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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亂看一眼旁邊一動不動的女人,嗤笑道:你以為我會傻到讓你們拖延時間?
梁太傅皺眉,驚鴻自然是不能傷着的,可是好不容易等到霍亂出來,難不成當真就這麽放他走?那這一番布置,不都是白費了麽?
派去的人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知會到宮裏,梁太傅咬咬牙,朝守着織月那邊的人擺了擺手。
霍亂心裏一松,跟着揮手讓身後兩個護衛過來押着驚鴻,然後自己過去,将地上不省人事的人給抱了起來。
你也當真是對自己狠得下心。咬牙切齒地看着懷裏的人,霍亂惡狠狠地在她耳邊低語:要不是恰好有人給我當籌碼,我才不會救你!
織月臉色蒼白,手低垂着,像是睡死了似的。霍亂皺了皺眉,将她抱穩一些,讓人押着驚鴻跟他走。
什麽時候能放了沈夫人?梁太傅跟着走出來幾步,皺眉看着霍亂問。
霍亂回頭看他一眼,而後道:等我到了城外,自然會放人。
百姓議論紛紛,你推我攘地看着熱鬧。這可是奇了,竟然有人會來救那奸細,而且綁着誰了?竟然讓監斬官直接放了人。那可是聖旨賜死的人,無論如何都該先處死才對。
霍亂抱着織月從人群中穿過,上了馬車便往城外而去,後面一直跟着禁軍,驚鴻忍不住有些擔心地問:跑得掉麽?
霍亂用一種看神經病的眼神看了驚鴻一會兒,好笑地道:你是沈墨的夫人,他恨不得我死無葬生之地,你還擔心我跑不跑得掉?
驚鴻抿唇,看了他懷裏的織月一眼,道:你要是一個人,我剛剛一簪子就往你肚子上捅了。
霍亂挑眉,很想說就算站着讓她捅,她也是捅不到他的。但是旁邊這人又極其啰嗦地嘀咕道:可是你不是一個人啊,你還有織月,還有她肚子裏的孩子。你要是能離開,應該能過個好日子吧。
織月似乎是醒了,微微皺眉。霍亂一邊看着她,一邊嗤笑道:沈墨怎麽看上你的?你以為我今天安全回去了,就會過平靜的日子?我是霍亂,不是沈墨,我有野心,沈墨只有戰心。無論如何,能得到的至高無上的權力,我是不會放棄的。
驚鴻微微一愣:你不愛織月麽?
女人的想法為何總是這般單純?霍亂皺眉,擡頭看着驚鴻道:我為什麽要愛她?她不過是你們送給我的替身幌子,不過是有幾夜的纏綿在。談愛是不是太深了?
霍亂這樣的人,果然是沒有人性的。驚鴻有點後悔地看着織月,不知道這到底算是幫了她還是害了她。可是再瞧瞧打量一下霍亂的眼,那眼裏的東西她很熟悉,不是完全無情的吧?
唔。馬車太過颠簸,織月終于是醒了,皺眉睜開眼,對上的就是一雙惡狠狠的眸子:你倒是繼續尋死啊,讓你走你不走,非要去嘗嘗刀斷脖子的滋味兒?
織月眨眨眼,一瞬間以為是自己的幻覺。但是意識全部回籠的時候,她當真就看見了霍亂的臉。
你居然跑出來了?
開口第一句問的不是別的,卻是問他怎麽跑出來了!巴不得他被抓住是不是?霍亂氣得牙癢癢,要不是看在她有身子的份上,早就丢她出去了!
織月。驚鴻喊了她一聲,織月驚訝地側頭看着旁邊的人:夫人!
驚鴻不好意思地笑道:我似乎打亂了你們的計劃。
織月皺眉,看了看霍亂,再看看驚鴻,黑着臉問霍亂:你綁架了夫人?
霍亂冷哼一聲,将頭扭到一邊。他才懶得費口舌解釋,反正在她心裏自己怎麽着都是個壞人。
我是自願的。驚鴻幹笑兩聲:似乎有些多管閑事了,但是你懷着身子,就這麽死了,我會怨沈墨的。
織月神色複雜地看着驚鴻道:夫人,做人不可以太善良的。你今日放過這魔頭一馬,他日後必定領軍屠我百姓掠我城池,到時候死傷更大,我一個人的性命又如何?賠上孩子拉着他一起死也值得了。
霍亂手一緊,織月忍不住痛呼一聲。
我是魔頭?霍亂的臉色難看得很,話都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你恨不得與我同歸于盡?
