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化貓出醜

那江潼撇開了柳和風,獨自一人直奔正一神宗而去。

觀明月仙門衆仙子見到柳和風的反應,不難看出,衆仙子們的眼光似乎不太行。

他不能冒險帶師弟去一諾元君面前,雖然他們之前已經見過,還是謹慎為妙。

他将至正一神宗之時,遠遠地便看到雲一鳴和雲一諾站在大門口畢恭畢敬地拱手為雲老宗主送行。

待老宗主離去後,二人正要轉身往回走,江潼喊道:“一諾元君!”

聞聲雲氏姐弟二人雙雙駐足,望了過去,江潼走到他們身旁,三人相互施了禮。

江潼左手撓頭,右手遞給雲一諾一個青瓷瓶,神色腼腆道:“一諾元君,我取了一粒延年益壽的丹藥給你,跟前兩次的一樣。”

雲一諾不經意地掃了眼身邊的雲一鳴,笑答:“多謝仙君美意!只是,此次暫不需要了。”

聞言,江潼不解地問:“為何?可是被雲老宗主發現了?”

雲一諾輕輕搖頭,笑而不答。

“我師弟近來煉制了許多丹藥,比如身輕如燕丹、烏發生發丸、無感止痛丹,昨日他還煉制出了口吐真言丹,一諾元君可有需要的?”江潼忙道。

“哦?還有這些效用的丹藥啊?日後若有所需,定向仙君讨要一二。看來,你師弟一直對煉丹挺有興致的,怪不得七年都未見他出宗門。”雲一諾嘴角上揚,禮節性地輕聲道。

“他那可不僅是挺有興致了,他是廢寝忘食。還別說,我這位師弟做起事情來還真是心無旁骛、專心致志。”

突然想到不能在自己意中人面前如此誇贊別的男人,江潼轉而道:“不過,他今日終于出了宗門,随我一起至各處派丹了。”

“哦?那為何不見他與你一起?”雲一諾輕挑起眉毛問道。

“方才派丹時,他被明月仙門的仙子們留下了,現在應該還在那兒呢。”江潼內心道,師弟,你就原諒師兄重色輕弟吧。

一直靜默無語立在一旁的雲一鳴,突然拱手開口:“長姐,我先回去了。”言畢,轉身進了宗門。

這廂柳和風被數十名仙子糾纏良久,直至他應允贈送丹藥,并取了紙筆将各人所需一一寫下,足足寫滿十張紙,方才脫了身。

孰料,接連七日,每日不過巳時初,宮羽元君便已至地祇神宗拜訪柳和風,且在煉丹房內一待便是大半日。

無論柳和風做什麽,她總是如影随形,饒有興趣地在他身邊請教一二,令他無法專心煉丹。

終于,在第七日宮羽元君即将回明月仙門之際,柳和風忍不住委婉表示,丹藥煉制尚需數日。

待煉成之日,他自會送去明月仙門,請她務必放心,不必每日勞頓奔波。

果然,翌日直至巳時末,宮羽元君都未曾前來,柳和風終于松了一口氣。

他心裏一陣舒暢,便出了煉丹房來到院中,使勁伸了個懶腰并深深吸了口氣,仿佛空氣都清新了許多。

“唔,自由的氣息果然不一樣!”柳和風不由喊出心聲。

誰知,便在此時,突然門外傳來宮羽元君的聲音:“和風仙君,是你嗎?”

吓得柳和風頓時捂住嘴巴,急忙貓着腰四下搜尋藏身之處。好在就在宮羽元君邁進大門的那一刻,他躲到了大門的後面,緊緊貼着院牆一動也不敢不動。

“和風仙君,你在嗎?”只見宮羽元君東張西望着,一邊朗聲詢問,一邊進了煉丹房。

柳和風本欲趁機從門後出來奔出大門,誰知方邁了一步,那宮羽元君便又自丹房折回院中。

吓得他趕忙收回邁出的腳,大氣不敢出,只能先老實待在門後伺機再逃。終于,在她轉身向相反方向走去時,柳和風一個輕躍躍出高高的院牆。

誰知他落地之時,居然砸在一個人身上,他的額頭生生地砸在那人的額頭之上。

“哎呀!好疼!”柳和風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揉着額頭,随即意識到自己竟喊出了聲,忙不疊地捂住嘴巴。

他這才去看一直被他壓在地上的人,竟是雲一鳴。

雲一鳴正欲開口,柳和風忙移開捂在自己嘴上的手,反手去捂雲一鳴的嘴,另一只手則在雲一鳴的額頭上自己方才撞到的地方胡亂揉了幾把,同時,壓低聲音道:“疼嗎?對不住了。”

此時,身後宮羽元君的聲音愈來愈近:“和風仙君,是你嗎?和風仙君?”

此時的柳和風哪裏還顧得上別的,他連滾帶爬站起身來,拔腿便跑。

方跑了幾步,便發現道路筆直、寬敞明亮,路兩邊只餘兩堵高高的院牆,且無一物遮擋,連同那缭繞的雲霧都不見了蹤影。

柳和風念頭瞬間千轉百回、急中生智,忙折回身躲在已經站起來的雲一鳴身後。

只是二人身形相仿,躲藏效果着實不佳,于是,柳和風果斷放棄這個選擇。

“和風仙君?和風仙君?”身後催命聲音再次響起,并且近在咫尺。

眼看着自己立刻馬上便要無處遁形了,柳和風突然靈光一現,不若變化一個模樣來,還未想好變化成何物,便忙不疊地念起了變化訣。

值此千鈞一發之際,柳和風未曾想,一個變化訣念畢,自己竟化成了踏雪的模樣?!

