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鹄鳴山神

柳和風和雲一鳴匆匆趕往昨日那條河的岸邊,便使了避水訣重返河底。不多時,他們便尋到了河神的府邸,只見,那府門大敞,二人便徑直而入。

人間河流何止千萬條,河神亦不計其數,未曾想不過一個小小河神的府邸,竟雕欄玉砌、別具一格,各色山石千姿百态,在水晶燈的照耀下散射出璀璨的光芒,竟如仙境一般。

只是,這府邸內家什東倒西歪,處處昭示着人去樓空的落寞。他二人仔細搜索一番一無所獲,便出了那府邸大門。

二人于府門前駐足回首,竟在門旁大片濃密随波逐流、搖擺不定的纖長水草之後,發現一塊不顯眼的青石。那青石之上似有字跡,若非仔細查看,一時竟難以發現。

柳和風撥開遮擋其前的水草,仔細辨認。只見,那石頭底部綠苔叢生,綠苔上方的石體上刻着“鏡水河神水晶宮殿”八個模糊不堪的字跡。

看到“鏡水河”三字時,二人不由對視一眼,同時聯想到柳和風尚在人間之時,于鏡水河的溺水事件。

柳和風驚道:“此河竟是鏡水河?!這位鏡水河神當真野心不小,馴服靈獸為坐騎在先,不曾想連府邸都如此豪華奢靡,頗有四海龍王水晶宮殿之範,竟連‘水晶宮殿’四字都用到自己府名上來了。”

他瞅着那幾個大字,搖頭無奈一笑:“有抱負有欲望不是壞事,只是若這欲望與自身能力不匹配時,那便需要一些自知之明了。不然吶,便容易起邪念走那捷徑,難免行差踏錯。”

他頓了頓,仿佛突然想起什麽似地咦了一聲。

雲一鳴看向他,問道:“怎麽?”

“難不成這鏡水河神的山神老弟便是鹄鳴山神?”柳和風道。

“未嘗不可,鏡水河綿延數百裏,流經之地除了鹄鳴山便無第二座山。”雲一鳴認同道。

便在此時,雲一鳴神色一凜,猛然側首、展臂出劍,只見鳳鳴劍閃電般刺向不遠處一塊突兀的山石。劍石相擊的一剎那,那山石陡然幻化成人形,哀嚎一聲,繼而快速地朝水面升去。

雖說一切不過發生在須臾之間,柳和風二人還是看清那人的面容,正是方寸山上那位山神老弟。

二人相視一眼,異口同聲:“追!”

他們一路緊追不舍,沿着河岸追了百裏有餘,果然,追至鹄鳴山山腳下時,那山神突然隐匿了去,不見了蹤影。

追在山神身後,來到鹄鳴山的二人,此刻心中已有定論。

柳和風這才将疑惑問出口來:“一鳴兄,方才是如何發現他的?”他并未在意自己對雲一鳴稱謂的變化。

只見,雲一鳴緩擡眼簾望向他,沉默數息,方才幽幽開口:“當你推測到,與那河神同行的可能是鹄鳴山神之時,那塊山石微一抖動。”

“一鳴兄果然明察秋毫,小弟佩服。許是見我們猜個正着,做賊心虛,如此看來,他便是那鹄鳴山神無疑了。”

雲一鳴颔首贊同:“嗯。”

當他們踏上鹄鳴山的土地時,只見,沿途的景致愈加眼熟了起來。

柳和風一時之間若有所思,靜默不語。時隔十二年,他重返人間,心中難免有所感懷、有所期待。

娘親一定已經搬離了聖清鎮,他覺得娘親真的衷情于這聖清鎮,因為無論他們搬離多少次,她總會在合适的時間,選擇再一次地搬回這裏居住。

只是,不知她這次是搬去了何處?不知此次能否有幸與娘相見?

雲一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道:“《地祇法度》第二十一條有雲:凡自人間飛升天界之凡人、地祇,皆需了卻人間塵緣。”

柳和風無奈望天,心道,這人是有讀心術嗎?總是輕而易舉猜中自己的心思?在仙山時,你便說仙者不能私自下凡,可如今你我二人已然身在人間,你卻又搬出什麽《地祇法度》來。怎麽一點都不知變通?早知道如此,在方寸山就該跟你分道揚镳的。

于是,他将視線自空中落至雲一鳴的面上,不耐煩道:“雲一鳴,你真是夠了,若是較真,你知道的,我既不是凡人,亦不是地祇。” 說完便将視線移開,猛然轉身背對着他。

哥哥,一鳴兄,雲一鳴?!