我愛你。織月彎唇一笑,突如其來地表白讓馬車裏另外兩個人都吓了一跳。驚鴻連忙将頭轉到一邊,以免接下來看見什麽不該看的。
霍亂的臉色也好看了不少,仔細瞧瞧,還能看見他眼底跳躍着的一點喜悅。
然而織月接着就道:可是即便我再愛你,現在手裏若是有刀,我也會毫不猶豫地往你的心口紮。你何必費力氣帶我回去,我不可能留在你身邊。
車裏的氣氛瞬間變了,驚鴻打了個寒戰,明顯可以感覺到霍亂身上湧出了濃濃的殺意。
你以為我想帶你回去?冷笑一聲,霍亂将織月放在一邊,拍了拍自己的袍子道:要不是你懷着我的孩子,你以為我會管你一個低賤的婢女?
織月垂了眼,靠在車壁上不再說話。霍亂也僵硬了臉,別開頭恨恨地看着地上。
驚鴻有些尴尬,同時也有點兒後悔。織月看起來當真是和霍亂水火不容,她一廂情願地想讓織月和霍亂遠走高飛,是不是太天真了些?
馬車走得越來越快,織月的臉色也越來越差,最後嘴唇都白了,抓着坐墊努力維持着平衡,看得驚鴻心驚膽戰地伸手去扶她。
但是還沒扶到,霍亂就又把人抱回去了,臉上還是繃得緊緊的,粗聲粗氣地道:別動。
織月沒氣力動了,心裏飛快地想着該怎麽救驚鴻出去。霍亂這樣的人,要他輕易放掉沈墨心裏重要的人,當真是很難的。也不知道夫人是怎麽了,她這樣的人有什麽好同情的。
後面追兵的聲音越來越近,前頭好像也聽見了什麽聲音。霍亂的表情松了,輕輕出了一口氣道:幸虧。
前面有幫手麽?驚鴻好奇地掀開簾子看了一眼。
車已經跑到了城外,遠遠朝前頭看去,可以看見一大群黑壓壓的人,或站或坐,都是平民裝扮。
你早有準備?驚鴻挑眉問。
霍亂撇了撇嘴:沒準備我敢闖你們的京城?
驚鴻眨眨眼,恍然大悟道:你也早就打算劫走織月的?
織月睜開眼,看了看霍亂,心裏不争氣地跳了跳。
霍亂又是冷哼一聲,輕蔑地道:順手而已。
驚鴻突然覺得這人也挺可愛的,嘴上別扭,心裏也還是在乎着的。若是給他們機會長相厮守,霍亂未必當真會舍棄織月吧。
到地方了,便放了夫人吧。馬車停下來,織月被霍亂抱下車的時候,就說了這麽一句。
霍亂看了驚鴻一眼,邪笑着看着她道:你覺得她落在我手裏,有這麽就回去了的道理麽?
驚鴻心裏一沉,織月也是白了臉:你要做什麽?
她在這裏,沈墨自然會來找我。霍亂笑得十分開懷:就請将軍夫人同我們一起上路吧。
你言而無信。驚鴻撇嘴道:堂堂男子漢,利用女人去救了人就算了,現在還要恩将仇報挾持我,這樣也能算男人?
周圍都是霍亂的人,驚鴻這麽大聲,霍亂眉心跳了跳,有些被惹惱了:夫人似乎很不識趣,你的命現在可是在我的手裏。
後面的追兵跟了上來,眼看着就近了。霍亂沒時間耽誤,将她和織月塞回馬車,自己便翻身上馬,開始逃離。
殺啊
後面突然響起震天的喊殺聲,驚鴻和織月心裏都是一緊。馬車跑得飛快,驚鴻盡量抱着織月的肚子,無限後悔地道:這次麻煩好像惹大了。
夫人。織月臉色更難看了一些,白裏都開始透青:等會兒我以命換你出去,夫人就切莫再同情奴婢。奴婢的命就是這般了,不會有什麽好結果。你能平安回去,便替奴婢叩謝将軍養育之恩。那麽多年若是沒有将軍,奴婢早就活不下去了。
驚鴻下意識地搖頭:我的命是命,你的命也是命,而且你兩條,我一條,怎麽都輪不到你來換我。我會找機會逃開的,若是霍亂要用我來威脅沈墨,我便直接與他相逢來世也不錯。
織月搖頭,奈何周圍嘈雜聲太大,話也已經說不了了。等馬車終于慢下來的時候,織月額頭上已經全是冷汗。
下來。霍亂掀開車簾,抱下織月就往她嘴裏塞了顆藥丸,而後兩個人上來将驚鴻的手用繩子綁住,另一頭遞給霍亂。
我們往林子裏走,四散到下一個鎮子集合。霍亂吩咐了一聲,便接過繩子,抱着織月牽着驚鴻往前走。
驚鴻:她為何有一種不被當成人的錯覺。
霍亂很聰明,在宋國的地盤上采取散打的戰術,絕對不硬碰硬。現在人分散開走,沈墨想找,絕對就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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