“踏雪”本欲扒牆而上,誰知初化貓形,貓身貓腿貓爪貓尾巴用起來很不方便,肢體不甚協調。

他甚至感覺到有幾步走的都是同手同腳。他好幾次順着牆壁扒拉幾爪子,眼看着就要爬上牆頭,卻最終皆是貼着牆壁滑落下來。

那宮羽元君出了地祇神宗的大門,看到站在附近的雲一鳴,微微福身輕輕道:“神君!”

雲一鳴亦拱手回禮。

宮羽元君看向黑貓,走了過去。那黑貓見她靠近,一個箭步便蹿到雲一鳴腳邊,竟還是沒有逃過宮羽元君的魔爪。

只見她俯身彎腰欲将他攔腰撈起,“原來是一只可愛的靈貓啊,我還以為是和風仙君呢。”

柳和風視她如洪水猛獸般,即便後腿、腰身皆被她撈起已然騰空,兩條前腿還是緊緊抱住雲一鳴的腳踝。

哪知那宮羽元君也是個狠角色,生拉硬拽一副不把他撈起來誓不罷休的架勢。

哎呀不好!只剩兩只前爪抓住雲一鳴的鞋子了。

老天!更糟!腳掌、腳趾先後陣亡,只餘八根指甲,不,是八根尖爪還摳着雲一鳴的鞋子。

連最後一根尖爪也陣亡了。

宮羽元君大獲全勝抱起他時,他的右爪上,最後陣亡的那根尖爪上,還勾着一根雲一鳴鞋面布料上的白色絲線。

他不合時宜地想着:“泥馬!多好的一雙鞋子,一塵不染的,竟被老子抓成這樣。”

被宮羽元君抱在懷裏,柳和風生無可戀地放棄了掙紮,沮喪地掃了一眼雲一鳴,竟看到他那一向面無表情的臉上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笑。

柳和風心裏難免憶起方才自己的醜态百出,一時惱羞成怒,心道:“泥馬,好你個雲一鳴,見死不救!看了一場老子的笑話!憋笑憋得很辛苦吧?”于是,狠狠沖雲一鳴龇了龇牙。

誰知,這時雲一鳴竟說道:“此貓甚為頑劣,還請元君将它還給我吧。”

宮羽元君微微詫異,未曾聽聞一鳴神君有豢養過什麽靈寵,口上卻道:“原來竟是神君豢養的靈貓,自當還予神君。”說着便将那黑貓遞給雲一鳴。

雲一鳴接過黑貓,任它蜷縮在臂彎裏,扭頭便往正一神宗走去。

“神君,不知一諾元君可在宗內?”宮羽元君在他身後揚聲問道。

“在。”雲一鳴淡淡吐出一字。

“那我便與神君一同前往吧。”說罷宮羽元君便上前幾步與雲一鳴并肩而行。

少頃,宮羽元君似是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問道:“對了,方才我在靈貓後蹄上看到一只赤金镯子,那是神君為它佩戴的嗎?”

“嗯。”雲一鳴答道。

“此镯有何效用?”宮羽元君又問道。

“以防走失。”

“踏雪”躺在雲一鳴的臂彎裏,聞言心道:“嗯,這個理由不錯。我道一鳴兄從不打诳語,未曾想他說起謊來,竟也一本正經,令人真假難辨,真真孺子可教也。”心底取笑一番,頓覺身心放松,不一會兒便沉沉入睡。

不知過了多久,待柳和風醒來之時,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頭頂上那只握着書卷的手,書卷再往上便是雲一鳴那張不食人間煙火的淡漠的臉。

他伸手揉眼,才發現伸至眼前的是一只白色貓爪。

只見,雲一鳴盤腿坐在矮榻上,而自己卻是窩在他的腿彎裏,連忙變回人形。

然而,已化回原身的柳和風正欲起身,一陣清香湧入鼻內。

于是他非但未曾起身,竟順手圈住雲一鳴的脖頸打趣道:“我道怎生如此舒适?原來竟是在哥哥懷裏。”說罷,就勢湊近雲一鳴的臉龐嗅了嗅他的氣息,“七年未見,哥哥還是那麽香。”

雲一鳴眉頭微蹙,黑着一張臉冷冷道:“下去。”

誰知,柳和風置若罔聞:“哥哥,若真想讓我下去,方才何不趁我熟睡之際便将我放下?”

雲一鳴垂眸看向自己胸前的衣服,柳和風自然也跟着看了過去,只見雲一鳴胸前衣服已經被抓得勾絲開線亂作一團。

無需多想也知道是誰在何種情形下抓的,想必沉睡時的“踏雪”不是他雲一鳴想放便能放下的。

柳和風扯起嘴角幹笑幾聲,伸出手在那一團絲線上胡亂捋了捋,厚顏道:“真真怪不得我,誰叫哥哥身上的氣息如此好聞呢?我聞着舒心自然不肯撒手的。”說罷擡頭沖雲一鳴眨巴眨巴眼睛。

只見,雲一鳴不發一言,随即一把便将他掀翻在地。

柳和風一屁股坐在地上吃痛道:“喂,雲一鳴!你來真的?真不識逗。”

雲一鳴冷笑一聲道:“如今,你倒是認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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