好家夥,這次幹脆連名帶姓連根兒搗了。

靜默片刻,自他身後傳來雲一鳴低低的聲音:“此事兇險,切不可大意暴露行蹤,為她招來禍事。” 那語調依然是平平的、淡淡的,抑或,還夾雜着些許息事寧人的示弱。

雲一鳴此言可謂醍醐灌頂,柳和風這才醒悟過來,心生懊悔,難免還有些許難為情。好在他向來皮厚,連夏日的蚊蟲都紮咬不透,這難為情之感不過一眨眼的功夫便已煙消雲散。

只見,他轉過身,清清嗓子,略一撓頭,幹笑兩聲道:“還是一鳴兄思慮周全,一言驚醒夢中人。”

雲一鳴見他雨過天晴,微微搖頭淡淡道:“走吧。”

柳和風舉目望向眼前的鹄鳴山,只見,深秋的山林處處蕭殺,盡是凋零的禿樹,三兩光禿禿的枝杈上無力舉托着由枯枝壘成的鳥巢,平添幾分荒涼之感。

他望向雲一鳴漸行漸遠的背影,方才将那驟然爬上心頭的荒涼驅趕了去。他忙擡腳追趕,踏在滿地厚厚的枯草與落葉上,除了帶起陣陣沙沙聲和地上枯枝斷裂的咔嚓聲,那山間只餘偶爾傳來的鳥叫與蟲鳴。

他二人搜尋一番,并未發現山神的洞府。

柳和風不禁疑惑道:“我對此山甚為熟悉,那些年并未發覺有何異于尋常之處。”

他的話反倒提醒了雲一鳴,只見他蹙眉思索片刻,而後道:“确有一處異于尋常。”

柳和風好奇道:“何處?”

雲一鳴道:“銀杏樹。”

柳和風甚為疑惑:“當年我睡覺的那棵?”

“正是。當年你寐于那銀杏樹上的時節,不過七月半,而那棵銀杏樹卻已滿樹金黃,比尋常銀杏樹葉黃時節至少提前了三月有餘。或許,我們可以去那裏探查一番。”雲一鳴解釋給他聽。

柳和風突然打斷他道:“等等,等等……”而後,用探究的眼神上下打量雲一鳴幾個來回,口中似笑非笑一字一頓:“呵、呵、呵!”

雲一鳴不知他此舉何意,卻知自己被他看得發毛發慌,開口卻依然四平八穩:“你笑什麽?”

“一鳴兄,你是如何得知我當年寐于那銀杏樹上時,那棵銀杏樹已滿樹金黃?我可不記得,當年在魔界墟無舍時我有說過這話。當時,你不是說沒跟蹤我,也不知那棵銀杏樹嗎?”柳和風緊盯着他的臉。

雲一鳴聞言一愣,當年他雖未直接撒謊,卻也脫不了故意誤導柳和風的嫌疑。此刻,他面上雖依舊一派鎮定自若,心下卻已懊悔自省一番。

正不知如何應對之時,只聞那柳和風自顧道:“你定是當時聽我說那樹很美,後來自己偷偷跑去看了是不是?怎麽樣?那滿樹的金黃是不是很美?”

雲一鳴倏地擡眸,面上驚訝之情一閃而過,如此清奇的邏輯?!繼而,一如往年那般模棱兩可地點頭回答:“很美。”

柳和風言歸正傳道:“不過,那樹葉可不僅僅是比尋常銀杏樹的葉黃時節提前了三月有餘。而是,一年四季皆是如此形态。”

雲一鳴道:“如此,豈非更加非同尋常?只是,如此明顯異于尋常之處,附近山民未曾發現?”

柳和風抱起雙臂,又一手扶着下巴道:“哎,你還別說,若非你提及,我還真未留意這點。許是地處偏僻,許是無人留意,又許是……”

見他賣關子,雲一鳴接道:“許是什麽?”

