬不該抛下了趙桐一走了之。
他更多的是自責。
說道,“以後能怎麽辦,還不是只能這樣,桐兒還小,現在不懂的事情以後都會慢慢懂得的,他那麽懂事,卻遭受這些,是我做得不夠好。”
樊青聽到趙顯繹這樣的話,幾乎要為他跳腳,說道,“你不夠好,你還想怎麽樣,夫妻情分是講究緣分的,你和劉雯雯有緣沒分,不能怪你,你這樣為趙桐着想,千萬不要自責自己了,趙桐那麽聽話懂事,我相信有朝一日他會明白你愛他,和離婚不離婚沒關系。”
這些道理趙顯繹都懂,但是他還是不能完全放心把這些沉重的東西一下子交給兒子他該如何消化接受的料了。
不過事已如此,他就算不想趙桐接受這一切,但是也無力回天了。
于是他覺得自己要更加地愛兒子,才能彌補起來他現在缺失的那一份愛。
趙顯繹苦笑着說,“希望如此吧。”
樊青見他如此想不開,也是嘆氣。
他說,“不如這樣,我見你們父子兩個心情都不好,一起出去玩一玩怎麽樣,我這幾天陪着你帶趙桐出去走走,以免你們兩個互相在家裏影響,都胡思亂想,出去散散心,回來就忘了這一切,你看好不好?”
樊青提出這個方案趙顯繹也覺得并無不可,留在家裏,只會讓人心神更加疲憊。趙顯繹現在覺得自己跟兒子都需要一個徹底的放松,出去走走,也是不錯的選擇。
樊青提議了,他就一口答應下來,說了好,時間選定,就帶着趙桐離開了S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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