柳和風未語先笑,似是打趣道:“哈哈!許是只有你我二人才能看到!”

雲一鳴本想斥一句“荒唐”,可轉念一想,卻又覺得并非不無可能。十二年前那日,那一衆水鬼發現了站在銀杏樹旁不遠處的他,卻好似并未發現那近在咫尺寐于樹上的柳和風,豈不令人稱奇?

雲一鳴心下猜測,若次此樹真與那山神有關,或許是那山神法術不精,變幻出來的銀杏樹瞞得過凡人和雜牌小妖,卻瞞不過天界神仙的雙眼。

見雲一鳴不說話,柳和風十分自然地拉起他的手腕道:“走!再瞧瞧去!”

事不宜遲,二人并肩朝那銀杏樹方向而去。

路上,柳和風不由敬佩道:“一鳴兄學識淵博啊,昨日的聚靈環,今日的銀杏樹,還有什麽《地祇法度》,你莫不是将觀文殿所藏典籍統統讀了個遍吧?”

他只是随口打趣,未曾想雲一鳴淡然道:“嗯。”

柳和風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語調上揚:“不可思議!這麽多書讀完得花多少時間?”

雲一鳴語調平平:“十月。”

柳和風驚訝道:“觀文殿所藏典籍不下十萬冊,十月讀完?”

雲一鳴颔首道:“嗯。”

柳和風追問道:“被雲宗主罰了?還是被代戰神罰了?因為誰啊?”

這一次,雲一鳴卻只是望了他一眼,并未作答。

誰知,柳和風再三糾纏:“我最怕別人吊我胃口。”

雲一鳴仍是不置一詞。

“哥哥?好哥哥?你就告訴我吧,到底因為誰啊?”柳和風還在糾纏。

柳和風心道,估計因為他父親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六歲小童杖責十杖,遲到杖責百杖,罰他個十月之內讀完十萬冊典籍也不無可能,啧啧啧,厲害的爹!

終于,似是被他纏得不耐煩,雲一鳴擡眸望他道:“你……”

柳和風見他終于開了口,心下正高興,孰料,他一個“你”字之後,自己眼巴巴等了半天,也不見他繼續言語,眨巴兩下眼心急道:“你什麽呀?你倒是繼續說呀。”

雲一鳴随即垂眸,悶聲道:“你……不要再問了。”

繼而,他便目視前方,邁步向前,目不斜視,不再言語。只餘滿腹牢騷的柳和風小聲嘀咕發着牢騷。

約莫半刻鐘的時間,他終于淡淡開口道:“到了。”

果然,跟在他身後不遠處的柳和風擡眼一看,他們已然到了那銀杏樹前。只見,那棵銀杏樹,一如十二年前柳和風最後一次睡在上面時那般枝葉繁茂。

恰此時一陣猛烈的秋風掃過,一下便拽走了銀杏樹旁其他樹上為數不多依然堅守在樹枝上的零星樹葉,黃葉漫天飛。

相形之下,這銀杏樹上滿樹金黃的小扇子卻顯得異常頑強,一片片緊緊地扒在樹枝上,笑傲風霜。

柳和風抱着手臂,躍到枝桠上,在滿樹金黃中翻看一番,又跳至地面圍着那銀杏樹左三圈、右三圈地饒起了圈,并未發覺任何異常之處。

他不由止住腳步,雙手一攤,擰眉道:“路在何方?”

誰知,此言一出,他頓感腳底一空,腳下地面宛若一道大門,倏地打開,整個人便突然掉落下去。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神話原生種

神話原生種

科學的盡頭是否就是神話?當人族已然如同神族,那是否代表已經探索到了宇宙的盡頭?
人已如神,然神話永無止境。
我們需要的不僅僅是資源,更是文明本身。
封林晩:什麽假?誰敢說我假?我這一生純白無瑕。
裝完哔就跑,嘿嘿,真刺激。
另推薦本人完本精品老書《無限制神話》,想要一次看個痛快的朋友,歡迎前往。
(,,)小說關鍵詞:神話原生種無彈窗,神話原生種,神話原生種最新章節閱讀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雙男主、強制愛、病嬌偏執、雙強虐渣、甜撩寵、1V1雙潔】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